我是送死的棋子他却跪求我活着

我是送死的棋子他却跪求我活着

偷吃月亮 著 都市小说 2026-08-11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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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谢衍 主角
qydp 来源
“偷吃月亮”的倾心著作,沈昭谢衍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沈家让我嫁给谢衍那天,族长亲自来送行。不是因为重视我这个废物嫡女。是怕我死在路上,棋子还没送到局里就废了。我灵力低到连一阶灵兽都驱使不了,体内经脉枯败,大夫说活不过明年开春。一个将死之人,被塞进花轿送去仇家。任务是接近谢衍,找到他的弱点,再制造一场"意外"——让两家的仇,彻底没有翻盘的余地。可笑。我从十二岁起就在暗处看过谢衍。同样是被家族当棋子养大,他杀出一条血路,坐上了谢家家主的位子。而我连咳血...

精彩试读

沈家让我嫁给谢衍那天,族长亲自来送行。

不是因为重视我这个废物嫡女。

是怕我死在路上,棋子还没送到局里就废了。

我灵力低到连一阶灵兽都驱使不了,体内经脉枯败,大夫说活不过明年开春。

一个将死之人,被塞进花轿送去仇家。

任务是接近谢衍,找到他的弱点,再制造一场"意外"——让两家的仇,彻底没有翻盘的余地。

可笑。

我从十二岁起就在暗处看过谢衍

同样是被家族当棋子养大,他杀出一条血路,坐上了谢家家主的位子。

而我连咳血都要偷着咳,怕脏了沈家体面。

所以我嫁过去第一天就想好了。

我不做沈家的刀。

反正要死,不如死得随心所欲一点。

只是我没想到——我替他挡了那一剑之后,谢衍跪在血泊里,说的不是谢谢。

他说,求你活着。

1"新妇过门,连敬茶都不会?

"谢家大管事站在堂前,手里端着的茶盏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溅到我裙摆上。

我站着没动。

旁边几个谢家旁支的妇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刚好能让我听见。

"沈家真是好手段,送个半死不活的过来冲喜。

""什么冲喜,怕是冲丧。

你看她那脸色,活人哪有这么白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泛青。

确实不太像活人。

大管事又开口了:"沈家嫡女的规矩,就是这样教的?

"我端起茶盏,走到主位前,单膝跪下去。

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咚"的一声,很响。

堂上安静了。

我把茶递出去。

上座空着,谢衍没来。

大管事脸色变了:"家主事务繁忙,新妇在此等候便是——""不必。

"声音从门口传来。

谢衍进来的时候没穿礼服,一身玄色常服,袖口还沾着墨渍。

他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

"茶放着吧。

"他没接。

大管事松了口气,侧身让路。

谢衍从我面前走过,脚步没停。

那些旁支妇人的笑声又起来了,这次连压都不压。

"连茶都不肯接,这门亲事怕是——"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无所谓。

我嫁过来本就不是为了被人喝那杯茶。

晚间,下人把我带到偏院,说是临时安排的住处。

院子不大,墙角有棵枯了的桂花树,井口封着木板,像很久没人住过。

"家主说,夫人身子弱,住偏院清净些。

"下人说完就走了,门从外面关上,落锁的声音闷闷的。

我坐在床沿上,咳了两声,掌心里一片暗红。

掏出药瓶,倒了两粒丹药塞进嘴里,苦得发麻。

这药是沈家给的,不治病,只**。

每服一次多撑三天,副作用是经脉绞痛。

我吞下去,疼得弯了腰,额头抵在膝盖上,等那阵绞痛过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身体才停止发抖。

我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

窗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不急不缓。

"你叫沈昭

"谢衍的声音隔着一扇窗,没有进来的意思。

"沈家让你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没答话。

他停了一瞬:"我不杀送上门的人,但你若动手脚,我不会留情。

"脚步声远去。

我靠回床头,盯着房梁。

谢衍,二十四岁,谢家现任家主。

十四岁时被谢家旁支围剿,差点死在乱葬岗,硬是爬出来,花了六年把那些人一个个踩到脚下。

而我十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沈家祠堂外罚跪,因为修炼天赋太差,丢了嫡系的脸。

我们其实很像,都是被自己家族推进死路的人。

只是他活了。

我没有。

窗外风声呜咽,我闭上了眼。

反正也活不久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2第二天一早,偏院门口放了一个食盒。

我打开,是最普通的白粥和两碟小菜,微凉。

院子里没有伺候的人。

我端着粥坐在门槛上喝,粥里没放糖,寡淡得很。

吃到一半,一个穿蓝衣的丫鬟路过,看了我一眼,又赶紧别开头。

"站住。

"我叫住她。

她浑身一僵。

"谢家后院管事是谁?

"她攥着袖子,声音很小:"回夫人,是柳嬷嬷。

""谢衍每天什么时辰去书房?

"她脸色白了:"夫人,奴婢不敢——""我没旁的意思,"我放下碗,"问路而已。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辰时三刻。

"我点头,她跑了。

辰时三刻,我走到前院。

书房外站着两个护卫,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警惕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我找谢衍

""家主在议事,夫人请回。

""那我等着。

"我就站在书房廊下,也不找地方坐,就那么站着。

过了两刻钟,里面的人出来了。

一个黑衣男人,四十来岁,路过我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然后是谢衍的声音:"进来。

"我进去。

书房很大,案上堆满公文,空气里有墨和药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谢衍坐在案后,搁下笔,看着我。

"我的嫁妆里有一份灵脉勘探图。

"我开门见山,"沈家在东境三十七处灵脉的走向和储量,都在上面。

"他没动。

"沈家让我带来当投名状的东西,我直接给你。

""为什么?

""这图本就是诱饵,里面掺了假。

三十七处灵脉,真的只有十一处,其余都是诱你分兵的陷阱。

"谢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你在告诉我,沈家的计划。

""对。

""为什么?

"我看着他,把那份图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

"因为我不想当他们的刀。

活着的时候让我当棋子,死了还要用****嫁祸你,这种死法我不愿意。

"他没接那份图,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不怕我现在杀你?

""我活不过明年,"我说,"你要杀,省了我吃药的苦头。

"安静。

谢衍拿起那份图,展开看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我虽然修为低,但脑子没坏。

沈家灵脉调配的文书经我手誊抄过三年。

"他把图收进抽屉里,站起来。

"从今天起,偏院的锁撤掉,你可以在府内自由走动。

"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但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有二心,我不留情。

""好。

"他走了。

我站在书房里,胸口闷痛又泛了上来,捂着嘴咳了几声。

没出血,还行。

从书房出来,外面的护卫看我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让他们困惑去吧。

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做一件自己选的事。

3接下来的日子,我在谢府待得安静。

没有人来找我麻烦——倒不是因为谢衍护着我,而是大家都觉得一个快死的废物不值得费心思。

我乐得清闲。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夜里。

我睡眠浅,灵力不够支撑身体运转,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那天夜里我坐在窗边数院里枯枝上的蝉蜕,忽然听见了不对的声音。

脚步。

很轻,刻意压过的那种。

不是谢府的巡夜护卫——护卫走路不会刻意消声。

我从窗缝里往外看。

三个黑影,贴着墙根,往前院书房方向去。

身法利落,气息内敛,至少四阶修为往上。

我的心跳快了一瞬。

沈家的人。

这么快就动手了。

我本来可以不管。

让他们杀谢衍,然后事败,谢家追查,最后查到我这个沈家送来的棋子身上。

我死了,谢衍也死了,沈家坐收渔翁之利。

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我的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可笑。

沈昭,你真是个不按剧本走的废物。

我没有灵力去对付四阶以上的杀手,但我知道谢府的防御阵法布局——那是我无聊的时候在府里闲逛,一点一点摸出来的。

书房西侧有一处阵眼,只要触发,整个前院的困阵会瞬间激活。

我绕路。

从偏院到西侧阵眼的最短路线要经过一片竹林,竹林地面铺着碎石,走快了就会出声。

我脱了鞋,赤脚踩上去。

碎石扎得脚底生疼,但比死轻。

我跑到阵眼的位置,是一块嵌在地面的青玉石板。

需要灵力激活。

我就那点破灵力,勉强够用一次。

手掌贴上石板,把体内所有灵力灌进去。

阵法亮了。

困阵激活的一瞬间,前院传来一声闷哼——杀手被困住了。

紧接着是谢府护卫的警哨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浑身的灵力被抽空的感觉不是疼,是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让我连指头都弯不起来。

经脉枯竭反噬得比我想的快。

我张嘴想咳,一口血直接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谁在那里!

"护卫的灯笼照过来。

我靠着竹子,冲他摆了摆手。

"别喊,我……我是那个姓沈的。

"然后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偏院的床上,喉咙里有浓重的药味。

身边坐着一个人。

谢衍。

他没穿外衫,中衣领口有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杀手的。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

"触发了……你家的困阵。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偏头看他,视线还有点模糊。

"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当沈家的刀。

""你把自己全部灵力灌进阵眼,"他的声调没变,但字句间隔极短,"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以你的身体,这一次透支,至少折寿三个月。

"三个月。

本来就活不过明年开春,现在大约只能撑到入冬。

"哦,"我说,"那就入冬。

"谢衍盯着我。

良久,他站起来。

"我让大夫每日来给你诊脉。

"他走了。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他跟外面的人说了一句:"偏院加两个守卫,不是看她——是护她。

"4之后的日子不一样了。

偏院的伙食从白粥变成了药膳,苦得我直皱脸,但确实管用,至少咳血的频率降了。

每天辰时会有大夫来诊脉,是个老头,话少,只管开方子。

谢衍没有再来看过我。

但我知道他在关注——因为下人的态度变了。

那个蓝衣丫鬟现在每天来送饭,还会给我带一壶热水。

没人再当着我的面说"冲丧"两个字。

我该心存感激,但我没那个余力。

身体越来越差了。

灵力透支的反噬来得比大夫预估的更凶猛。

我现在走路超过半刻钟就会喘,手指时常发颤,拿不稳筷子。

但我还是每天去前院。

不是去找谢衍——是去他的书房外面坐着。

不进去,就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听里面的议事声。

谢家现在面临的局面不好。

东境的几个小家族联合起来,切断了谢家的灵石供给通道。

背后是沈家在推波助澜。

我听了三天,听出了关键——那几个小家族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其中有一家姓周的,是被裹挟着入伙的。

**天,谢衍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坐在台阶上。

"你在这儿做什么?

""晒太阳。

"他看了看头顶。

阴天,没太阳。

我没搭理他的眼神质疑。

"周家族长的小儿子三年前在修炼中走火入魔,被沈家救了一命,从此对沈家言听计从。

但那次走火入魔本身就是沈家设的局。

"谢衍站在那里没动。

"证据在周家老宅密室里,我见过那份记录——是我爹让我誊抄后销毁的。

我没销毁。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因为你赢了,沈家才没空来杀我第二次。

"我说完就走了,走了三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柱子。

身后没有声音。

晚上,偏院门口多了一个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汤。

不是药膳,是普通的鸡汤,上面漂着几粒枸杞。

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只有三个字。

"不许倒。

"我端着那碗汤喝完了。

鸡汤很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第二天,谢衍处理了周家的事。

干净利落,三天之内那个小家族联盟就散了。

沈家的布局被打乱,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对谢家动手。

消息传到偏院的时候,蓝衣丫鬟小环跑进来跟我说,脸上带着兴奋。

"夫人,外头都在说家主用了什么妙计——""跟我没关系。

""可是大家都猜是夫人——""小环。

"她闭嘴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那棵枯桂花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个枝头冒了点新绿。

5沈家那边坐不住了。

结契后第二个月,我收到了沈家的传信符。

是我大哥沈砚发来的。

"小妹安好。

家中挂念,不知在谢府可还习惯?

"字面意思是关心,实际是催——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谢衍还活着?

我没回。

三天后,沈砚亲自来了。

谢府前厅,他坐在客座上,笑容温润,一身白衣,看着就是个好哥哥来探望妹妹。

"阿昭瘦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桌。

"大哥来谢家,提前通知了?

""自然。

探望自家妹妹,谢家主不至于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他放下茶盏,笑意不变,但声音降了半度。

"你的药还够吗?

"我的**丹药,每月由沈家供给。

"够。

""那就好。

"他点点头,"父亲让我带句话——事情要快,你的身子……拖不起。

"翻译过来:你再不动手,我们就换个方式。

我捏着茶杯,指尖用力。

"大哥回去告诉父亲,谢衍防备极重,急不来。

""阿昭。

"沈砚的笑没了,"你知道你现在的命是谁在续?

"每月的**药。

没有那些丹药,我撑不过十天。

"三个月了,你除了一份假的灵脉图,什么都没给家里。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的处境吧?

"我抬头看他。

"大哥,我从没忘过。

"他看了我一会儿,脸上的笑重新挂回去了。

"那就好。

下个月我再来,届时父亲想要谢家的兵符调动记录。

你拿得到。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我的骨头嘎吱响了一声。

"小妹保重。

"他走了。

我坐在原位没动,茶凉了都没察觉。

兵符调动记录。

那东西在谢衍书房内室,他贴身放着。

我要怎么拿?

不,问题不是怎么拿。

问题是——我要不要拿。

胸口又开始闷痛,我按住胸口,把那口血硬咽了回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衍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砚留下的茶盏还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茶盏,又看了一眼我。

"他说了什么?

""无非是催我动手。

"谢衍走到我对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做?

"我抬起头:"你在试探我?

""我在问你。

""他要谢家的兵符调动记录。

"我说得很直接。

谢衍的表情没变。

"你准备给他?

""如果我要给,就不会告诉你了。

"安静了几息。

谢衍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瓷瓶,暗青色,很小。

"这是什么?

""**丹。

四阶品质,比沈家给你的好三倍。

"我愣住了。

"你从哪——""谢家养着炼丹师。

"他打断我,"从明天起,你的药我来供。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沈砚下次来,你不用再见他。

"门关上了。

我拿起那个瓷瓶,打开闻了一下。

药香醇厚,确实是上品。

手指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冷。

6谢衍供的药确实管用。

服了一个月,我走路不再喘了,手也不怎么抖了。

大夫诊脉后说经脉里的枯败之象有缓解的趋势。

"能治好吗?

"我问。

老大夫犹豫了很久:"不能根治,但能延命。

也许……能多撑一年。

"多一年。

本来是入冬就死,现在或许能看到后年的春天。

我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多活一年,也不过是多喝三百六十五碗药而已。

但日子确实不一样了。

谢衍开始让我参与议事。

不是正式的——他不会把我带进前厅当着属下的面。

而是每天傍晚,他会来偏院坐一会儿,把当天的事说给我听。

"东边灵石矿的产量降了三成。

""赵家递了拜帖,想联姻。

""南境有异动,可能是沈家的暗桩在活动。

"他说,我听,偶尔给一两句建议。

这种相处很奇怪。

不像夫妻,不像盟友,更像两个困在各自棋局里的人,背靠背坐着喘口气。

有一天傍晚下雨,他来得晚了些,外衫湿了大半。

我递了块干布给他。

他接过去擦了擦手,动作随意。

"今天南境的暗桩查到了,是沈家二房安插的,已经拔了。

""嗯。

""你大哥上个月来之后再没联系过你?

""没有。

"他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雨声很大,把偏院衬得有些吵。

"谢衍

"他看过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出口的瞬间我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把布放在桌上,想了一会儿。

"你帮了我。

""就这样?

""不然呢?

"我说不出来"不然呢"。

他看了我一会儿,站起来。

"雨太大,我今天就不回书房了。

你睡里间,我睡外面。

""……你在说什么?

""偏院只有一间房,你让我淋着雨回去?

"我张了张嘴。

"随便你。

"那晚他睡在外间的榻上,我隔着一道屏风听见他翻了几次身。

修为那么高的人居然会认床。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

"他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

"笑你堂堂谢家家主,睡个硬榻跟翻烙饼一样。

"安静了两息,他轻轻"嗤"了一声。

"睡你的。

"那一夜雨下了整晚。

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7好日子总不长久。

第三个月头上,沈家断了我最后一条退路。

不是派人来杀我——是比杀我更绝的一招。

那天小环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夫人,府外来了个沈家的信使,说是沈家家主亲笔——"我接过来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不孝女沈昭,通敌叛族,即日逐出宗谱,生死不论。

"落款是我父亲的印鉴。

逐出宗谱。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沈家的人。

不再有家族庇护,不再有任何退路。

——当然,也不再有那每个月的**丹药。

但这条线谢衍已经接过去了。

所以这封信真正的目的不是断我的药。

是告诉谢衍:沈家已经放弃了这颗棋子,她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留着她,只是多一张吃饭的嘴。

是逼谢衍弃我。

我把信纸叠好,收进袖子里。

"小环,去告诉门口的信使,就说我收到了。

"小环眼眶红了:"夫人……""去吧。

"她走了之后我坐了一会儿。

说不难过是假的。

虽然沈家从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但"沈昭"这个名字跟了我二十年,一笔勾掉,连认祖归宗的资格都没了。

但也就难过了那么一会儿。

比起被逐出族谱,我更在意的是——谢衍知道之后会怎么做。

傍晚他来的时候,我把信递给他。

他看完,把信纸搁在桌上。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价值了。

"我说,"你要赶我走也行,我不赖着。

"谢衍看着我。

"你总把自己当个东西。

"我没接话。

"一个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的东西。

""难道不是吗?

""不是。

"他把那封信拿起来,撕了。

纸屑落在桌面上,碎得彻底。

"谢家没有逐人的规矩。

你嫁进来了,就是谢家的人。

"他的语气和说"今天灵石矿产量降了"一样平。

我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又把那瓶**丹推到我手边。

"药按时吃。

"说完起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吃药,坐在窗边坐了很久。

枯桂花树上的新绿已经抽了好几个枝条了。

原来是真的在发芽。

8被逐出沈家之后,日子反而松快了些。

不用再提防沈砚来找麻烦,不用再想着怎么回复沈家的传信,也不用再在"背叛"和"服从"之间挣扎。

我就是个死人了,死人还怕什么。

谢衍好像更忙了。

沈家被我搅了局,短时间内没法再通过我渗透谢家,于是换了路子——直接在明面上施压。

联合了三个家族,封锁了谢家在北境的商路。

灵石、丹材、矿产,全部断供。

谢家的库存只够撑两个月。

议事厅里一天比一天剑拔弩张。

我知道这些,不是因为谢衍告诉我。

是因为我每天还是去书房廊下坐着,里面吵得越来越凶。

"家主,不如暂且向沈家示弱——""示弱?

上次示弱,谢家死了十七个人!

""可如今商路断绝,灵石库存——""够了。

"谢衍的声音。

里面安静了。

"三天之内我解决商路的问题,你们把各自手里的事办好。

散了。

"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表情各异。

有人路过我的时候皱了皱眉。

"谢夫人怎么又在这儿?

"我没搭理,起身拍了拍裙子往里走。

书房里只剩谢衍一个人,正站在窗边揉眉心。

"北境商路走不通,走海路。

"我进门就说。

他转过头。

"从谢家旧港出发,****区域,在东海郡靠岸。

航程多三天,但沈家的人手不够同时封海路和陆路。

"谢衍放下手。

"东海郡归属不明,三方势力犬牙交错。

""所以要快。

趁沈家还没反应过来,先跑三趟把最急需的物资运回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去封海路的时候,北境陆路的封锁反而会松——因为他们兵力不够两头顾。

"他看了我很长时间。

"你在沈家的时候,这些东西……""我在沈家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我打断他,"但我眼睛没瞎,耳朵没聋。

沈家布了多少局,用了多少人,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

"好。

海路的事,你来盯。

""我?

""你比我的幕僚管用。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给我差事。

我点头:"行。

"接下来五天,我几乎住在了前院。

调配船只、安排人手、计算航程和潮汐时间——这些事我以前只是旁观,从没亲手做过。

累得很,每天只睡一个时辰,药得多吃一颗。

但脑子里全是事情的时候,就不会去想"我还能活多久"这个问题了。

第六天,第一批货到了。

灵石三百箱,丹材两百担,够谢家再撑三个月。

消息传回府里的时候,议事厅里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沈家送来的废物"。

而是——"家主身边那个人"。

当天晚上谢衍来偏院,手里提着一壶酒。

"庆功。

"他说。

"我不能喝酒,药性会冲。

"他把酒壶搁下,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纸包的东西。

我打开——是蜜饯。

杏子味的。

"大夫说你最近胃口不好,酸甜的东西开胃。

"我拈了一颗塞进嘴里,酸得眯了眼。

"甜在后面。

"他说。

确实,酸过之后是一点清甜。

"谢衍

""嗯。

""你真的不介意我是沈家的人?

""你已经不是了。

""血脉又逐不掉。

"他伸手,从纸包里也拈了一颗蜜饯丢进嘴里。

"我姓谢,谢家八代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照样出了一堆混账。

"他嚼着蜜饯说,"姓什么不重要。

你做了什么,我看得见。

"我没说话,又吃了一颗。

那晚他走得很迟,我们坐在廊下吃完了一整包蜜饯。

没聊什么正事,他说了几句小时候在谢家被旁支欺负的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十四岁那年被扔进乱葬岗,是冬天,下着雪。

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走了三天才走到最近的镇子上。

"我听着。

"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他侧过头看我。

"你也一样。

"我摇头:"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想活的理由,我没有。

"他没接这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轻声说了句:"会有的。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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