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地里嫂子的真心话

玉米地里嫂子的真心话

小鱼 著 都市小说 2026-08-12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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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兰,嘉诚 主角
qydp 来源
《玉米地里嫂子的真心话》是网络作者“小鱼”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周桂兰嘉诚,详情概述:那年我27,在镇上建材厂搬料子,每天灰头土脸的,挣不了几个钱。嫂子周桂兰嫁到我们陈家快9年了,能干、贤惠,对谁都好。那天早晨她喊我:“嘉诚,陪我去县城买趟种子。”我应了一声,换了件干净衣裳就骑摩托车载她出了门。一路上她安安静静坐着,偶尔叮嘱我开慢点。路过那片玉米地的时候,四周没人,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嫂子忽然往前凑了凑,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我手里的车把猛地一晃,整辆车差点冲出小路。我整个人当场...

精彩试读

那年我27,在镇上建材厂搬料子,每天灰头土脸的,挣不了几个钱。

嫂子周桂兰嫁到我们陈家快9年了,能干、贤惠,对谁都好。

那天早晨她喊我:“嘉诚,陪我去县城买趟种子。”

我应了一声,换了件干净衣裳就骑摩托车载她出了门。

一路上她安安静静坐着,偶尔叮嘱我开慢点。

路过那片玉米地的时候,四周没人,风把叶子吹得沙沙响。

嫂子忽然往前凑了凑,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手里的车把猛地一晃,整辆车差点冲出小路。

我整个人当场傻掉,半天没敢吭声。

我叫陈嘉诚,今年二十七岁,一直在我们镇上的一家建材厂里做活。

我的活儿就是搬运建材原料,累倒不算太累,就是灰大,每天下班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灰蒙蒙的,跟从灰堆里爬出来似的。

我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了,早早地出来讨生活,早些年跟着老乡去外地打工,做过家装学徒,也帮人跑过货运。

在外面漂着花销太大了,攒不下什么钱,我就干脆回了老家。

我妈腿脚不好,常年离不开人照顾,为了就近照看她,我找了这份家门口的活儿,一个月两千来块钱,刚够我自己花。

我大哥叫陈嘉武,比我大八岁,在市区的建筑工地上做泥瓦匠。

他这个人老实巴交的,不爱说话,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和秋收的时候能回来两趟,皮肤晒得黑黝黝的,手上的茧子厚得跟树皮似的。

我嫂子叫周桂兰,嫁到我们陈家已经快九年了。

这九年里头,我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喊她嫂子,没叫过别的。

嫂子在我们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干人,做事利索得很,几亩地全靠她一个人伺候着,春天种玉米,秋天种花生,起早贪黑的从来不喊累。

我妈腿脚不方便,平时的端水送药、擦身子洗脚,都是嫂子一手包办的。

我在厂里干活粗手粗脚的,衣服经常磨破,袜子也老是出洞,都是嫂子不声不响地帮我缝好补好。

村里的邻居们见了面就夸,说我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娶了这么贤惠的一个媳妇。

我心里头也一直觉得大家说得对,嫂子这个人确实没得挑。

只是有一些藏在心底的小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每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嫂子给我盛饭的时候,总会特意多舀一勺子菜盖在我的碗上面,有时候是肉,有时候**蛋,反正都是好的。

她帮我洗衣服的时候,只要看到我袜子破了,顺手就给补上了,从来不用我开口说。

她还记得我好吃辣,隔三差五地单独给我炒一盘青椒肉丝,别人都不怎么吃,就我一个人吃得满头大汗。

我从来没有当面跟她说过一声谢谢。

我一直觉得,这就是嫂子作为家里人的本分,我一个大男人用不着那么客套,更不该瞎琢磨。

出事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我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忽然伸手拉住正打算出门上班的我。

我妈跟我说:“嘉诚,你嫂子今天要去县城买种子,你骑摩托车送她一趟,路上多看着点,别让她一个人搬那些重东西。”

我应了一声,换了件干净衣服就出来了。

嫂子换了一件淡青色的碎花衬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口袋,侧着身子坐上了我的摩托车后座。

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句:“走吧。”

往县城去的路上,嫂子一句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

我有意把车速放慢了,乡间的路不平,到处是坑坑洼洼的,车子偶尔颠一下,她就会下意识地抓紧我腰两边的衣角。

田埂上的风迎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发梢扫过我的后脖子,**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到了县城之后,我陪着嫂子直奔那家她常去的农资店。

我们挑了半天,买了种子、农药、化肥,一大堆东西,堆在地上看着就不少。

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跟嫂子挺熟的,见我跟着忙前忙后,就笑着打趣了一句:“桂兰,这是你男人吧?

看着挺精神的。”

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小叔子。”

老板噢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我两眼,就不再说什么了。

东西都装上车之后,嫂子抱着那袋种子重新坐回后座,我们开始往回走。

出了县城大概两三里地,天气忽然变得闷热起来,一丝风都没有,压得人喘不上气。

路两边全是玉米地,玉米秆子长得比我还高,绿油油的一片,密得看不见里头。

嫂子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开慢点,风大,别把种子吹洒了。”

我听了就把车速又放慢了一些。

又走了一段路,嫂子忽然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意思让我停车。

我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想买什么东西,赶紧把车停稳了。

只见她把头上的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就在这时候,她说出了一句让我整个人都懵掉的话。

嘉诚,要是当年家里非要逼着嫁人的时候选的是你,那就好了。”

我手里的车把猛地晃了一下,整张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脑门顶,烫得跟火烧似的。

我心里头全是说不出来的吃惊,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嫂子这个人平时性子爽快,爱说爱笑,说话直来直去的,可她刚才说话的那个口气,低低沉沉的,认认真真的,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我连头都不敢回,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僵在车上,一动都不敢动。

摩托车发动机还在突突突地响着,田埂上的风声呼呼的。

就那么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嫂子又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腰。

“走吧,别磨蹭了,还得赶回家呢。”

我还是什么都没说,拧了一把油门,骑着车继续往回走。

回到家里之后,嫂子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把那些农资搬进屋里,然后照常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跟平时一点区别都没有。

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就问我怎么了,我只说了一句“没事,天太热了”。

接下来那几天,我始终不敢正眼看嫂子。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在怕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得很,不踏实。

吃饭的时候嫂子照例给我夹菜,我就低着头使劲扒饭,绝不抬头看她一眼。

她从我跟前走过去,我就死盯着电视屏幕,装作没看见。

我妈看出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头。

她私下里问嫂子:“桂兰,嘉诚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

嫂子说没有啊,一切都正常。

我妈又转头来问我:“你是不是跟谁闹别扭了?”

我还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有一天傍晚,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烟,回来的路上经过村委会门口,看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说闲话。

其中有一个刘婶,嗓门大得很,正说着谁家的私事呢,看见我走过来了,一下子就把嘴闭上了。

我没停脚,继续往前走,但还是隐约听见她们说的闲话里头提到了“周家姑娘”三个字。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直接迈步回家了。

第三天上午,嫂子跟我说家里的水泵坏了,让我送到镇上去修一下。

我把水泵绑在摩托车后座上,骑了二十来里路,去找镇上专修水泵的老王头。

老王的修理铺子在镇子边上,就是用铁皮搭的一个棚子,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零件。

老王头拆开检查了一下,说是线圈烧了,要三天才能修好。

我把水泵留在他那儿,正准备骑车回去,刚走出棚子就碰上了熟人——一个跑货运的司机老周。

老周长年给市里各个工地送沙子石子,经常出入我大哥干活的那个工地。

他主动叫住我,说:“嘉诚,你大哥干活的那个工地上个月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追问:“出什么事了?”

“有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摔得不轻。”

老周递给我一根烟,接着说,“不过你放心,不是你大哥,你别害怕。”

老周抽了一口烟,又说了一句:“你大哥最近有没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说:“过年回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我没看出来什么。”

老周没再往下说了,但我总觉得他的话里头还有什么没说完的意思。

我没有追问,可心里头忽然就生出了一股说不清楚的不安。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嫂子在院子里择青菜,我妈坐在旁边剥玉米棒子。

两个人看见我空着手回来了,就知道水泵没修好。

我跟她们说了情况:“线圈烧了,要等三天才能去拿。”

嫂子抬头问我:“修一下要多少钱?”

我说:“大概一百多块。”

嫂子皱了皱眉说:“价钱不便宜,可不修又不行,这几天干旱,菜园子都干了,得浇水。”

我妈在一旁插了一句:“桂兰,**家的水井还有水吗?”

嫂子择菜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但我看见了。

她说:“还有水,我改天回去看看。”

我没有接话,转身进屋倒了一杯水喝。

透过窗户我看见嫂子低着头继续择菜,院子里的光线暗下来了,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吃过晚饭之后,嫂子说身体乏了,要早点回屋歇着。

我妈也躺下了,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翻手机,刷到一条新闻,说的是一个工地上出了安全事故,包工头连夜跑了。

我忽然又想起老周说过的那个事,心里头越来越不踏实。

我拿出手机给大哥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刚拨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我安慰自己说,大哥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在干活不方便接。

可躺到床上了,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嫂子在玉米地里说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转。

我反复地想,她到底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我跟大哥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大哥能吃苦能挣钱,工资比我多一倍都不止,我长得也普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我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图我什么。

可我又一想,也许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嫂子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她说话时的那种语气,认真的很,一点都不像在逗乐子。

那一整夜,我几乎一眼都没合。

**天一大早,我被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我:“你是陈嘉武的弟弟吗?”

我说是,问他有什么事。

“你哥昨天在工地上摔了,左腿骨折了,包工头跑了,你们家里人赶紧来医院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那边又催了一遍,我才慌忙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心全乱了。

嫂子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我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嗓子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嫂子,我哥出事了,腿摔断了。”

嫂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妈在里屋听到了,声音发着抖问:“嘉武怎么了?

嘉武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冲进里屋扶住我妈,轻声安慰她说:“妈你别急,问题不大,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嫂子很快就回屋收拾好了东西,拿着一个布包走出来,语气很坚定:“我跟你一起去,家里的钱都在我这儿。”

前后没几分钟的工夫,她就安顿好了我妈,又去拜托村长帮忙照看一下家里。

我骑上摩托车,嫂子坐在后面,两只手紧紧地抱着那个布包,一路上一个字都没说。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一直在抓着我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们赶到医院之后直奔骨科病房。

大哥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用架子吊着,脸肿得发青,看见我们进来,一下子就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哭着说:“包工头跑了,我没钱治了。”

嫂子倒是没有哭,脸色很沉稳,把布包放在床边,开口安慰他说:“你先安心治病,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大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我去找了主治医生,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和费用。

医生说大哥左小腿是粉碎性骨折,手术已经做完了,恢复得好的话以后走路没问题,但至少半年不能干重活。

我又问治疗费的事,医生说已经交了三万二的押金了,还差一万三千多块钱。

我心里头猛地一沉,三万二对我们这种普通农家来说,那可是好几年攒下来的血汗钱。

嫂子手里那个布包里头,装的八成就是家里全部的积蓄了。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嫂子正拿着毛巾给大哥擦脸,动作轻轻的,很细致,擦完了又帮他把被子掖好。

大哥闭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嫂子看我回来了,示意我出去说话。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头顶的灯嗡嗡响,有一盏灯管坏了,忽明忽暗的。

嫂子靠在墙上,压低声音问我:“嘉诚,你哥的***里还有多少钱?”

我跟她说了实话:“他的工资卡一直在妈手里,平时按月往家里打钱,存不下什么。”

嫂子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那一万多块的缺口,我来想办法凑,你不要跟妈细说花了多少钱,她腿不好,不能着急上火。”

我赶紧说:“嫂子你别太为难了,我手里还有几千块积蓄,可以先拿出来用。”

嫂子直接摇头拒绝了:“你那钱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不许动。”

我没再跟她争,只是静静地看着灯光下她那张瘦了不少的脸。

当天晚上嫂子让我先回家,她留在医院陪着大哥。

我骑着摩托车往回走,快要出县城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翻起了许多旧事。

我爸是那年走的,我刚满十八,嫂子嫁到陈家才两年多。

我爸临走之前,曾经跟我妈在屋里说了很久的话,我当时没太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我爸总是深夜里一个人坐着叹气,把院子里的杂物收拾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年我跟嫂子接触不算多,大哥常年在外头打工,嫂子很多时候住在娘家,守着那栋新盖的房子。

我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疑问——嫂子当初到底是为什么嫁给我哥的?

街坊邻居都说是媒人介绍的,说我大哥老实本分,嫂子也觉得好就嫁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我使劲压住心里头的那些念头,拧了一把油门,加快速度往家赶。

回到家里,我把大哥的情况跟我妈说了,故意把严重的地方说轻了一些。

我妈躺在床上哭个不停,满心都是担忧,说嘉武要是落下残疾干不了重活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我反反复复地安慰她,说医生讲了能完全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

我妈一边抹眼泪一边叹气:“治病要花那么多钱,你嫂子把家里的老底都掏出来了。”

我没有接话,心里头沉甸甸的。

嫂子在医院陪了五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都凹进去了。

她回家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马上就骑车去镇上四处借钱。

她先去了舅舅家,又去了表姐家,还找了村主任借了两千块钱。

我不知道她一共借到了多少,但从她脸上的神色来看,结果应该不太理想。

那天下午,我提前从厂里下了班回家。

嫂子不在厨房里忙活,我妈在屋里头睡午觉,院子安安静静的。

我闲着没事,想着帮妈把那个老衣柜收拾收拾,把被子抱出去晒一晒。

我妈那个衣柜用了很多年了,锁扣早就松了,轻轻一拉就开了。

我把柜门拉开,在最底下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发黄的信封,边角都磨烂了,一看就是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我把信封抽出来,里面装着几张已经发脆的信纸。

头一张上面是我爸的字,我爸念的书不多,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能认得清楚。

信纸的开头写着:“桂兰这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有些话我不好当面说,只求家里人以后好好待她。”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纸上还有几行断断续续的话,记着一些过去的事情。

“那年我去镇上**,顺路去了她家,她爸病倒在床上,家里穷得叮当响,没钱治病。”

“她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借钱给她爸治病,我心软了,把钱借给了她家,可她爸最后还是没救过来,走了。”

“她家的账还不上,我跟她家里人商量,让她嫁到陈家来顶这笔账,她跪在地上求我不要逼她……”后面的字被墨水洇开了,模模糊糊的,再也看不清楚了。

我的手抖得厉害,心里头像翻江倒海一样。

原来嫂子当年的婚事根本不是自愿的,是我爸逼着她来抵债的。

原来她曾经跪在地上求过情,可最后还是被硬逼着嫁到了我们陈家。

这些年,她心里头该藏着多少委屈和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我赶紧把信纸塞回信封里,放回衣柜原来的地方,把柜门关好。

我妈推门进来了,看着我,问了一句:“你在这儿翻什么呢?”

我强装着镇定说:“我想帮你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我妈叮嘱了一句:“别乱翻我柜子里的东西。”

我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可那句“她跪在地上求我不要逼她”,就像扎了根一样,牢牢地长在了我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吃过晚饭之后,嫂子在厨房里头洗碗。

我走到厨房门口,想开口问她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嫂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问:“你有事啊?”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没事”,转身就要走。

嫂子忽然开口叫住了我。

嘉诚,你转过身来,看着我说。”

我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

嫂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慢慢走到我跟前,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你是不是看到**留下的那封信了?”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嫁过来的第三年,就翻到那封信了。”

嫂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头发慌。

“我看了之后哭了一整夜,后来还是原样放回去了。”

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的很。

“所以那天在玉米地里我说的那句话,不是跟你开玩笑。”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巴巴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嫂子又说了一句:“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你哥。”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继续洗碗了,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嫂子的这句话,就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我心里头,拔不出来。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些话。

我一直在想,那句“不是玩笑”,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要是当年没有那场抵债的婚事,她不用被迫嫁给我哥,那结局会是怎么样呢?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心里头全是慌乱,没有着落。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干什么都走神,分拣物料的时候出了好几次错,被车间组长当众训了一顿。

下班往回走的路上,我又路过那片城郊的玉米地。

风吹着玉米叶子沙沙地响,跟那天一模一样。

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坐下来抽了一根烟,心里头乱糟糟的。

六月的天闷热得很,空气里全是那种黏糊糊的燥热,玉米地深处传来细碎的响声,周围安安静静的,就我一个人。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爸带我去地里干活的事情。

我爸这个人话少得很,成天闷头干活,不管我问什么,他都是随便敷衍两句就完了。

我妈也爱唠叨,可她从来不提我爸年轻时候的事情。

要是嫂子真的是满心不甘地被逼着嫁到我们陈家的,那她这些年对我的那些好,到底是心软,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呢?

我回到家里,看见嫂子正在院子里晾被单。

她弯着腰把湿漉漉的被单抖开,平平整整地挂在铁丝上,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刺眼得很。

我走上前去说:“嫂子,我来帮你弄吧。”

她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你进屋吃饭吧,饭菜在锅里温着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头的那个疑问。

“嫂子,你跟我哥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到底是怎么过的?”

嫂子晾被单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她反问道:“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就是想弄明白。”

嫂子把最后一床被单挂好,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自古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哥人老实,真心待我,我就好好跟他过日子。”

我不死心,又提了一句:“那我爸留下的那封信……别再提那封信了。”

嫂子的话音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翻出来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堪,有什么意思?”

她弯腰拿起脚边的空盆子,快步走进了屋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被单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很轻,可每一滴都像是砸在我心上似的。

嫂子走路的步子很快,像是在拼命地逃开什么东西似的。

大哥出院那天,嫂子专程去医院接他,我又租了一辆三轮车把人拉回了村里。

村里人看见大哥腿脚不利索了,都围过来问长问短,我妈眼圈红红的,强忍着没掉眼泪。

大哥躺在炕上盯着屋顶发呆,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嫂子端了热饭热菜过来,轻声细语地说:“嘉武,你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

大哥接过去扒了几口就放下了,侧过身子背对着大家,那样子看着让人心里头不好受。

嫂子也没多说什么,默默地把碗筷收走了。

当天晚上,大哥特意把我叫到他的屋里去。

我走进去,大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开口问了一句。

“我住院那几天,家里就你跟嫂子两个人在家,是吧?”

我说:“妈也在家呢。”

“妈腿脚不好,家里的事她顾不上,也看不住你们。”

我心里头一沉,问:“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的口气闷闷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猜疑。

“你嫂子对你太好了,好得不像是普通叔嫂之间该有的那个分寸。”

我连忙解释说:“嫂子心好,她对家里每个人都很好的。”

大哥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头的东西让我有些发慌。

“你是我亲弟弟,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你给我记住了,她是我媳妇,是你嫂子。”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瞪着屋顶,浑身冰凉冰凉的,心里头像缠了一团乱麻。

大哥的疑心也不是没有来由的,我自己也清楚嫂子对我确实比对别人多了一些照料。

可我始终分不清楚,她的这份照料,到底是单纯的心疼家里人,还是藏着别的什么心思。

我又想起玉米地里嫂子说的那句话,心里头全是迷茫。

要是她心里头真的存着那样的念头,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这么多年忍下来忍出来的绝望呢?

我找不到答案,可我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看起来安安稳稳的家,正在被多年前的一桩旧事,一点一点地撕开一道口子。

大哥回家后的第三天,那些一直压在底下的矛盾,终于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那天下午我从厂里下班,刚走出大门口就碰上了村长的儿子**。

**递给我一个白色的信封,说:“这是你嫂子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赶紧问:“我嫂子人呢?”

“她去镇上买东西了,走之前特意嘱咐我交给你的。”

我拆开信封,里头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嘉诚,我有话跟你说,晚上老地方见。”

纸条上没有留名字,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说的那个老地方,就只有那片城郊的玉米地。

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裤兜里。

**看见我脸红了,还笑着打趣了一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太热了吧?”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嗯,今天确实挺热的。”

**笑了几声就走了。

晚饭的时候嫂子一直没回来。

大哥坐在炕上,脸色阴沉沉的,问了我一句:“她人呢?”

我说她去镇上买东西了。

大哥没再说话,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子,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白酒。

我心里头乱得很,翻过来倒过去地想,到底要不要去赴这个约。

要是去了,我不知道她要跟我说些什么。

要是不去,我又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放不下。

到了晚上七点多,天彻底黑透了。

我推出摩托车,打着火,朝着那片城郊的玉米地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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