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而死
桌洞里的恶意------------------------------------------，许柚用了一整天。，上课的时候就把杯子放在桌角，偶尔瞥一眼。不锈钢的杯身有点旧，好几处漆都磕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金属。但握在手里很踏实，那种温热从掌心一直往里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捂热了。。可能是自己用过的，可能是多买的，也可能是特意去买的。她没问，温阮也没说。，温阮照常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看了一眼她手边的杯子，笑了笑：“好用吗？”。“那就好。”温阮低下头吃饭，没再说什么。。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最后只是闷着头把饭吃完。。许柚去洗手间回来，刚走到座位旁边，就发现不对劲。。，早上来的时候把课本按照大小顺序码好，大的一边小的一边，练习本放在最外面。现在那些书乱七八糟地堆着，有几本还露出来半截，像是被人胡乱塞回去的。，把书一本本抽出来检查。，数学书，英语书，练习本，笔记本……，她的手停住了。。封面上被人用红笔画满了叉，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几乎把原来的字都盖住了。旁边还写着几个字——“许柚是垃圾”，笔画很重，红墨水洇进纸里，把好几页都染透了。，里面的每一页都被画过。有些页被撕掉了一半，有些页被涂得看不清字，有些页上画着猪头、乌龟、还有她看不懂的图案。
最后一页上写着：“滚出这个班。”
许柚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吵闹声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她看着那些红叉，那些字，那些被撕烂的页面，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不难过，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不会难过了。
“许柚？”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温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温阮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的练习册。
“这是谁干的？”
许柚没说话，把练习册合上，放回桌洞里，又把其他书一本本塞回去。
“许柚，我问你这是谁干的？”
温阮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调子，而是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股气。
“不知道。”许柚说。
“不知道？”温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书被画成这样，你说不知道？”
许柚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许柚能看清她眼睛里那些细细的血丝。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潭底。
“知道了又能怎样？”许柚说。
温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许柚说的是对的。知道了又能怎样？告老师？林思雨她们有一百种方式撇清关系。找她们对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在这个班级里，许柚是一个人，而对面是四五个人，还有更多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
温阮慢慢松开手，站起来。
“你等一下。”她说，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许柚看着她回到座位上，从桌洞里翻出一个本子，又走回来。
那是一本新的英语练习册，封面上还包着透明的塑料皮，崭新的。
“先用这个。”温阮把练习册塞到她手里，“我那本多的，本来想留着备用。”
许柚低头看着那本练习册，又抬头看着她。
“你……”
“别废话。”温阮打断她，“你那本被画成那样还能用吗？先用这个，明天再说。”
许柚握着那本练习册，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问，声音很轻。
温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愿意。”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上课铃响了。许柚坐回座位上，把新练习册放进桌洞里。旁边那本被画满红叉的旧练习册，她压在书包最底下。
整节课她都在走神。
老师讲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盯着黑板发呆，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句话——“因为我愿意”。
愿意什么？愿意帮她？愿意接近她？愿意冒着被牵连的风险？
她不懂。
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为她做什么。母亲不愿意管她，姐姐不愿意理她，亲戚们不愿意收留她，同学不愿意靠近她。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不愿意”，习惯了什么都不指望，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
可现在有一个人，明明什么都不图，明明什么好处都没有，却一次次凑过来，一次次帮她，一次次说“我愿意”。
这让她害怕。
比被欺负还害怕。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温阮走过来。
“一起回宿舍？”
许柚抬起头，看着她，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碰见了林思雨和几个女生。
林思雨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饮料，看见她们走过来，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许柚吗？”她故意拉长声调，“练习册好用吗？”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许柚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站住。”林思雨伸手拦住她，“我跟你说话呢。”
许柚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思雨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带着笑：“你那本练习册我看着挺好的，就帮你加工了一下，喜欢吗？”
许柚没说话。
“怎么，不喜欢？”林思雨凑近她，“那你喜欢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弄。”
“林思雨。”温阮突然开口。
林思雨转过头，看着她，挑挑眉：“怎么，你这个跟班又要出头？”
温阮看着她，脸上没有笑容。
“你画她练习册，我记下了。”
林思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下了？记下什么？你有证据吗？”
“没有。”温阮说，“但我记下了。”
林思雨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
“行啊，你记。”她退后一步，抱着手臂，“我倒要看看你能记到什么时候。许柚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护着她，你自己也别想好过。”
她说完，带着几个人走了。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许柚站在旁边，看着她。
“走吧。”温阮说，转身往楼梯口走。
许柚跟上她。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六号楼楼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尖锐刺耳。
“你没必要这样。”许柚突然开口。
温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什么？”
“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她们。”许柚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影子，“你刚转来没多久，没必要惹这些事。以后她们也会针对你。”
温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她问。
许柚抬起头。
“你被针对这么久，你怎么办？”
许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阮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许柚，我不怕被针对。”她说，“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格外亮，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藏。
许柚看着她，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你……”
“行了，回去吧。”温阮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明天见。”
许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晚上，许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温阮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许柚盯着那两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没。”
“我也没睡着。”温阮回得很快，“在想什么？”
许柚想了想，回：“没什么。”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这话太生硬，像是把人往外推。但撤回来更奇怪，只好盯着屏幕等回复。
温阮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抱着枕头说“晚安”。
“早点睡，”她又发了一条，“明天还要上课。”
许柚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她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眼睛。逆光里的，那么深，那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许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又不对。
这次不是黑板，是她的椅子。
椅子面上被人涂了胶水。透明的，干了大半，但中间那一块还是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张椅子。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说话，有人嘴角带着笑等着看好戏。
许柚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椅子面。
胶水沾在手指上，黏黏的，拉出细细的丝。
她直起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柚。”
温阮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她也看见了那把椅子。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把被涂满胶水的椅子。
“你先坐我那儿。”温阮说。
许柚转头看她。
温阮已经转身往自己座位走，把椅子搬起来，一路搬到许柚座位旁边放下。
“坐。”
许柚看着她，又看看那把椅子。
“那你坐什么？”
“我有办法。”温阮笑了笑，转身往教室后面走。
后面放着一排多余的椅子，是开学的时候多出来的，平时堆在那里落灰。温阮走过去，拎起一把，掸了掸灰，搬回来放在自己座位上。
“好了。”她坐下来，对许柚笑了笑。
许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周围那些人，原本等着看好戏的，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有人讪讪地收回视线，有人低下头假装看书，有人小声嘀咕什么。
许柚慢慢坐下来，坐在温阮的椅子上。
椅子面还带着一点温度，是温阮坐过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向温阮的位置。温阮正低头翻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许柚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课的时候，温阮又走过来。
“去洗手间？”
许柚点点头，站起来跟她走。
两人走出教室，走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带。
“你打算怎么办？”温阮问。
许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不知道。”她说。
“她们不会停的。”
“我知道。”
温阮停下脚步，看着她。
许柚也停下来，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
“你怕吗？”温阮问。
许柚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不怕，是早就不会怕了。怕有什么用？怕了她们就不欺负她了吗？怕了就会有人来帮她了吗？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怕是最没用的东西。
温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我怕。”她说。
许柚愣住了。
“我怕你撑不住。”温阮说，声音很轻，“我怕有一天，你突然就不想撑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柚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浅棕色的，亮亮的，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什么。
“我不会。”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但温阮听见了。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那就好。”
最后一页上写着：“滚出这个班。”
许柚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吵闹声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她看着那些红叉，那些字，那些被撕烂的页面，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不难过，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不会难过了。
“许柚？”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温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温阮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的练习册。
“这是谁干的？”
许柚没说话，把练习册合上，放回桌洞里，又把其他书一本本塞回去。
“许柚，我问你这是谁干的？”
温阮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调子，而是压得很低，像是憋着一股气。
“不知道。”许柚说。
“不知道？”温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书被画成这样，你说不知道？”
许柚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许柚能看清她眼睛里那些细细的血丝。那双总是带着笑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潭底。
“知道了又能怎样？”许柚说。
温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许柚说的是对的。知道了又能怎样？告老师？林思雨她们有一百种方式撇清关系。找她们对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在这个班级里，许柚是一个人，而对面是四五个人，还有更多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
温阮慢慢松开手，站起来。
“你等一下。”她说，转身往自己座位走。
许柚看着她回到座位上，从桌洞里翻出一个本子，又走回来。
那是一本新的英语练习册，封面上还包着透明的塑料皮，崭新的。
“先用这个。”温阮把练习册塞到她手里，“我那本多的，本来想留着备用。”
许柚低头看着那本练习册，又抬头看着她。
“你……”
“别废话。”温阮打断她，“你那本被画成那样还能用吗？先用这个，明天再说。”
许柚握着那本练习册，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问，声音很轻。
温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愿意。”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上课铃响了。许柚坐回座位上，把新练习册放进桌洞里。旁边那本被画满红叉的旧练习册，她压在书包最底下。
整节课她都在走神。
老师讲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盯着黑板发呆，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句话——“因为我愿意”。
愿意什么？愿意帮她？愿意接近她？愿意冒着被牵连的风险？
她不懂。
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为她做什么。母亲不愿意管她，姐姐不愿意理她，亲戚们不愿意收留她，同学不愿意靠近她。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不愿意”，习惯了什么都不指望，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
可现在有一个人，明明什么都不图，明明什么好处都没有，却一次次凑过来，一次次帮她，一次次说“我愿意”。
这让她害怕。
比被欺负还害怕。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温阮走过来。
“一起回宿舍？”
许柚抬起头，看着她，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碰见了林思雨和几个女生。
林思雨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饮料，看见她们走过来，眼睛一亮。
“哟，这不是许柚吗？”她故意拉长声调，“练习册好用吗？”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许柚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站住。”林思雨伸手拦住她，“我跟你说话呢。”
许柚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思雨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带着笑：“你那本练习册我看着挺好的，就帮你加工了一下，喜欢吗？”
许柚没说话。
“怎么，不喜欢？”林思雨凑近她，“那你喜欢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弄。”
“林思雨。”温阮突然开口。
林思雨转过头，看着她，挑挑眉：“怎么，你这个跟班又要出头？”
温阮看着她，脸上没有笑容。
“你画她练习册，我记下了。”
林思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下了？记下什么？你有证据吗？”
“没有。”温阮说，“但我记下了。”
林思雨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
“行啊，你记。”她退后一步，抱着手臂，“我倒要看看你能记到什么时候。许柚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护着她，你自己也别想好过。”
她说完，带着几个人走了。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许柚站在旁边，看着她。
“走吧。”温阮说，转身往楼梯口走。
许柚跟上她。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六号楼楼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尖锐刺耳。
“你没必要这样。”许柚突然开口。
温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什么？”
“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她们。”许柚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影子，“你刚转来没多久，没必要惹这些事。以后她们也会针对你。”
温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她问。
许柚抬起头。
“你被针对这么久，你怎么办？”
许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温阮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许柚，我不怕被针对。”她说，“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格外亮，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藏。
许柚看着她，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你……”
“行了，回去吧。”温阮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明天见。”
许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晚上，许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温阮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许柚盯着那两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没。”
“我也没睡着。”温阮回得很快，“在想什么？”
许柚想了想，回：“没什么。”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这话太生硬，像是把人往外推。但撤回来更奇怪，只好盯着屏幕等回复。
温阮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猫抱着枕头说“晚安”。
“早点睡，”她又发了一条，“明天还要上课。”
许柚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她回了一个“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眼睛。逆光里的，那么深，那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许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又不对。
这次不是黑板，是她的椅子。
椅子面上被人涂了胶水。透明的，干了大半，但中间那一块还是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张椅子。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说话，有人嘴角带着笑等着看好戏。
许柚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椅子面。
胶水沾在手指上，黏黏的，拉出细细的丝。
她直起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柚。”
温阮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她也看见了那把椅子。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把被涂满胶水的椅子。
“你先坐我那儿。”温阮说。
许柚转头看她。
温阮已经转身往自己座位走，把椅子搬起来，一路搬到许柚座位旁边放下。
“坐。”
许柚看着她，又看看那把椅子。
“那你坐什么？”
“我有办法。”温阮笑了笑，转身往教室后面走。
后面放着一排多余的椅子，是开学的时候多出来的，平时堆在那里落灰。温阮走过去，拎起一把，掸了掸灰，搬回来放在自己座位上。
“好了。”她坐下来，对许柚笑了笑。
许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周围那些人，原本等着看好戏的，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有人讪讪地收回视线，有人低下头假装看书，有人小声嘀咕什么。
许柚慢慢坐下来，坐在温阮的椅子上。
椅子面还带着一点温度，是温阮坐过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向温阮的位置。温阮正低头翻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许柚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课的时候，温阮又走过来。
“去洗手间？”
许柚点点头，站起来跟她走。
两人走出教室，走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带。
“你打算怎么办？”温阮问。
许柚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不知道。”她说。
“她们不会停的。”
“我知道。”
温阮停下脚步，看着她。
许柚也停下来，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
“你怕吗？”温阮问。
许柚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不怕，是早就不会怕了。怕有什么用？怕了她们就不欺负她了吗？怕了就会有人来帮她了吗？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怕是最没用的东西。
温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我怕。”她说。
许柚愣住了。
“我怕你撑不住。”温阮说，声音很轻，“我怕有一天，你突然就不想撑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柚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浅棕色的，亮亮的，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什么。
“我不会。”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但温阮听见了。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