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旷野
或许怕我再次发难,闻儒寒甚至在万分焦急中安慰我「苏眠,不要多想。好好去玩,乖。」
他胡乱摸了一把我的头发,转身就离开了。
脚步匆忙,稳稳地踩在了那副破碎不堪的画作上。
我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可那里已经没有想象中的泪水。
手机上弹出航班出行提醒,我起身拿上行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英国的秋总是充满萧瑟。
我坐在学校的草坪上,静静看着周围秋叶飘落,倒觉得生命从未有过这般恬静。
原本以为脱离学习环境太久的我对科研很难再上手。
却不想,和导师团队融入得意外和谐。
更让人惊喜的是,来接我的人,恰恰好正是本科时的师兄。
对于在机场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我,他笑得温柔和煦:「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自己。」
我笑。
对,恭喜我,找回了自己。
我忙着迎接新的校园生活,而闻儒寒的生活也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有什么变化。
我离开的第一天,他特意为纪梦梦发布**:请各位网友口下留情,她还年轻,经不住无端的谩骂。
我离开的第二天,他带着声称要离开的纪梦梦去海边看了夕阳。
纪梦梦朋友圈发文:谢谢你,愿意守护我心中的小美好。
我离开的第三天,他宣布即将举办新的画展,而展览主题名为美梦。
愣神的间隙,闻儒寒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烦躁的语气,「苏眠,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请那小助理什么也不会干。马上就要办展了,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对了,资金方面怎么回事?我怎么接到电话说美术馆维护资金不够了?」
我扔掉手中的落叶,语气平淡:「闻儒寒。我知道你看到消息了。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分手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末了哼笑一声:「分手短信?」
「苏眠,你怎么年纪越大性子越小了。这是和我闹脾气的时候吗?玩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回来,正事要紧。」
「行了行了,你回来咱俩立马就去领证,可以了吧?」
我没再回话,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之后的一周里,实验室里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
工作事项繁琐复杂,常常忙到二十个小时连轴转。
而我却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比以往九年里任何时候都要充满热情和活力。
也是在这时候,终于明白的那句,人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是会发光的。
我找回了喜欢的自己,心态也变得更加平和。
甚至在做完实验的间隙,还会百无聊赖地刷看寂静美术馆的直播。
是的,闻儒寒的新展还是办上了。
但是或许是因为资金问题,规模比以往缩小了许多。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甚至滑稽。
主题名为美梦的画展,也确实如我想的那样是为纪梦梦而办的。
整场画展,都是以纪梦梦为主的画作。
有她卖萌装可爱的,有她故作深沉的,有她含情脉脉的……
一向不管作品后续事宜的闻儒寒,这次竟亲力亲为为到场者当起了解说员。
他的眼神带光,但细看之下,又有那么一丝烦躁。
几乎每隔半个小时,闻儒寒就会拿出手机来看一眼,然后又一脸失望地放下。
展览持续办了三天。
在最后一天,照例召开了总结发布会。
闻儒寒一如以往的每一次那般,讲述着作品背后的故事,创作经历,灵感来源。
在闻儒寒的助力下,纪梦梦这位灵感缪斯成功成为了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记者不断打趣追问,想要从两人身上挖点劲爆的消息。
而就在这种情态下,闻儒寒宣布了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
我恍惚间想起,那时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