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余生不忆旧人
我坐在地上,只顾轻哄哭闹的孩子。
楚淮瑾气笑了,阴恻恻地开口:
“那过去每次我要你的时候,你不恶心,是把我想成方云阙了吗?”
我愕然抬眸,恍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眼底隐隐藏泪,却字字刻薄:
“当初他不要你,你便悬梁寻死!如今我这样待你,你反倒不吵不闹,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你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孩子,是打心底把他认作你们生的野种了吧?”
我惊怒交加:
“你胡说!”
楚淮瑾面色骤冷,不顾我产后虚弱,硬生生将我拖到院中积雪上跪着。
怀中的孩子也被粗暴夺走。
“跪着反省,想清楚究竟谁才是你的夫!”
渗人的冷意爬进骨缝。
可我顾不上自己,只死死黏在沈栀枝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忽地扯出一个恶劣的笑。
尖利指甲狠狠划过孩子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把孩子还给我!”
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我红着眼扑上前,却被狠狠按回雪地。
楚淮瑾见我流泪不止,神情终于动容:
“清辞,只要你肯求我一句,发誓此生再不念着方云阙……”
“够了!”
我哽声打断,声音怨恨讥讽。
“楚淮瑾,你根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楚淮瑾骤然暴怒,猛地一把将我推开。
我毫无防备摔在地上,掌心擦破渗血。
“清辞……”
他下意识慌了神。
“哇——”
孩子凄厉的啼哭骤然响起。
沈栀枝娇声一并传来:“侯爷,这孩子怕是饿了呢。”
楚淮瑾瞬间转过身,语气嫌恶质疑:
“当年钧儿也没这么闹腾,这孩子果真不像我的种,丢给奶娘便是。”
沈栀枝伸手勾住他,指尖大胆探进他衣间:
“那侯爷,刚刚吃饱了吗?”
楚淮瑾低笑出声,将她打横抱起。
门关上。
片刻,衣料摩擦和唇齿交缠的亲吻声就穿透门板。
“侯爷,轻点,姐姐还在外头。”
“让她听着,好好学学怎么承欢取悦我……”
我想走,却被人按着跪下,只能在雪中瑟瑟发抖。
头也越发昏沉。
脑中一会儿是楚淮瑾闯进喜堂,坚定拉住我:
“清辞,跟我走,我娶你。”
一会儿是我有孕时,他欢喜承诺定会护我们母子周全。
可转眼,眼前又是他和沈栀枝抵死交缠的模样。
直到,楚淮瑾的脸再出现在面前:
“苦头吃够了吗?以后乖些,与栀枝一同伺候我,总比跟外头的女人争宠强。”
我避开他伸来的手。
却在这时,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侯爷!钧少爷突然晕倒了,口吐白沫,怎么也叫不醒……”
“你说什么?”
楚淮瑾面色骤变,急急收回手奔去。
我的心头也不由慌乱起来。
我的孩子,他还平安吗?
等我踉踉跄跄追过去。
楚淮瑾冷漠的话遥遥传来:
“既然是这个孽种克钧儿,那就大师所言喂蛊虫驱邪!直到钧儿醒来为止!”
我的耳朵开始嗡鸣:
“不要!”
可楚淮瑾已经抓起匣中的黑色蛊虫,没有半分犹豫放在了孩子心口。
蛊虫蠕动,瞬间钻进了皮肉。
“哇——”
孩子一声痛哭声乍响。
“我的孩子——!”
我撕心裂肺冲上前:
“楚淮瑾!他是你的骨肉,是我们的儿子!”
他却嗤笑一声:
“你说是,就是吗?”
“这个野种克钧儿命数,驱邪不仅是救钧儿,也是他的造化!”
我用尽全身力气,给了楚淮瑾一巴掌:
“你就是个**!”
沈栀枝跑来扶住他:
“姐姐,侯爷也只是救子心切。”
“你住嘴!”
我眼中恨意滔天,吓得她躲回楚淮瑾身后。
楚淮瑾盯着我,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被怒意卷走。
“你为了个野种,当真是疯了!不过是驱邪,又不会要他的命!”
可我分明看见,那条蛊虫正在他心口蠕动,
我双眼刺痛。
却被楚淮瑾死死钳制抱在怀中:
“沈清辞,你不是要和我互相折磨吗?怎么这会儿就不忍了?”
“滚开!”
我嘶吼大骂。
这时,下人才惊喜地跑来:
“侯爷,栀夫人,钧少爷醒了!”
楚淮瑾这才放开我。
我拼了命爬上前,抱起奄奄一息的孩子。
“你看看娘亲,看看娘……”
我嘴唇哆嗦着流下泪,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疼。
楚淮瑾回头看来:
“你放心,那条蛊虫在钧儿醒了就会爬出来,这个野种终归是你生的,我会留他一命。”
但就在他身影消失那刻。
我怀中的孩子再也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