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花未落

来源:fanqie 作者:GSM萧子歌 时间:2026-04-01 14:09 阅读:30
深庭花未落沈云曦碧桃完本热门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深庭花未落沈云曦碧桃
10章林夫人登场,萧弈揭示与生母渊源,梅花初绽------------------------------------------ 梅花初绽,侯府设小宴,招待几位与沈阁老交好的同僚。,庶女本不用出席。可这回不同——老夫人的嫡亲侄儿从南边**述职,带着家眷来拜见,点名要见见府里的几位姑娘。,正在老夫人院里给梅花浇水。“让姑娘们都去?”她放下水壶,接过拜帖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来的是老夫人的侄儿,如今的江宁织造林大人。他夫人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最爱才女。姑娘那日在宴上作的诗,怕是传到她耳朵里了。”。,是冲着她来的。“母亲那边怎么说?夫人自然不想让姑娘去,可老夫人发了话。”李嬷嬷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她在沈云曦面前唯一能露出的笑意,“姑娘放心,老夫人心里有数。”,把拜帖还给李嬷嬷。,那株梅花的第一个花苞,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沈云曦带着碧桃往前院花厅走。——藕荷色暗纹袄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绣梅花的比甲,头发梳成简单的纂儿,只簪了那支生母留下的素银簪子。清素得很,却让人挪不开眼。
碧桃紧张得直捏帕子:“姑娘,听说那位林夫人眼光极高,多少人家的小姐她都看不上。要是……”
“要是看不上,那就不看。”沈云曦脚步不停,“我又不是去卖才学的。”
碧桃噎住,不敢再说了。
穿过垂花门,前院的热闹声隐隐传来。有丝竹声,有笑语声,还有觥筹交错的响动。
沈云曦正要往花厅去,忽然听见假山后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四姑娘今日这身打扮,倒像画里走出来的。”
她脚步一顿。
萧弈从假山后头转出来,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只是那双眼睛,比那日夜里亮得多。
“世子。”沈云曦福了福身,“怎么不在席上坐着?”
萧弈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你父亲和那个林大人正聊得热乎,**不上嘴,出来透透气。”他打量她一眼,“你今日要去见林夫人?”
沈云曦没说话。
萧弈笑了笑:“那是个聪明人,比你家那位厉害多了。你小心些,别被她看穿了。”
“看穿什么?”
“看穿你那些小把戏。”萧弈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袖口——那里,碧桃紧张得攥着她的衣袖,攥出了一道褶子。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下来:“你嫡母也在里头。今日这局,不简单。”
沈云曦心头一凛。
萧弈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院里那株梅花,开了一朵。我方才路过时看见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花厅。
沈云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
碧桃小声道:“姑娘,这位世子……”
“走吧。”沈云曦打断她,抬脚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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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暖意融融。
沈云曦进门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老夫人身侧的那位夫人。
四十来岁,穿着件秋香色织金褙子,头上只簪着一支羊脂玉的簪子,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她正低头和老夫人说话,眉眼间带着笑,那笑容却淡淡的,疏离得很。
“这就是四姑娘吧?”林夫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沈云曦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看了一遍。
沈云曦上前行礼:“见过林夫人。”
林夫人点点头,示意她起身,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沈云曦坐下,目光快速扫过花厅。
老夫人坐在上首,面色如常。嫡母周氏坐在老夫人另一侧,正和身旁的妇人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嫡姐沈云岚坐在嫡母下首,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大红织金的袄裙,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脸上的脂粉也比往日厚了几分。
沈云曦收回目光,垂着眼,等着。
林夫人没有急着问她,只是和老夫人说些家常。说南边的天气,说这一路的见闻,说京城的繁华。说了小半个时辰,才像是忽然想起她似的,转过头来:
“四姑娘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十五了。”
“可曾读过什么书?”
“粗识几个字,谈不上读书。”
林夫人挑了挑眉:“那日在宴上作的诗,我听人说起过。‘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这样的句子,可不是粗识几个字的人能写出来的。”
沈云曦垂着眼:“夫人过誉了,不过是偶然得之。”
林夫人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时,嫡姐沈云岚忽然开口:“林夫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四妹妹,平日里最是藏拙。今日难得夫人赏识,不如让她再作一首,让夫人品鉴品鉴?”
花厅里静了一瞬。
沈云曦心中冷笑。
又是这一招。
林夫人看了沈云岚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又看向沈云曦,嘴角微微扬起:“四姑娘意下如何?”
沈云曦站起身,福了福身:“既然夫人想听,那孙女就献丑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窗外是侯府的花园,冬日里没什么景致,只有几株老梅,疏疏落落地开着几朵花。远处是假山,是回廊,是落了雪的屋顶。
她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著花迟。
高标逸韵君知否,正在层冰积雪时。”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林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轻轻鼓了鼓掌:“好一个‘正在层冰积雪时’。四姑娘这诗,是在替梅花鸣不平,还是在替自己?”
沈云曦转过身,不卑不亢:“梅花无需人鸣不平,孙女也不敢替自己说什么。只是见它开在冰雪里,有些感慨罢了。”
林夫人看着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好孩子,”她招招手,“过来我看看。”
沈云曦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林夫人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后抬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双手,不像是只会作诗的。”
沈云曦心头一震。
林夫人已经松开手,转头对老夫人笑道:“姑母好福气,府里的姑娘个个出挑。这位四姑娘,我瞧着就喜欢。”
老夫人的眉头舒展了些:“喜欢就好。”
嫡母周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沈云岚的脸色却变了。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沈云曦没有看她。
她看着林夫人,心里却想起了萧弈那句话:“那是个聪明人,比你家那位厉害多了。”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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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沈云曦被老夫人留下来说话。
老夫人靠在引枕上,看着她,目**杂得很。
“你今日,是故意的。”
沈云曦垂着眼:“孙女不知祖母在说什么。”
“你那些诗,不是偶然得的吧?”老夫人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多。你这孩子,藏得太深。”
沈云曦没说话。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当年,也爱作诗。有一回,她作了一首咏梅的诗,我看了,觉得好,就让人抄下来,送给了一个人。”
沈云曦抬起头。
老夫人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闭上眼,摆了摆手:“去吧。往后有什么事,多来跟我说。”
沈云曦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老夫人忽然又叫住她:
“曦丫头。”
“孙女在。”
“**那首诗里,有一句我一直记得。”老夫人的声音很轻,“‘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沈云曦站在原地,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她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孙女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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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老夫人的院子,天已经擦黑了。
碧桃迎上来,满脸兴奋:“姑娘,今**可太厉害了!那个林夫人一看就喜欢你,二姑**脸都气歪了!”
沈云曦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走到自己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院墙上坐着一个人。
萧弈。
“你怎么又……”
“嘘。”萧弈竖起手指,往院里指了指。
沈云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李嬷嬷正蹲在那株梅花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推开门走进去,李嬷嬷听见动静,站起身,转过头来。
月光下,沈云曦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是一块旧帕子,已经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帕子上绣着一枝梅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这是我**?”沈云曦问。
李嬷嬷点点头,把帕子递给她:“林姨娘当年留下的。老奴一直藏着,不敢拿出来。”
沈云曦接过帕子,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绣线。
梅花绣得很好,比她绣的好多了。生母的手艺,她永远比不上。
“姑娘,”李嬷嬷忽然道,“今日那位林夫人,老奴瞧着眼熟。”
沈云曦抬头看她:“眼熟?”
李嬷嬷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老奴年轻的时候,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可是想不起来了。”
沈云曦心头一动。
林夫人是老夫人的侄女,自然该在侯府出现过。李嬷嬷见过她,也不奇怪。
可是李嬷嬷的神情,分明不只是“见过”那么简单。
“嬷嬷慢慢想,想起来了再告诉我。”沈云曦把帕子收好,看向那株梅花。
月光下,那朵半开的梅花,终于绽开了第一片花瓣。
“开了。”她轻声道。
李嬷嬷看着那朵花,眼眶忽然红了。
“林姨娘说过,等这株梅花开了,她就……就……”
她说不下去了。
沈云曦没有追问。
她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朵初绽的梅花,心里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生母的帕子。老夫人的诗。林夫人的眼熟。萧弈的相助。嫡母的下毒。账房的底账。十九年前的那几笔采购。
这些线,总有一天会连起来。
她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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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弈不知什么时候从墙头下来了,站在她身后。
“你院里这个嬷嬷,不简单。”他压低声音。
沈云曦没回头:“我知道。”
“你知道的还不够多。”萧弈往前走了两步,和她并排站着,看着那株梅花,“她年轻的时候,是江湖上的人。后来出了事,被人追杀,是**救了她。”
沈云曦心头一震,转头看他。
月光下,萧弈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知道?”
萧弈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枚小小的玉佩。白玉雕成的梅花,玲珑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云曦接过玉佩,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两个字——
“阿蘅”。
她的手猛地一颤。
“这是……”
“***东西。”萧弈看着她,“当年,她把这块玉佩给了那个人。那个人,又给了我。”
沈云曦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是谁?”
萧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师父。”
“你师父?”
“他是个很好的人,武功高,心肠软。”萧弈的声音很轻,“那年他受了重伤,倒在破庙里,是**救了他。那时候**还没出嫁,还是个小姑娘,把自己的干粮和水都给了他,还替他请了大夫。”
沈云曦攥紧了玉佩。
“他欠**一条命,一直想还。可是后来**嫁进了侯府,他进不来。再后来,**死了。”萧弈看着她,“他查了很多年,查到***死不简单。可是他查不到更多,因为**身边的人,都死了,或者不见了。”
沈云曦的声音有些发颤:“所以你……”
“所以他临死前,让我替他查。”萧弈淡淡道,“他跟我说,要是能查到真相,就去**坟前烧炷香。要是查不到,就算了。”
沈云曦沉默了很久。
月光静静地照着,风吹过,梅花的枝叶轻轻晃动。
“你查到了多少?”她问。
萧弈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比你多。”他说,“可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你会死。”萧弈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嫡母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你惹不起。”
沈云曦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萧弈没有回头。
“因为我答应过师父,要查清这件事。”他顿了顿,“也因为……”
他没说完,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沈云曦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墙头,久久没有动。
碧桃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道:“姑娘,这位世子,好像对姑娘……”
“别胡说。”沈云曦打断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株梅花。
月光下,那朵初绽的梅花,白得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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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沈云曦坐在灯下,把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阿蘅”。
那是生母的闺名。这个世上,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
生母的样子,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双温柔的眼睛,那只总是握着她的手,那个总是轻声唤她“曦儿”的声音。
“娘,”她在心里说,“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查清楚。”
窗外,月光如水。
那株梅花静静地开着,一朵,两朵,三朵。
腊月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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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碧桃推开门,惊喜地叫起来:“姑娘!梅花开了!开了好多!”
沈云曦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
果然,一夜之间,那株梅花开了七八朵。粉白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透明,花香清淡,若有若无。
她站在花前,看了很久。
“姑娘?”碧桃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沈云曦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的花瓣。
花瓣软软的,凉凉的,像**的手。
“碧桃。”
“奴婢在。”
“去跟老夫人说,今日我去给她请安。”沈云曦收回手,转过身,“顺便问问,那位林夫人,什么时候回南边。”
碧桃愣了愣:“姑娘要去找林夫人?”
沈云曦没有回答。
她走回屋里,拿起那枚玉佩,看了片刻,收进怀里。
有些事,该问了。
有些人,该见了。
有些花,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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