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头七那天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眉眼、身形、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真不是我。”
宋禾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媛媛,我知道你爷爷走了你难受,头七这天更是难熬,实在不行我过去陪你?”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麻。
到底哪个是真的宋禾?
是此刻在家看综艺的她,还是在老家灵棚里指责我的她?
“不用了。”
“你好好看综艺吧,我没事。”
挂了电话,我靠在车座上,闭上眼。
所有线索缠在一起,像一个死结。
爷爷头七,我加班,哥哥打电话说爷爷快不行了——这是循环的开始。
我这边深夜暴雨,老家白日晴天——时空错乱。
棺材里有遗体,阴影里有活人爷爷——生死颠倒。
闺蜜在家,直播里却有她的身影——真假难辨。
男友突然失联——未知的危险。
上一世我信了,赶回去,死在泥石流里。这一世我不信,不去,又会发生什么?
车子很快驶回公司楼下,我付了钱,推开车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让我打了个寒颤。
公司大楼漆黑一片,只有保安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上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眼底全是***。
回到办公室,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空和连绵不断的雨,心里一片茫然。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虽然拉黑了家里人,却还有无数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全是恶毒的谩骂。
#孙女为加班拒见爷爷最后一面# 的热搜还在飙升,词条下面已经有人扒出了我的公司、我的住址,甚至有人扬言要找上门来教训我这个不孝女。
网络暴力像一张大网,把我死死裹住,喘不过气。
我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我不是不孝,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是不敢。
那股窒息的死亡阴影一直笼罩着我,只要一想到回老家的山路,我就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心里一紧。
整栋大楼都停电了,只有我这间办公室的灯,忽明忽暗。
窗外的雨更大了,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办公室的角落。
就在闪电亮起的瞬间,我清晰地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背驼着,穿着灰布褂子,是爷爷。
我吓得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爷爷站在门口,眼神浑浊,直勾勾地看着我,嘴唇微微颤动,依旧是那句:
“媛媛,爷爷等你……回来送我。”
闪电熄灭,办公室再次陷入黑暗。
我猛地尖叫出声,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门口砸过去。
水杯砸在门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人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不见。
我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追过来了。
从老家追到了城里,追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再也不敢待在这里,抓起手机和包,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
电梯还停在这一层,门打开的瞬间,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疯狂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灯光不停闪烁,镜子里映出我惊恐的脸,恍惚间,我好像看见镜子里,我的身后站着爷爷。
我不敢回头,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直到电梯门打开,我疯了一样冲出大楼。
楼下的保安被我吓了一跳,喊了我几声,我也没听见,只顾着往马路边跑,想拦一辆车离开这里。
雨夜的马路上车辆稀少,我站在路边,浑身被雨水打湿,冻得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男友那张熟悉的脸。
“媛媛,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担心你,就过来了。”
男友语气温柔,伸手递给我一条毛巾:
“快上车,别淋感冒了。”
看见男友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泪再次掉下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温暖干燥,和外面的冰冷雨夜截然不同。男友递给我一杯热水,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我捧着热水,身体渐渐回暖,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几分。
“我老家那边真的很奇怪。”
我哽咽着,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男友,昼夜颠倒、直播闹剧、棺材旁的爷爷、办公室里的鬼影,一字不落。
男友认真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等我说完,他握住我的手,语气坚定:
“别怕,有我在。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应该是你最近太累了,加上爷爷去世,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
“不是幻觉。”
我摇头:
“直播是真的,热搜是真的,那些骂我的人也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爷爷。”
“可能是你家里人故意演的戏,想逼你回去,你别当真。”
男友安抚道:
“我送你去我家吧,你在我那好好休息几天,别想这些事。”
我点了点头,现在我无处可去,只有男友这里能让我稍微安心一点。
车子启动,驶离公司大楼,往男友家的方向开去。
我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依旧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在我们车后面。
我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后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怎么了?”
男友察觉到我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驶上一条偏僻的小路,路边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就在这时,男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谁啊?”
我随口问道。
“一个朋友。”
男友敷衍道,没有接,直接按了挂断。
他的反应很奇怪,我心里的不安再次放大。
我想起刚才他失联的那段时间,想起他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想起他对老家诡异事件的轻描淡写。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我浑身一冷。
男友,会不会也有问题?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泛白。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轻声问。
“刚才在开会,手机调了静音,没看见。”
男友回答得很自然,没有丝毫破绽。
可我总觉得,他在撒谎。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边的树木在雨夜中显得阴森可怖,树枝摇晃,像是无数只手在挥舞。
突然,前方的路中间,站着一个人影。
车子猛地停下,男友踩下刹车,脸色骤变。
我定睛一看,路中间的人,穿着灰布褂子,背驼着,是爷爷。
他就站在路中间,直勾勾地看着我们,嘴唇微动,依旧是那句:
“媛媛,回来……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