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些吃过鹿肉的人。
王老夫人全身溃烂,腿上烂出一个个黑窟窿,躺在床上日夜哀嚎。
刘员外比他更惨,脸上烂了半边,脓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屋里臭得连家人都进不去。
至于李金花、周满仓、周大栓和万掌柜几人,他们如今被关在县衙的地牢里,全身长满脓疮,又痒又疼,抓破了皮肉就往外流黄水,每天痛苦的嚎嚎大叫。
那天夜里,我守在他床前,握着他冰凉的手。
“长钦……青崖山真的要死了……”
油灯的光昏昏黄黄的,照着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他缓缓睁开眼睛,摸到自己的脖子上,取下那块半月形的黑色玉坠,塞进我的手心。
“阿瑶……我要是死了,就把它埋在青崖山上……”
“我不要!”我哭着摇头,把玉坠又塞回他手里,“你一定能好起来的!你是山神啊长钦,你不能死……”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最后的余晖像将灭的烛火:“山神……也会死的……阿瑶……你和他们不一样……”
说完,他闭上了眼。
他的身体在一阵极淡的冰蓝色光芒中慢慢缩小,缩成一头小小的白鹿,蜷在被子中间,一动不动。
我抱着他失声痛哭,“长钦,我不要你死……你醒醒!你醒醒啊!”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柜子前,翻箱倒柜地扒出一个旧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白色的半月形玉佩。
我回到床边,把那枚黑玉坠和白玉佩放在一起。
两只半月拼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形成一轮完整的圆月。
黑玉上刻着鹿角纹路,白玉上刻着山形纹路,合在一起,正是鹿在山中。
拼合的瞬间,白玉和黑玉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白一黑两道光线交织缠绕,像月光和夜色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