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偏要以身相许
一夜好眠。
这是沈钰珠重生后的第一个夜晚,似乎是落幕,又似乎是全新的开始。
**的清晨来得分外早一些,她早早醒来梳洗打扮。
她虽然在父亲面前不得宠,可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吃穿用度向来是一等一的精致。
沈钰珠换了一件藕色罗裙,袖口领口处银线勾勒出水仙花的花纹来,正中花蕊用的是上好的红宝石镶嵌,看着端庄华贵却又带着几分可爱。
一边侍奉的云香都看呆了,这一场祸患过后,自家主子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只喜欢大红大绿的艳丽之色,现在却捡着素色衣服穿。
比之前更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十年的折磨和最后的背叛将沈钰珠的一颗心裹上了一层冷冽冰霜,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主子,”张妈疾步走了进来凑到了沈钰珠的耳边低声道:“二小姐已经跪了一宿了,说是要见您!”
此番府里头的人早已经传开了,说是二小姐求到了门外,大小姐却命人将揽月阁的门锁得死死的,二小姐硬是跪了一个晚上。
张妈有些担心,再这么下去,若是二小姐有个什么闪失,老爷怪罪下来,还是得自家主子担着。
“喜欢跪就让她跪着。”沈钰珠眸色微微一闪,唇角渗出一抹嘲讽,对着镜子不紧不慢将那对珍珠耳坠小心翼翼戴上。
张妈心头一跳。
从昨天开始院子里伺候的这些下人们俱是在大小姐面前小心谨慎起来。
“云香,端几盆冰水来,开门什么也不用说直接泼洒出去便是!”沈钰珠整理好了配饰端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
她拿起了一卷太平广记百无聊赖地翻看了起来,神色平淡至极。
二小姐已经跪了一晚上了,此时正是浑身冷彻骨的时候,这么几盆冰水泼过去,不是要了二小姐的命吗?
之前大小姐对二小姐极其疼爱,吃的,用的都是先紧着二小姐的,如今这般......
“让你们去便去!”沈钰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云香忙端着盆疾步走了出去,这边的张妈还是老练一些定了定神低声道:“主子,这遭是赵姨娘母女不对,可若是闹出了人命来......”
“呵!人命?”沈钰珠抬眸,清冷明亮的眼眸令人生出几分寒意。
她看向了窗外雾蒙蒙的天光冷冷笑道:“演苦肉计的人从来不会真的将自己往死里演,你觉得二小姐是个傻的?”
张妈顿时愣怔那里,难不成二小姐这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呼声,还有沈知书身边丫鬟的哭泣尖叫声,云香看来已经端着水盆走出门,将冰水泼在了沈知书的身上。
“你们倒是好狠的心啊!我家主子跪了一晚上了,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着可怜可怜我家主子了!”
“大小姐这是要将人往死里逼吗?”
外面沈知书身边的丫鬟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发高了几分,再这么闹下去不多时老爷该晓得了。
随后传来沈知书娇娇弱弱的声音道:“你们不可这般说长姐,这一次长姐出了事确实与陈婆子有牵扯,但是我娘亲不晓得人可以坏到此种地步......”
“演完了吗?”突然揽月阁的门打开,沈钰珠披着一件绣梅纹的披风俏生生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她。
沈知书坚持了一个晚上的戏码,在看到沈钰珠的那一瞬间顷刻崩塌。
冻了一个晚上,这兜头一盆冰水,让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身边的两个丫头之前还吵嚷着很大声,此时看到沈钰珠站出来后,齐刷刷朝后退开。
沈钰珠淡淡扫了那两个丫头一眼:“张妈,咱们沈家的规矩,下人以下犯上,嫡女门前喧哗出言不逊,该作何处置?”
张妈忙道:“轻者二十板子,重者发卖出去!”
“那就打完后卖了吧,”沈钰珠淡淡道。
沈知书一晚上的怒火此番再也克制不住,猛地起身一把扯住沈钰珠的手臂:“长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妹哪里做得不好,长姐要这般狠心?连着小妹身边的人也不放过吗?”
沈钰珠微微垂眸看着紧紧抓着她衣袖的纤纤玉手,上辈子正是这双手,点燃了那场让自己挫骨扬灰的火焰。
这个女人到底是稳不住了,越是这样她露出的马脚越多。
她唇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妹妹竟丝毫没有反省么,你与卢卓勾结害我,还要我再对你好?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沈知书脸色一白,她至今想不明白一点,她和卢郎天衣无缝的局,这个**到底是怎样发现的?
沈钰珠看着她冷冷道:“妹妹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爹爹昨天夜里让你呆在你的院子里修身养性,你跑出来做什么?难不成连着爹爹的话也不放在眼里?”
“你......”沈知书顿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个**以前明明蠢笨如猪,如今她已经将苦肉计演到了极致,她却是这般待她?
沈钰珠厌恶地甩开了她的胳膊,沈知书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她缓缓俯身凑到了沈知书的耳边低声道:“记着,不是你的东西你再怎么想要也拿不到手,之前恕我眼瞎,此后你拿走的一切都得给我一点点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