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莫许共白头
精彩试读
"公主择婿的消息一夜传遍上京。
人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公主从前不是非沈二公子不可?如今还不是选了别人?当众被厌弃,往后哪家贵女还敢嫁他?”
“怕是他做了什么腌臜事,才惹公主生厌。”
我听过便罢。
前世更难听的话,我都听尽了。
宫中很快送来了大婚礼服。
沈怀玉换上绯红长袍,笑得自得。
母亲怜爱地替他束发簪冠:
“怀玉真好看,娶了公主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父亲坐在一旁,对着京城舆图替他挑选旺铺。
我站在门外,忽然想起前世成婚那日。
沈怀玉哭病倒了,母亲心疼得眼都肿了,父亲却冷着脸训我:
“你兄长病成这样,你还穿红戴绿,是嫌他不够难受?”
其实,我早该明白他们不爱我。
母亲生我时难产,认定我是来讨债的。
未满两月,便将我送去边关外租家。
在那里,外祖父教我骑马挽弓,外祖母熬着灯替我缝骑装。
我摔破膝盖时,他们一个背我回家,一个红着眼骂马场不平。
十岁那年外祖父死在沙场上,我才被接回上京。
母亲嫌我粗鄙,父亲嫌我不懂规矩。
沈怀玉嫌恶的打量我:
“这是府里给我新买的小厮吗?”
为讨爹娘欢心。
我收起跳脱的性子,学沈怀玉读书识字,学他端方守礼。
一点点变成他们喜欢的模样。
后来我与晏闻霜在宫宴重逢。
她曾随陛下来过边关军营待过一段时日,与我同骑过烈马。
她握着我的手说:
“阿序,你生来该是骑马追风的。”
可后来,将我囚在后院的人,打断我双腿的人也是她。
我转身要走,沈怀玉忽然叫住我。
“阿序,殿下要我陪她去西苑试马,你也来吧。”
他不容我拒绝,拉着我上了马车。
可到了西苑,我一眼便看见他身下追雪。
那是外祖父曾亲自为我挑选的马。
我快步上前:
“把缰绳给我!”
沈怀玉挑衅笑了笑:
“舍不得?可殿下已经赏给我了!”
他贴近我,声音很轻:
“你在边关有外祖父疼,回京又得殿下惦记,凭什么?”
话落,他拔出**,狠狠刺进马腹。
追雪凄厉嘶鸣,疯了一般冲向围栏。
沈怀玉尖叫起来:
“殿下……救我!”
晏闻霜纵马而来,命人将沈怀玉从马背上救了下来。
沈怀玉吓得脸色发白,红了眼:
“殿下,我只是想试试弟弟的马……看来是我不该碰。”
晏闻霜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便大步上前,狠狠甩动马鞭朝我打来。
背上瞬间**辣的剧痛。
下人也扑上来将我按跪在地上。
“你明知怀玉不善骑术,还敢伤他?看来是本宫从前太过纵容你!”
我没有解释。
前世沈怀玉死后,她逼我跪在他牌位前写罪己诏。
我仅说了句凭什么?
她便也是这样命人按着我的头,一下下磕在青砖上。
血流了一地。
她只冷冷说:
“若能重来,本宫绝不会让你再伤他一次。”
晏闻霜像是被我的眼神刺着,猛地丢在马鞭。
我跪在地上,身上的伤疼得冷汗直流。
不远处,追雪被侍卫死死按住。
晏闻霜抬手取弓。
我心口骤然一空,扑过去抓住她衣摆:
“殿下!它只是受了惊,求您饶它一命,不要杀它……”
沈怀玉轻咳两声,看向晏闻霜颤声道:
“殿下,我头有些晕……”
弓弦骤响。
利箭破空而出,直直贯穿了追雪的脖颈。
“不——!”
我目眦尽裂,连滚带爬扑过去。
追雪倒在血泊里,艰难地偏过头蹭了蹭我掌心,像小时候外祖父抱我上马时那般温顺。
然后,它再也不动了。
泪陡然糊住了我的视线。
晏闻霜握弓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别开眼:
“伤了驸马,这**便是死有余辜。”
沈怀玉轻声道:
“殿下别怪弟弟了,他只是太在意这匹马了,毕竟是外祖父留下的。”
晏闻霜搀扶着他的臂弯转身:
“本宫带你去挑更好的。”
我看着追雪一点点凉下去,才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死了,便永远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