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楼台月

侍卫应声而入。

“将此女押入刑部大牢！待三司会审，按律处置！”

林晚棠眼中快意一闪而过，假意担忧。

“珩哥哥，沈姑娘毕竟曾与你有婚约......”

谢珩只犹豫了一瞬，便冷声道：

“念及旧情，我会请旨，让她入府为侍妾。”

他看向被扣住的沈知薇。

“本相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的路。”

沈知薇没有挣扎。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了谢珩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平静得让谢珩心头莫名一悸。

侍卫押着沈知薇，穿过汴京的大街。

昔日才女，如今镣铐加身，被如牲畜般拖行。

沿街百姓指指点点，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沈家姑娘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听说她构陷林太傅家的小姐，还散布谣言，被谢相亲自下令拿了！”

“啧啧，十年考不上女官，怕是疯魔了，竟用这种下作手段......”

“谢相何等清风明月之人，定是她痴缠不成反生恨！”

每一句议论，都像淬了盐的鞭子，抽在沈知薇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她却闭着眼，充耳不闻。

行至刑部大牢，霉味刺鼻。

沈知薇是被推进去的，左腿的旧伤传来钻心的疼。

狱卒锁上门，脚步声远去。

她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发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卒，是几个穿着粗布衣裳，面目狰狞的妇人。

牢门被打开，狱卒压低声音：“动作快点，林小姐吩咐了，别弄出人命就行。”

那几个妇人纷纷闯入，眼神凶狠地盯着沈知薇。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妇人啐了一口。

“长得倒是清秀，可惜是个瘸子。”

沈知薇抬起头来，眼神平静：“你们是谁？”

“我们？”刀疤妇人狞笑，“是来教你规矩的！”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沈知薇的头发，狠狠地往墙上撞去！

“砰！”

沈知薇眼前一黑，额角瞬间破开，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

“这一下，是替林小姐教训你不知好歹！”

刀疤妇人松开手，又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沈知薇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她没哭，也没叫。

只是盯着那妇人，眼神冷得像冰。

“看什么看！”另一个矮胖妇人上前，一脚踹在她左腿上！

“啊—！”

沈知薇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配跟林小姐争？”

沈知薇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裳。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紧掌心，渗出血来。

不能哭，不能求饶，绝不能让她们看见自己的软弱。

“还挺硬气。”刀疤妇人蹲下身，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听说你半瞎？那这双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

“这是石灰粉，林小姐特意吩咐的。”妇人笑得**。

沈知薇瞳孔骤缩。

她想挣扎，却被另外两个妇人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敢—！”

“我们有什么不敢的？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刀疤妇人捏住沈知薇的下巴，强迫她睁大眼睛。

然后，将整包石灰粉，狠狠地撒了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牢房。

沈知薇只觉得双眼像是被烈火灼烧，剧痛从眼睛蔓延至全脸。

她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变成一片血红，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