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者棋手

来源:fanqie 作者:妄天 时间:2026-04-14 10:03 阅读:13
《仙者棋手》刘青叶凌天已完结小说_仙者棋手(刘青叶凌天)经典小说
青岩坊市------------------------------------------,一块硬如石头的干粮,两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再加上一本残破的《玄真纪闻》和那几页小心保存的地形图。这就是**此刻全部的家当。,还有胸前那块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的黑色残片,以及他这具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体。,那夜惊心动魄的混乱、冲天而起的灵光与魔气、以及那两次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扫描,都仿佛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只有身上**辣的擦伤、扭伤的脚踝,以及每一次呼吸时胸腔残留的隐痛,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远比青云门内那被阵法束缚的灵气要狂野得多。太阳升起,驱散晨雾,也带来了暖意。**靠在一棵老树虬结的树根上,撕下一小条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就着昨夜残留在草叶上的露水,草草擦拭、包扎了手臂和腿上几处较深的伤口。扭伤的脚踝肿得老高,他用树枝和布条做了个简单的固定,然后,将那块硬邦邦的干粮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含软,艰难地咽下。。从地图上看,这里距离青岩坊市尚有二百余里。以他现在的状态,又是独行荒野,至少要走四五天。这期间,他要找到水源,要避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可能有低阶妖兽出没的区域,还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劫匪和心怀叵测的散修。,恢复了些许体力,**拄着一根还算结实的树枝,一瘸一拐地重新上路。他选择沿着一条干涸的、布满鹅卵石的古老河床前进。河床地势相对平缓,视野也开阔些,不易被埋伏。而且,根据《玄真纪闻》的记载,这条古河道曾是一条灵脉的支脉,虽然早已枯竭,但沿途偶尔还能找到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泉眼。,成了唯一的目标。疼痛、饥饿、干渴、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磨着他的体力和意志。但他不敢停下太久,荒野的夜晚更加危险。,他遭遇了三只形似野狼、但个头更大、眼中泛着绿光的“风狼”。这种妖兽只是一阶下品,相当于炼气一二层的修士,但生性狡诈,擅长**。**毫无修为,正面抗衡绝无可能。他凭借着对“气”流和“联系”线的微弱感知,提前察觉到了风狼包抄的意图,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一处狭窄的石缝。风狼在外逡巡咆哮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悻悻离去。**在石缝中待到天黑,才敢出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下,幸运地找到了一小洼浑浊的积水,水边生着几丛叶片肥厚、被他从杂书上认出的、无毒且可食用的“地浆草”。他小心翼翼地用衣服过滤了积水,喝了个水饱,又将地浆草连根嚼碎咽下,勉强填补了腹中的空虚。夜晚,他爬到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听着树下不知名野兽的喘息和嚎叫,握紧那根临时充当武器的树枝,一夜无眠。,也是最危险的一天。他不得**过一片地图上标注为“黑松林”的区域。林中光线昏暗,腐殖质深厚,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息。他“看见”了更多杂乱、扭曲的“信息”流,以及一些代表着危险生物的、猩红或暗沉的“色块”。他尽量绕行,但还是在林中发现了一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人类骸骨,旁边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一个空了的储物袋。**心头一紧,迅速离开,甚至没敢去查看那储物袋是否还残留着什么。就在他即将走出黑松林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一棵枯树后,空气的流动出现了一丝极不自然的凝滞,几条极其黯淡的、几乎与**融为一体的灰白色“丝线”,若有若无地指向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向右侧扑倒,同时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包着几块尖锐石块的布包,狠狠向左前方一棵大树的树冠掷去!“哗啦!”。,一道乌光从枯树后电射而出,却不是射向**扑倒的位置,而是射向那棵被石块惊扰的大树!“噗”地一声轻响,乌光没入树干,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周围的树皮瞬间泛起焦黑,散发出腥臭。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布、修为约莫炼气三层的瘦小汉子,从枯树后闪出,手中持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箭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他目光惊疑地扫过大树,又看向**扑倒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凶狠。
“小崽子,反应倒快!”沙哑的声音带着杀意。
**趴在厚厚的落叶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他能“看到”那汉子身上散发出的、针对自己的浓烈恶意“红线”,以及其手中短弩上缠绕的、危险的能量“光晕”。硬拼,必死无疑。
那汉子警惕地四下张望,短弩微微移动,似乎在寻找**的踪迹。**的“存在抹除”被动,在这种直接的视觉和感知搜索下,效果有限,但配合着昏暗的光线和茂密的植被,加上他极致的收敛,一时竟让那汉子无法确定他的具**置。
“哼,躲?看你能躲到几时!”汉子冷哼一声,竟不急于搜索,反而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袋,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朝空中一抛。
皮袋口张开,一股腥臭的黑烟涌出,迅速弥漫开来。黑烟所过之处,草木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枯萎发黑。
毒烟!而且是范围性的!
**心中大骇,再也顾不得隐藏,连滚带爬地向林子深处逃去!毒烟蔓延速度不慢,他必须拉开距离!
“在那里!”汉子眼睛一亮,短弩抬起,幽蓝的弩箭再次激射而出,擦着**的耳畔飞过,钉入前方地面,腐蝕出一个小坑。
**亡魂大冒,拼尽全力狂奔,也不辨方向,只求远离那汉子和毒烟。脚下被树根绊倒,摔得眼冒金星,爬起来继续跑。衣衫被荆棘撕扯得更加破烂,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的追击声和狞笑声越来越近。那汉子修为虽不高,但身法明显比他这个凡人快得多。
眼看就要被追上,**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陡峭的下坡,坡下传来潺潺的水声。是那条古河床!他心中一横,不顾一切地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身体与沙石枯枝不断碰撞,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噗通”一声,跌入一片冰凉的浅水中。
河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水流湍急。**被呛了几口水,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坡顶上,那灰衣汉子站在边缘,看着下方的河水,又看了看手中似乎受到水流干扰、指针乱转的某个罗盘状法器,咒骂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追下来。显然,这河水或者这处地形,干扰了他的追踪手段。
**不敢停留,顺着水流,踉踉跄跄向下游跑去,直到力竭,才瘫倒在河岸边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剧烈喘息,咳出带着血丝的河水。
这一次,是真正与死亡擦肩而过。若非那提前感知到的一丝不自然的“凝滞”,若非急中生智掷出石块干扰,若非这片陡坡和河流……他现在已经是一具**了。
荒野,远比青云门内残酷千万倍。这里没有规矩,只有弱肉强食。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身怀“灵石”(哪怕只有三块),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待宰的羔羊。
**躺在冰冷的泥地里,望着从芦苇缝隙中透下的、支离破碎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恐惧、后怕、劫后余生的虚脱,交织在一起。但他眼中,却没有太多泪丧或绝望。
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在心底慢慢凝结。
他要活下去。就必须有力量。哪怕是最微末的力量。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恢复了些许力气,**挣扎着爬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旧伤,又添了不少新伤,但好在没有伤筋动骨。他从怀里摸出黑色残片,残片依旧温凉,静静躺在掌心。
方才生死一线时,他隐约感觉到,黑色残片似乎又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让他滚落陡坡、跌入水中的轨迹,似乎更加“自然”和“不起眼”了些,多少干扰了那汉子的判断。
这残片,果然不简单。
他将残片贴身藏好,再次上路。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几乎将“存在抹除”的被动运用到了极致,行走时尽量选择背光、有遮蔽的路线,动作轻缓,极力减少自身“存在感”的散发。同时,那偶尔能“看见”联系与信息的能力,也被他时刻保持着最基础的警戒状态,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第三只眼,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协调的“气流”或“颜色”。
**天傍晚,在又经历了一次有惊无险地避开一小群“腐食秃鹫”,并找到几颗野果果腹后,**终于遥遥望见了地平线上,一片依山而建的、略显杂乱的建筑轮廓。
青岩坊市,到了。
坊市外围没有城墙,只用粗糙的木栅栏和巨石简单地围了一圈,留有数个出入口。此时天色将晚,进出的人流却不少。有驾驭着简陋飞行法器的修士呼啸而入,有骑着驯化妖兽坐骑的武者缓辔而行,更多的是像**这样,徒步而来、风尘仆仆的散修或凡人商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的气息:丹药的淡香、妖兽材料的腥臊、金属矿石的冷硬、劣质符箓的朱砂味、汗味、尘土味,以及一种底层修士聚集地特有的、躁动而又疲惫的“人气”。
**混在入市的人流中,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他身上的杂役青袍早已破烂不堪,与许多落魄散修没什么两样。守门的只是两个炼气二层的修士,懒洋洋地靠在木栅栏上,对进出的人并不仔细盘查,只对某些看起来“有油水”的,才会伸手拦下,索要几枚灵珠或铜板的“入市费”。
**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仅有的五枚铜板(是他从之前那点微薄积蓄里省下的),握在手心,低着头快步走过。那守卫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破烂,修为全无(在守卫眼中),撇了撇嘴,竟连铜板都懒得要,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踏入坊市,喧闹声扑面而来。街道不算宽,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旁是高低错落、新旧不一的房屋。有挂着“百草堂”、“炼器阁”、“符箓轩”等醒目招牌的店铺,也有直接在路边支起摊位,售卖各种妖兽材料、低阶矿石、草药、乃至二手法器的散修。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嬉笑声、孩童的哭闹声、铁匠铺传来的打铁声……交织成一曲充满市井气息的、杂乱而又生机勃勃的乐章。来往行人衣着各异,修为高低不等,高的有炼气后期甚至偶尔能感应到筑基期的隐晦气息一闪而过,低的则和**一样,只是略有气感的凡人武者。人人脸上都带着奔波劳碌的痕迹,眼神警惕而又充满渴望。
这就是散修的世界。没有宗门庇护,资源靠自己争抢,步步危机,却也相对自由。
**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快速扫过两旁。他没有急着去购买或打听什么,而是先熟悉环境。他需要找一个最便宜、也相对安全的落脚点,需要了解这里的物价,需要知道哪里能获取信息,更需要……想办法弄到一点灵石,或者找到一份能糊口的活计。
身上的三块下品灵石,是救命钱,不能轻易动用。那块硬干粮也只剩下一小半了。
他拐进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门口挂着个歪歪扭扭“宿”字木牌的小客栈。客栈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霉味和劣质酒气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堂很小,摆着三四张油腻的方桌,此时只有一桌坐着两个穿着兽皮坎肩、正在低声交谈的汉子,看起来像是猎杀妖兽为生的散修。柜台后,一个满脸褶子、眼皮耷拉的老掌柜,正用一块灰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酒杯。
听到门响,老掌柜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又耷拉下去,懒洋洋地问:“住店?通铺一晚,五枚灵珠。单间没有。”
灵珠是比下品灵石更小的货币单位,一百枚灵珠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五枚灵珠,对现在的**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全身上下,除了三块下品灵石,就只有那五枚铜板了。而铜板与灵珠的兑换比例,通常在一百比一左右浮动,且很多修士根本不收凡人铜钱。
“掌柜的,我……暂时没有灵珠。”**低声道,“可否用别的抵?或者,您这里需不需要人手帮忙?打扫、劈柴,我都可以做。”
老掌柜这才又抬眼,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小子,瞧你这身板,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能干什么活?我这儿不缺人。没灵珠就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抿了抿嘴,没有争辩,默默转身准备离开。这样的闭门羹,他早有预料。
“等等。”旁边那桌的一个汉子忽然开口。这人三十来岁模样,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划到下巴,平添几分凶悍。他修为约莫炼气四层,同桌的另一人也有炼气三层。
疤脸汉子打量了**几眼,尤其是他破烂衣衫下隐约可见的、还渗着血丝的绷带,咧嘴笑了笑,露出焦黄的牙齿:“小子,刚从山里出来?遇到麻烦了?”
**心中一紧,微微低头:“是,遇到几只风狼,侥幸逃了出来。”
“风狼?”疤脸汉子挑了挑眉,似乎不太相信,但也没深究,只是道,“看你样子,是初来青岩坊市?想找活干?”
**点头:“是,前辈。”
“前辈不敢当。”疤脸汉子摆摆手,“这青岩坊市,最不缺的就是想找活干的人。不过嘛……眼下倒是有个现成的活儿,就看你敢不敢干,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什么活儿?”**谨慎地问。
疤脸汉子与同伴对视一眼,压低了些声音:“坊市西头,‘黑煞’武馆你知道不?”
**摇头。他初来乍到,哪里知道。
“不知道也无妨。”疤脸汉子道,“黑煞武馆的馆主,前些日子进山猎杀一头‘铁甲犀’,受了点伤,需要一种叫‘凝血草’的一阶灵草配药。这凝血草不算太罕见,但生长的地方靠近‘毒瘴泽’边缘,那地方毒虫毒瘴多,路也不好走,采药人一般不爱去。武馆挂出悬赏,三株完整的凝血草,换一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其他东西。限期五天,今天是第三天了。”
一块下品灵石!**心头一跳。这报酬对高阶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他而言,却是救命钱。而且凝血草只是一阶灵草,听起来似乎不难?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报酬不低,又限期,说明要么这草不好采,要么那毒瘴泽确实危险。
“毒瘴泽……很危险?”他问。
“废话,不危险能挂一块灵石的悬赏?”疤脸汉子旁边的同伴嗤笑一声,“那地方终年有淡紫色的毒瘴弥漫,吸入多了,炼气中期以下都扛不住,得用‘清瘴符’或者服用‘避毒丹’。而且沼泽里潜伏着不少毒虫毒蛇,还有喜欢藏在泥里的‘腐骨鳄’,一阶中品妖兽,皮糙肉厚,擅长偷袭。更别说,去那地方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明白了。危险不仅来自环境,更来自同样去采药、可能心怀不轨的其他人。
“怎么样?小子,敢不敢去碰碰运气?”疤脸汉子笑道,“我看你虽然没修为,但眼神还算沉稳,不像那些慌慌张张的雏儿。若是运气好,采到几株,不光住宿钱有了,接下来一两个月都能松快点。就算采不到,小心点,保住命退回来就是。总比在这儿干耗着强。”
**沉默着。他在快速权衡。毒瘴泽的危险是实实在在的。但他现在身无分文,又急需灵石获取信息和最基本的生存物资。这或许是目前唯一能快速获得灵石的机会。而且,他对自己的“存在抹除”和危险感知能力,在荒野中已经有过验证,或许能增加几分生还的机会。
“黑煞武馆的悬赏,在哪里接?有什么凭证?”他问。
疤脸汉子见他意动,笑容更盛了些,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刻着个“煞”字的小木牌,扔在桌上:“这就是凭证。拿着这个去西头黑煞武馆,找管事登记一下就行。我们哥俩前两天也接了这个活儿,不过已经完成了,这牌子留着没用。看你有缘,一块灵珠卖你了,怎么样?”
一块灵珠买一个接取悬赏的资格,倒不算贵。但**身上连一块灵珠都没有。
“我……没有灵珠。”**老实道。
疤脸汉子笑容一滞,有些不悦:“小子,耍我呢?”
“不敢。”**从怀中摸出那小半块硬干粮,放在桌上,“我只有这个,还有一些铜板。或者,我给您写个欠条,等我采到凝血草换了灵石,双倍奉还。”
疤脸汉子看了看那黑乎乎的干粮,又看了看**认真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老吴,看见没,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笑了一会儿,抓起那块小木牌,随手抛给**:“行了,看你顺眼,牌子送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毒瘴泽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去了能不能回来,看你自己的造化。要是真能活着回来,记得请我喝碗酒就行。”
**接过木牌,入手微沉,木质坚硬。他对着疤脸汉子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前辈。若我能回来,定当答谢。”
“去吧去吧。”疤脸汉子挥挥手,不再看他,又和同伴低声交谈起来。
**将木牌小心收好,再次对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客栈。
他没有立刻去黑煞武馆,而是在坊市里又转了一会儿,用最后几枚铜板,在一个老妇人摆的摊位上,买了两块最粗糙、几乎不含灵气的麦饼,又用一块麦饼,从一个看上去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那里,换来了关于毒瘴泽位置、以及一些关于凝血草特征和可能生长环境的、零碎而又模糊的信息。
“凝血草,喜阴湿,多长在背阴的沼泽边缘或枯树下,叶片狭长,边缘有细锯齿,叶背有暗红色脉络,闻之有淡淡腥气……开花时,花小,呈暗紫色,毒性会增强……”孩子一边啃着麦饼,一边含糊地说着,眼睛里闪着对食物的渴望。
**默默记下。他没有购买清瘴符或避毒丹,那根本不是他现在能负担得起的。他只能赌,赌自己的“存在抹除”能让他尽量少吸入毒瘴,赌那毒瘴的浓度不至于瞬间致命,赌自己能尽快找到凝血草并离开。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坊市许多店铺点起了灯笼,一些夜市摊位也摆了出来,显得比白天更加喧闹。**找了个偏僻的、堆放杂物的巷子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慢慢啃着另一块麦饼,就着从客栈讨来的一竹筒清水。
夜晚的寒气渐渐袭来,单薄的衣衫难以抵御。他抱紧膝盖,将身体蜷缩起来。胸口的黑色残片传来一丝稳定的温热,稍稍驱散了寒意。
他看着巷子外流动的灯火,听着隐隐传来的喧嚣,心中一片平静的冰凉。
明天,就要去毒瘴泽了。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但他别无选择。
想要在这残酷的世界活下去,想要摆脱“棋子”的命运,想要获得那虚无缥缈的“自由”……他必须去争,去拼,哪怕每一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他将最后一点麦饼屑倒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然后,闭上眼,开始尝试着,按照那本《基础引气诀》上最粗浅的法门,去感应周身那稀薄而杂乱、几乎难以捕捉的天地灵气。
尽管是伪灵根,尽管效率低下得令人绝望。
但哪怕只能多吸收一丝,多转化一缕,或许,在关键时刻,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黑暗中,少年瘦削的身影,如同岩石下的草籽,寂静,卑微,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不肯熄灭的生命力。
夜还长。
而青岩坊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家挂着“醉仙楼”招牌、颇为气派的酒楼上层雅间内。白天给了**木牌的疤脸汉子,正恭敬地垂手站在一个坐在窗边的锦衣青年身后。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之气。他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酒杯,目光透过窗户,望着下方灯火阑珊的街道,不知在看什么。
“少爷,牌子已经给那小子了。”疤脸汉子低声道,“看他的样子,确实是初来乍到、走投无路的散修,应该会去毒瘴泽。”
“嗯。”锦衣青年淡淡应了一声,抿了一口酒,“修为?”
“毫无灵气波动,就是个凡人。不过……眼神倒是比一般凡人沉稳些,身上有伤,像是经历过厮杀。”
“凡人?”锦衣青年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一个凡人,敢接毒瘴泽的悬赏?是蠢,还是……有所依仗?”
“属下看不出来。或许真是穷疯了。”疤脸汉子道。
锦衣青年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毒瘴泽那边,安排好了吗?”
“少爷放心,‘饵’已经放下去了。只要有人靠近那片区域,无论是不是那小子,都会触发。到时候,自然能试出那东西的‘味道’。”疤脸汉子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做得干净点。”锦衣青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父亲那边催得紧,这次一定要找到那个‘漏洞’的线索。任何可疑之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
疤脸汉子躬身退下。
雅间内,只剩锦衣青年一人。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存在抹除……哼,藏得倒深。不过,只要你还在这玄真界,只要你还想获取资源,提升实力……总会露出马脚的。”
“这片‘果园’里,可不止‘园丁’在等着收割啊……”
“我们这些‘果实’……也想尝尝,挣脱束缚,甚至反噬‘园丁’,是什么滋味呢。”
低语声,消散在酒楼的丝竹声中,无人听见。
夜色下的青岩坊市,看似平静的市井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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