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约，空许月

她一字一句，完整清晰。

“你疯了？！”顾衍之出来，一把夺过她的电话，“只要你肯配合，我保证，我们的孩子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还是，你不信我？！”

信？

白沐雪简直要笑出声音。

她与顾衍之还有信任可言吗？

沈若清在顾衍之身后也懦懦探出脑袋，“是啊，沐雪，你把孩子交给我吧！”

“孩子现在需要接受最专业的护理……”

电梯叮咛一声，打断了谈话。

“你就是报案人？”警官看着白沐雪浑身是血的模样，神色一凛，“孩子怎么了？”

白沐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一道沉稳平静的声音。

“警官同志，误会了。”

顾衍之站在白沐雪身侧，姿态从容。

“我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报案人的丈夫。”他看了一眼白沐雪，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我爱人刚生产完，情绪不太稳定，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官皱眉：“到底怎么回事？报案人说有人蓄意伤害新生儿。”

顾衍之轻轻摇头，“没有的事儿。”

他顿了顿，看向白沐雪，声音放软了几分：“我爱人受了刺激，精神有些异常，说话难免过激，占用公共资源，我替她给各位道歉。”

白沐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顾衍之！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精神异常！沈若清是故意的！她亲口承认了！”

顾衍之没有看她：“抱歉，爱人产后激素水平骤降，情绪失控，我这就带她回去休息。”

说着，他伸手去拉白沐雪的手臂。

白沐雪猛地后退，眼眶猩红：“别碰我！顾衍之！”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正低空盘旋。

白沐雪眼底瞬间亮起光，转身就要往楼顶冲。

她哥哥的直升机，到了！

可她刚跑出两步，手臂就被狠狠攥住。

顾衍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沐雪，你要带孩子去哪里？”

“放开我！”白沐雪拼命挣扎，“飞机是来接我的！我要带孩子去手术！你耽误了这么久，他快不行了！”

顾衍之没有松手。

沈若清眉头微微一蹙，语气温柔又急切：

“沐雪，孩子伤得这么重，没有基本的医疗支持，随时可能夭折的！”

她伸手想去摸孩子的额头，白沐雪猛地侧身避开。

沈若清也不恼，反而红了眼眶，一副担忧又委屈的模样：“沐雪，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是医生，我必须对他负责。”

她转向顾衍之，声音轻柔：“沐雪现在情绪不稳定，贸然带孩子走，孩子路上出事了怎么办？我跟她一起吧，我是产科医生，路上万一有情况，我能处理。”

顾衍之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白沐雪浑身一震：“不行！她不准去！”

顾衍之终于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不去，你和孩子也别想走。”

语气轻描淡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白沐雪看着怀里已经几乎没有呼吸的儿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闭上眼，咽下了所有的恨意和不甘。

“……好。”

三人上了天台，直升机已经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螺旋桨加速旋转，机身缓缓升空。

白沐雪紧紧抱着儿子，低头亲吻他冰凉的小脸，声音哽咽：“宝宝，再坚持一下……妈妈带你去手术，你会没事的……”

沈若清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直升机越飞越高。

沈若清突然捂住胸口，声音发颤：“好高啊……我恐高……我好害怕……”

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直直地往旁边倒去，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若清！”顾衍之猛地扑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他抬头看向驾驶员，声音冷硬，“改道，不去医院了，去城北的慈恩疗养院。”

白沐雪瞳孔骤缩：“顾衍之！你疯了？孩子等不了了！”

“若清是稀有血型，疗养院有她的备用血源，必须先去那里。”

“她只是晕了！”白沐雪声音嘶哑，眼泪夺眶而出，“我儿子快死了！你看不见吗？！”

顾衍之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沈若清，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惶恐。

下一秒，他猛地拔出**，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驾驶员的太阳穴。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说，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