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虚影,终难相守
晚上,我又一次穿上了徐知宁最爱的首饰衣裙。
一身的粉色,娇俏动人,却不是我的审美。
但陆司宴很满意,一路上都噙着笑,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到了现场,徐知诺一见到我们,就满眼嫌恶地走了过来。
“司宴,你怎么又带这个冒牌货来?”
她是徐知宁的妹妹,对我向来没有好脸色,好似我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陆司宴无奈解释:
“宁宁最爱弹的钢琴曲,只有令仪能弹出八分神 韵。”
“让她来,能让大家更好地记起宁宁不是么?”
徐知诺闻言,朝我冷哼一声:
“也就这点能够得到我姐了。”
以前她看不懂手语,我懒得与她争辩。
而今日这最后一见,我冷声回道:
“你姐最爱的这首歌,我靠她获得过国际大奖。”
“到底是谁够不到谁?”
徐知诺一噎,随即不可置信地斥道:
“谁让你开口说话的?一副公鸭嗓,哪有我姐的嗓子好听!”
说完,她小心又有些不悦地看向陆司宴:
“司宴哥,这样会穿帮的。”
陆司宴向来对徐家人百依百顺,
况且当初不让我说话的事,也是他先提出来的。
陆司宴眼中闪过赧然,
随即皱眉看我,语气冷冽:
“令仪,你该注意场合,这不是你说话的地方!”
那一刻, 我想起白日扔药的他,
更加确信,那时温柔的陆司宴,是带有目的的。
垂下眸子,我淡漠地点头,径直往钢琴走去。
我走得果断,没看到身后,陆司宴伸手又收回的手。
追悼会开始了,我也按流程坐到了钢琴前。
一束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
与逝者的相像,让众人屏气凝神。
我指尖触碰琴键,刚入佳境,
钢琴突然发出刺耳的错音。
底下顿时唏嘘出声,我也僵在钢琴凳上。
“宋令仪!你是不是故意弹错?就想破坏我姐的追悼会?!”
徐知诺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脸愠色的陆司宴。
我心中含冤,开口解释:
“是钢琴出了问题。”
“你还狡辩!”
徐知诺呵斥道,将所有琴键按了一遍。
竟是完好无损!
“这不可能!”我脸色苍白。
陆司宴抓住我的手,眸色阴沉:
“宋令仪,你明知今天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为什么要蓄意破坏?”
我拼命摇头,陆司宴却一把将我甩开。
后腰撞上钢琴,痛得我冷汗涔涔,
可抬头,陆司宴的森冷的面庞却更是刺目。
“我也会弹致爱丽丝,既然宋小姐不想弹,让我来吧。”
苏希芒着一身粉色礼裙,突然出现在门口。
“希芒?”你终于来了!”
徐知诺见状眼睛一亮。
我恍然明白, 我是被人算计了。
可陆司宴偏偏入套,
他看到苏希芒,没说话,眼神却缓和不少。
徐知诺粗暴地将我拉开,推着苏希芒坐了上去。
被这一拉,我没站稳,一个踉跄向后摔去。
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很冷,依旧带着怒气。
陆司宴堪堪抱住我,又松开,指着门口道:
“你暂时别在这里,先回去。”
“等我回来再向我解释。”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苏希芒身上,不再看我一眼。
我心中难堪又气愤,快步朝外跑去。
此处是郊外,外面暴雨倾盆。
可我没被暴雨吓到,
也没借口赖在原地,等陆司宴的回心转意。
而是径直抬步,往雨里走去。
雨水冰冷,将我彻底浇了个清醒,也想通了事,忘记了情。
我只觉得自己冷静地不像话,
回到家,洗了热水澡,吃了感冒药,就开始收拾行李。
等一切都准备完毕,陆司宴终于回来了。
却是醉醺醺得,被苏希芒扶回来的。
她将陆司宴放到沙发上,挑衅地笑道:
“宋小姐,你早点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
我没理会,径直朝厨房走去。
她跟了上来,话语愈发直接:
“今天我和司宴哥说了很多话,他也没厌恶我的声音。”
“说白了,他不喜欢一个人,才会连带声音也不喜欢。”
“宋小姐,你也老了,司宴哥身边的位置,也该让出来了。”
我闻言,嗤笑出声:
“苏小姐,你认为做一个替身很容易么?”
苏希芒笑得自信:
“我不是想做替身,而是彻底取代那个人。”
我将手中的蜂蜜水放她手中,笑道:
“去吧, 祝你好运。”
苏希芒得意地扫我一眼,接过杯子朝陆司宴走去。
没过多久,客厅就传来玻璃碎裂和她尖叫的声音:
“啊!”
“滚!你不是她!不是!”
我走出去,朝苏希芒笑道:
“听到了吗?苏小姐,他让你滚。”
苏希芒满脸不甘,但也不敢和这样的陆司宴纠缠,
只能难堪地走了。
满地碎渣,我没再跪地收拾。
沙发上的人酩酊烂醉,我也没想去照顾。
只走回房间,拖着行李箱,漠然地出了房门。
按下电梯,我在寂静的走廊看着数字跳动,
1、2......
突然,身后炸开陆司宴的呼喊,
带着罕见的慌乱与焦灼:
“宋令仪,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