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那棵枇杷树

来源:fanqie 作者:文自己会更 时间:2026-04-01 16:05 阅读:39
风吹过的那棵枇杷树沈屿沈屿完结版免费阅读_风吹过的那棵枇杷树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他说他叫陆时寒------------------------------------------。,说话利索,做事也利索。她把沈屿带来的材料翻了一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他本来想说“暂居”,但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暂居?他自己的电水费都交不怎么出,拿什么给人暂居?“我是他房东。”他说,“他住我那儿。”,没追问,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孩。小孩还是那个姿势,手攥着沈屿的衣角,低着头,不说话。“这孩子的情况,林姐跟我大概说了。”赵主任把材料拢到一起,“身份的事,我先录入系统。***那边出了证明,社区这边就好办。但上学的事——”。“学区小学我帮你问过了。要户口、疫苗本、以前的学籍证明。你们有吗?”。“那就麻烦。没有这些东西,学校不敢收。不是他们不想帮,是上头有规定。那怎么办?”沈屿问。:“你先去街道开个居住证明,再去***要一份走失儿童的备案回执。学校那边我再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先按‘特殊情况’借读。”,压低声音:“但这种孩子,学校也怕。怕他身份有问题,怕家长来找,怕惹麻烦。”。
小孩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一下。
从社区出来,沈屿没回家,直接去了街道。
街道的人说居住证明要房产证和***复印件。沈屿有,但没带。他又跑回家拿,再跑回去。来来回回,折腾到下午。
街道的人看了一眼他的材料,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孩,问了一句:“这小孩多少岁了?”
“……不知道。”沈屿说。
那人“哦”了一声,没再问。敲了几个章,把证明递给他。
沈屿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沈屿,xx路xx号601室,居住情况属实”。
没有小孩的名字。
“能加他的名字吗?”沈屿问。
那人愣了一下:“他跟你什么关系?”
沈屿张了张嘴。
房客?房东?他一个初二的学生,租房子给一个小孩?
“算了。”他把证明折好,塞进书包。
走出街道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沈屿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纸,又看了一眼脚边的小孩。
小孩仰着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显得很亮。
“走吧,”沈屿说,“明天再去***。”
他没有去***。
因为第二天学校那边来了消息——赵主任打电话说,学区小学的校长松了口,但要求见一见孩子,当面问问情况。
沈屿又请了半天假,带小孩去了学校。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沈屿。
“你就是他哥哥?”
沈屿顿了一下。他想说“我是他房东”,但话到嘴边,看见校长那副等着填表盖章的表情,忽然觉得说房东太麻烦了。房东算什么?房东能替小孩签字吗?房东能接老师电话吗?房东能开家长会吗?
“……嗯。”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说。
校长点了点头,低头看小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没说话。
“你几岁了?”
还是没说话。
校长抬头看沈屿,沈屿摇头:“他不说话。”
“一直不说?”
“嗯。”
校长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低了:“这种情况,我们学校……不太好办。不是说不想收,是孩子不说话,上课怎么办?老师**他怎么办?同学跟他说话他怎么办?”
沈屿没接话。
“而且,”校长顿了一下,“他这情况,是不是需要特殊教育?我们学校没有这个条件。”
沈屿站在那儿,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他不需要特殊教育。”他说,声音有点发紧,“他只是……不敢说。”
校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句“我们再研究研究”。
沈屿知道,那是推辞。
从学校出来,小孩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
沈屿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回头。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巷子里还是那股味道,垃圾桶还是歪着的。他想起那天早上,他蹲在这里,把一个面包放在小孩面前。
才几天。
他觉得过了很久。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抬脚要走,衣角被拽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试探的拽。是用了力的,拽得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
小孩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不是不安,不是警惕,是别的什么东西——沈屿说不上来。
然后小孩开口了。
“哥。”
声音很小。沙沙的,像很久没用过的嗓子,生涩、发紧。
沈屿愣在那里。
“我叫陆时寒。”小孩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十岁。”
巷子里的风停了。
沈屿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孩——陆时寒——还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不再是死海了。有光,有水,有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期待。
沈屿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会说话?”
陆时寒点头。
“那为什么一直不说?”
陆时寒抿了抿嘴,低下头。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更小了。
“以前有人把我带走。后来**叔叔把我救回来。”
他停了一下。
“我就不敢跟人说话了。”
沈屿看着他。
六岁。被拐走。被救回来。然后呢?然后被送到哪里?然后怎么出现在这条巷子里?他没有问。他想起那张纸条,压在吐司旁边,写着他的手机号。他以为小孩看不懂,或者不敢碰。
是不敢碰。
是不敢信任何人。
但他现在信了。他开口了。他叫了“哥”。
沈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时寒,”他说,“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爸爸。”小孩的声音很轻,“以前的爸爸。”
沈屿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的爸爸。那个把他扔掉的人。给他起了名字,然后不要他了。
“行,”沈屿说,声音有点哑,“陆时寒。以后就叫你这个。”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回家。”
陆时寒攥着他的衣角,跟上来。
走到楼下的时候,沈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时寒愣了一下,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哥。”
沈屿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眼睛里有光了。
“嗯,”他说,“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六楼的灯,亮了。
沈屿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名字有了,年龄有了,小孩开口说话了,学校那边赵主任还在帮忙问——一切好像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第二天,赵主任的电话来了。
“小沈,学校那边……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赵主任?”
“校长去区里问了。像陆时寒这种情况,没有户口、没有学籍、没有监护人,要入学,必须走‘特殊通道’。区里说要先做评估,评估过了才能安排学校。评估要排期,最快也要三个月。”
沈屿握着手机,没说话。
“还有,”赵主任顿了一下,“评估的时候,需要监护人签字。”
“我不是他监护人。”
“我知道。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没有监护权,学校不能收他。你要是有监护权,学校就能走流程。但监护权的事,不是社区能说了算的。”
沈屿挂了电话,坐在折叠桌旁边,盯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居住证明、备案回执、赵主任给的学校名单。
他想起昨天小孩叫他“哥”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
他想起校长问他“你就是他哥哥”的时候,他说“嗯”。
他以为说一声“嗯”就够了。
不够。
陆时寒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件旧外套。他走到沈屿旁边,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站在那儿,看着沈屿。
沈屿没说话。
陆时寒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时寒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
沈屿低头看那只手。很小的手,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是他前两天剪的。小孩当时不让他剪,缩着手往后躲,他就说“别动,剪到肉别哭”。小孩就不动了,安安静静让他剪完。
沈屿反手握住那只手。
“没事,”他说,“再想想办法。”
陆时寒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沈屿没告诉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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