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春色摇曳

和顾砚廷结婚的第十年，他腻了我这个穿越女。
转头爱上清水巷裹着小脚，妇德女训不离口的大家闺秀。
女孩被抬进公馆那天，盯着我好奇地问：
“夫君，娶整个上海滩最传奇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同样的问题， 男人十年前回答过。
“新鲜、有趣，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挑战和刺激。”
可现在，他把玩着掌心的三寸金莲，语气敷衍。
“也就那样吧，一辈子守着一个人，实在无趣。”
说完，像是怕我生气。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白相片，随手丢到桌上。
“明珠，你们那个时代不是崇尚自由恋爱吗，不如你也试试新人，换换滋味？”
“这是刚从南洋回来的谢云舟，也是顾家商行新近的合作伙伴。家世、人品都挑不出错。你若愿意，我可以替你们牵线。”
我没再拒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砚廷不知道，身为新时代女性，我们最擅长的，便是拿得起，也放得下。
……
我点头的那一刻，顾砚廷指尖一顿，抬眼看我，像是没听清。
“你答应了？”
我端起凉透的咖啡，语气平静：“不是你替我牵线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一如十年前，他骑着黑色骏马停在我面前，朝狼狈跌进泥里的我伸出手。
“林小姐，敢不敢跟我去上海？”
彼时，我刚穿越到这个陌生年代。
身无分文，无亲无故。
而他是顾家最声名狼藉的二少爷，留洋归来，西装革履，桀骜不驯。
我们一起办报纸、开商行，穿过租界的枪林弹雨，也熬过顾家长辈的百般刁难。
他曾为了娶我，跪在顾家祠堂整整三日。
也曾当着全上海滩的面承诺，这辈子绝不纳妾，不养外室，只要我一个。
那时候人人都说，顾二少疯了。
可他搂着我的腰，吻过我的发顶，笑得张扬又恣意。
“他们懂什么？”
“明珠不是谁的妻子，她是我的爱人、知己，也是能跟我并肩的人。”
十年过去。
顾砚廷还是那张令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脸，只是眼里的热烈早已变成了漫不经心。
“好。”
他向后靠进沙发，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明晚我在华懋饭店设宴，叫云舟来见你。”
说完，他转头牵起身旁女孩的手。
女孩叫沈婉柔，是清水巷沈家的独女。
沈家祖上出过三位翰林，家道虽然中落，却还守着一屋子的牌匾和规矩。
沈婉柔裹着一双小脚，走路时像弱柳扶风。
她总穿着素色斜襟长裙，低眉顺眼，开口是妇德，闭口是女训。
与我恰恰相反。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砚廷，怯怯开口：
“姐姐真的不生气吗？”
“我听人说，姐姐最容不得旧式规矩。夫君纳我进门，姐姐心里一定很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