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深渊

国庆第一天，海洋馆涌进两万游客。
我和丈夫岑越的虎鲸表演排了十二场。
第九场时，陪了我六年的虎鲸小虎突然失控。
它咬住我的右腿，把我拖进十几米深的水池。
我拼命挣扎和它打手势，可它像在玩什么熟悉的游戏，一次次叼着我往池底甩。
再睁眼，我的右小腿没了。
岑越守了我整整二十七天。
我半夜疼醒，他就跪在床边替我擦汗。
我崩溃砸掉假肢时，他把我抱进怀里，声音温柔的哄：
“知宁，别怕。少一条腿而已，你还有我。”
后来连医生都夸我嫁了个好丈夫。
半年后的一天，我忽然想回虎鲸馆看看。
我戴上假肢，一瘸一拐地走进那座阔别已久的场馆。
我刚走到换衣间门口，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我的女徒弟和岑越的调笑声。
女徒弟笑着问：
“你是真狠啊，背着师父教小虎叼人的腿往池底摔，它现在都当成游戏了。”
“保险公司的三千万到账了吗？”
岑越笑了一声。
“不狠，怎么轮得到你站我身边？”
我扶着空荡荡的裤管，愣在门口。
那一刻，我一点也不恨小虎了。
毕竟真正把我拖进深渊的人，从来都不是它。
……
我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抬手敲门。
里面瞬间安静。
岑越先出来，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恢复成我熟悉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
他伸手来扶我。
“不是说好等你适应假肢，我陪你一起回来？”
我看着他指腹上没擦干净的口红，笑了笑。
“康复师让我多走路，正好回来拿东西。”
乔妍从他身后探出头。
她穿着蓝白训练服。
胸口原本绣着“许知宁”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她的名字。
连我用了六年的储物柜，也贴上了新的工牌。
“师父，你别误会。”
乔妍笑得很乖。
“岑老师刚才在教我水下呼吸，我没站稳，他扶了我一下。”
我点点头。
“应该的，毕竟你现在连我的衣服都穿上了。”
乔妍脸上的笑僵住。
岑越皱眉。
“知宁，乔妍现在接替你的工作，穿馆里的训练服有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