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钦在我家养伤,已经整整七天了。
他躺在里屋的木板床上,呼吸越来越弱,身上的伤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我每天给他换药,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的皮肤冰凉得像腊月的井水,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青崖山,也在一天一天地死去。
山上最后一棵老榆树枯了,叶子掉光之后,连枝条都开始干裂,风一吹就断成几截。
那条溪涧彻底干透了,河床上只留下一层干裂的泥壳,踩上去嘎吱作响。
山上的野兽早就跑光了,连鸟都不再飞过,整座山死气沉沉的,像一具巨大的黑色骨架立在村子的后头。
村里的井也彻底干了。
村东头那口老井,桶放下去捞上来的全是干泥巴,连一点湿气都没有了。
地里的庄稼全部枯死,麦穗干瘪瘪地趴在地上,一捏就碎成粉。
村民们开始断水断粮,一个个跪在地上祈求。
柳婶跪在干裂的田埂上,双手捧着那把碎成粉末的麦穗,哭得浑身发抖:“山神老爷啊……是青崖村让您受苦了……我们全村人都给您磕头了……”
孙伯跪在一旁,老泪纵横,额头磕在干硬的泥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山神!您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吧!我们青崖村祖祖辈辈都靠您养活,您要是走了,我们这些老老小小的……可怎么活啊……”
王婆婆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山神啊……我老婆子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看到这山变成这样……您要是真生气了,就罚我一个人吧……别让全村人跟着遭殃……求求您了……”
张叔跪在枯死的槐树下,双手撑着地,声音嘶哑:“山神!我知道是我们青崖村的人对不住您!可孩子们无辜啊!隔壁家小妞妞才三岁,连口水都喝不上了……您发发慈悲,给她留条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