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我是好人啊

来源:fanqie 作者:顾北宇辰 时间:2026-04-01 10:05 阅读:29
魔头?我是好人啊(陈昭然张魁)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陈昭然张魁全文阅读
码头生变------------------------------------------,城西码头。,盯着五十步外那座黑黢黢的废仓房。仓房临水而建,半边已经塌了,剩下的一半在夜色里像个蹲伏的巨兽。,带着湿冷的腥气。“七十九,人齐了。”,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精悍的汉子,穿着深色短打,腰里别着家伙。陈昭然下午用黑铁令在分号调的人,韩七是赵执事指派的,算是“监军”兼帮手。“位置都摸清了?”陈昭然低声问。“摸清了。”韩七指着仓房,“正面临水,有石阶通到河里。后面是烂泥滩,退潮时能过人。左边是废弃的船坞,堆着烂木头。右边二十步外,是‘福隆’货栈的围墙,墙高两丈,不好上。我们的人呢?**带两个人,藏在左边船坞的烂木头堆后面,盯仓房后门。小六水性好,已经在河对岸芦苇丛里趴着了,盯着水面。我跟你,还有大壮,在这儿。”韩七顿了顿,“七十九,你真确定张魁今晚会来?他一定会来。”陈昭然说。,又去了趟码头。用三钱银子,从一个老船工嘴里套出话:最近码头确实不太平,有几艘外地来的船,卸的货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搬货的人太阳穴都鼓着,一看就是练家子。,从一个在“醉仙居”跑堂的小伙计那儿打听到:张魁最近常跟一个穿青衫的“账房先生”喝酒,那先生出手阔绰,但说话带着北地口音。——这是黑铁令额度里的大头——从一个专做“夜活”的*客那儿买到消息:海龙帮确实有**到了苏州,停在城外三十里的野码头,船吃水深,装的肯定是重货。,都指向今晚子时,这座废仓房。“但咱们这点人,够吗?”韩七有些犹豫,“如果张魁真跟海龙帮做交易,来的肯定不止他一个。海龙帮那帮人,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我们不是来硬拼的。”陈昭然说,“是来看戏的。”
“看戏?”
“对,看戏。”陈昭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递给韩七,“这里面是石灰粉,掺了辣椒面。等他们交易的时候,你想办法,把这玩意儿撒到那批货上。不用多,撒一点就行。”
韩七接过布袋,一脸懵:“这……有啥用?”
“让你撒你就撒。”陈昭然没多解释,“记住,撒完立刻撤,别让人看见。**他们也是,远远盯着就行,除非我发信号,否则别动手。”
“那要是打起来……”
“打不起来。”陈昭然说得很笃定,“绣衣司的人在盯着,海龙帮的人也在盯着,咱们风雨楼也在盯着。三拨人,谁先动,谁吃亏。”
韩七还想问什么,陈昭然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陈昭然和韩七缩回渔网后面,屏住呼吸。只见码头的方向,四个黑影抬着两个大箱子,正朝废仓房走来。箱子看起来很沉,压得扁担“嘎吱”作响。
领头的,正是张魁。
他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鬼鬼祟祟。
四个力工把箱子抬进废仓房,放在地上。张魁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打发他们走了。然后他一个人留在仓房里,吹熄灯笼,躲在阴影里。
子时到了。
河面上,传来极轻微的摇橹声。一条乌篷船像幽灵一样,从黑暗的水道里滑出来,悄无声息地靠上废仓房前的石阶。
船上跳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水靠,手里提着分水刺。
“海龙帮的人。”韩七在陈昭然耳边低语,“看他们腰带系法,是海龙**堂的人。”
陈昭然点点头。海龙帮,东南沿海最大的私枭团伙之一,据说跟**、南洋海盗都有勾连,势力庞大,手段狠辣。张魁能搭上这条线,背后果然有人。
那三人进了仓房。片刻后,里面亮起微弱的火光——有人点起了火折子。
“可以了。”陈昭然对韩七说,“绕到后面去,按计划行事。小心点。”
韩七点点头,猫着腰,借着夜色和杂物堆的掩护,朝仓房后面摸去。
陈昭然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仓房门口。
里面传出压低声音的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语气——张魁有些激动,海龙帮的人很冷硬。
突然,一声低吼从仓房里传来:“你***耍我?!”
是张魁的声音。
接着是“锵”的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拔刀了!
陈昭然心中一紧。要动手?
但预想中的打斗声并没有传来。仓房里静了片刻,然后响起另一个声音,很冷:“张镖头,货不对板,这生意做不成。”
“怎么不对板?!你们要的北铁,全在这儿!”张魁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们要的是精炼过的熟铁,你这是什么?生铁坯子!这玩意儿运到南边,还得回炉重炼,成本翻倍都不止!你当我们是收破烂的?”
“生铁熟铁不都是铁?!你们之前可没说一定要熟铁!”
“江湖规矩,北铁指的就是草原精铁,谁跟你玩这文字把戏?”那声音更冷了,“张镖头,看来你是不想诚心做这笔买卖了。也行,货我们不要了,定金退来,咱们两清。”
“定金?什么定金?那批货的定金,我早就给上家了!”
“那是你的事。”那人冷笑,“我们只认你。要么,今晚交出我们要的货。要么,把定金双倍退还。否则……”
“否则怎样?!”张魁显然豁出去了,“老子也不是吓大的!你们海龙帮再横,这儿是苏州,不是你们**!”
仓房里陷入死寂。
陈昭然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张魁握刀的手在抖,海龙帮三人呈品字形围着他,分水刺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仓房后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瓦片掉下来的声音。
“什么人?!”海龙帮的人厉喝。
接着是韩七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他按计划撒了石灰粉,但撤退时不小心踩塌了堆在墙边的破瓦罐。
“后面有人!”张魁也反应过来,“是赵执事的人?!***,你们阴我?!”
“放屁!是你阴我们才对!”
仓房里瞬间大乱。怒吼声、金属碰撞声、箱子被踢倒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昭然知道不能再等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哨子——这是下午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那儿买的,小孩玩的玩意儿,但声音尖利。
他用力吹响。
“咻——!”
尖利的哨音划破夜空。
几乎在同一瞬间,码头方向亮起十几支火把,脚步声如闷雷般响起!
“绣衣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放下兵器!违者格杀勿论!”
仓房里的人全傻了。张魁和海龙帮三人冲出来,看见外面火把通明,至少三十名穿着暗红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汉子,已经把废仓房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手里把玩着一对铁胆,冷冷地看着仓房里冲出来的四个人。
“哟,挺热闹。”他笑了笑,笑容里没半点温度,“海龙帮的朋友,张镖头,深更半夜在这废仓房,是赏月呢,还是……做买卖呢?”
张魁脸都白了:“曹……曹千户……”
绣衣司苏州卫千户,曹谨。陈昭然下午打听消息时,就听说过这个名字。绣衣司在江南的三号人物,心狠手辣,栽在他手里的江湖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看来张镖头认识曹某。”曹谨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仓房里那两个大箱子,“这箱子里,装的什么好东西啊?打开看看。”
两个绣衣司力士上前,用刀劈开箱锁,掀开箱盖。
火把光照下,箱子里是黑沉沉的铁锭。表面粗糙,泛着暗红色的锈迹。
曹谨捡起一块,掂了掂,又用指甲抠了抠,笑了:“北地铁矿,生铁坯子。张镖头,你好大的胆子啊,连军器监的生意都敢做?”
“曹千户明鉴!这……这不是我的货!是……是有人栽赃!”张魁急得满头大汗。
“栽赃?”曹谨挑眉,“那你说说,谁栽赃你?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到这废仓房,看着两箱生铁坯子,是等人来栽赃你?”
“我……”张魁语塞。
“带走。”曹谨懒得再废话,一挥手,“连人带货,全部押回卫所。海龙帮这三位朋友,也请回去喝杯茶。”
“曹千户!”海龙帮领头那人急了,“我们是海龙**堂的人!我们**跟你们南镇抚司的刘镇抚使是……”
“是朋友,对吧?”曹谨打断他,笑容更冷,“那正好,刘镇抚使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请他管好手下,别把手伸太长。苏州,还轮不到海龙帮撒野。带走!”
绣衣司的人一拥而上,把张魁和海龙帮三人捆了个结实,押着往外走。
陈昭然蹲在渔网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计划成了。
借绣衣司的手,除掉张魁,人赃并获。风雨楼不用直接跟海龙帮冲突,也除了**。而他,完成了赵执事的任务。
完美。
他正准备悄悄撤退,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冰凉,有力。
陈昭然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老者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年轻人,戏看完了,该聊聊了。”老者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陈昭然耳朵里。
陈昭然想动,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老者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上传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高手。而且是绝顶高手。
“前辈是……”陈昭然艰难地开口。
“老夫姓石。”老者说,“石重山。风雨楼,玄武主事。”
玄武主事!
陈昭然心中一凛。风雨楼三位主事之一,守成派的领袖,赵执事的顶头上司!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你听过老夫的名字。”石重山笑了笑,松开手。
压力骤消。陈昭然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赶紧扶住旁边的木桩。
“不用怕,老夫要是想杀你,你刚才已经死了十次了。”石重山背着手,看着远处被押走的张魁一行,语气平淡,“借刀**,祸水东引。这手玩得不错。赵明德手下,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号人物?”
赵明德,应该就是赵执事的本名。
“晚辈……七十九。”陈昭然稳住心神,抱拳行礼。
“七十九,黑铁令。”石重山点点头,“昨天才入楼,今天就敢算计绣衣司和海龙帮。胆子不小。”
“晚辈只是完成赵执事交代的任务。”陈昭然说得很谨慎。
“任务?揪出**?”石重山转过头,目光如电,盯着陈昭然,“那张魁私吞**、勾结外敌,是该死。但你就没想过,他背后是谁在撑腰?他一个镖师,哪来的胆子**北铁?又哪来的门路,搭上海龙帮的线?”
陈昭然沉默。他当然想过。张魁背后肯定有人,而且很可能是风雨楼内部的人。但他现在只是个“七十九”,有些事,不能问,更不能查。
“你不敢说,老夫替你说。”石重山冷笑,“张魁背后,是朱雀。萧玉颜那个疯女人,想钱想疯了,什么生意都敢做。北铁**,一旦事发,整个江南分号都得给她陪葬!”
朱雀主事,萧玉颜。投机派的领袖。
陈昭然心里有数了。风雨楼****,已经激烈到要借外人之手铲除**了吗?
“那前辈今晚来,是为了……”陈昭然试探着问。
“两件事。”石重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看看赵明德新收的这个人,到底有几斤几两。第二,给你提个醒。”
“前辈请讲。”
“风雨楼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朱雀想让你死,**在观望,赵明德保不住你。”石重山盯着陈昭然的眼睛,“你想活,想往上走,就得选边站。老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跟着朱雀那疯女人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换个活法。”
他说完,转身就走。几步之后,又停下,回头看了陈昭然一眼。
“对了,**那枚铜令,老夫查过了。二十年前,十三号铜令的持有人,姓沈,代号‘青鸾’。她是当时金陵分号最出色的星象师,也是……**沈墨的亲妹妹。”
陈昭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沈墨?**主事?母亲的……兄长?
“十七年前,秦淮河画舫失火,青鸾葬身火海。沈墨查了十七年,没查出真相。”石重山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来,“如果你真想见‘知道铜钱来历的人’,三天后,午时,虎丘剑池。沈墨在那儿等你。”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陈昭然站在废墟里,浑身冰凉。
母亲是风雨楼的人,代号青鸾,是**主事的妹妹。十七年前死于非命,不是意外,是**。
而他,刚刚踏入这个组织,就卷入了三位主事的斗争。
朱雀想让他死,玄武在拉拢他,**……是他舅舅,却十七年没找到杀害妹妹的真凶。
风吹过河面,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昭然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变了。
不再是求生的挣扎,而是复仇的开始,是真相的追寻,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江湖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决绝。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天后,虎丘剑池。
他要见见的,这个从未谋面的舅舅,这个风雨楼的**主事,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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