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梳头的女人
第一章 **楼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最深处那条快拆迁的巷子里。
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全是那种六***代盖的**楼，灰扑扑的水泥外墙，密密麻麻的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很多窗户已经空了，玻璃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远远看去像一排排没有眼珠的眼眶。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倒是还在，枝繁叶茂，却遮不住这片地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衰败气息。
**楼一共五层，我租的是四楼，最靠里的那间。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蔡，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躲躲闪闪的，看人的时候不聚焦，像是怕被人从眼睛里读出什么东西似的。
交房那天，他领着我爬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昏昏暗暗的。楼梯扶手锈得坑坑洼洼，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一层摞一层，像墙皮一样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霉味、旧木头的潮气、还有从垃圾道口飘出来的腐臭，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蔡房东走在我前面，背微微佝偻着，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地响。走到四楼，他停在那间屋子的门口，钥匙**锁孔，拧了好几下才打开。门推开的一瞬间，那股霉味更浓了，像一床受了潮的棉被兜头罩下来。
屋里很暗。虽然是下午三点钟，但窗户开在北面，终年不见阳光，整个屋子笼在一层灰蒙蒙的阴翳里。客厅不大，摆着一张老式沙发和一张茶几，沙发巾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像是洗过很多遍但永远洗不干净。墙角有水渍浸过的痕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深色的泪痕。
卧室更小。一张老式木板床靠在墙边，床头正对着阳台门。阳台是封起来的，玻璃窗锁得死死的，窗户上贴着泛黄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破了，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阳台门框上挂着一道布帘，布帘上破了好几个洞，最大的那个有拳头大小，像一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床头的方向。
角落立着一面镜子。
半人高的旧
我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最深处那条快拆迁的巷子里。
巷子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全是那种六***代盖的**楼，灰扑扑的水泥外墙，密密麻麻的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很多窗户已经空了，玻璃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远远看去像一排排没有眼珠的眼眶。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倒是还在，枝繁叶茂，却遮不住这片地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衰败气息。
**楼一共五层，我租的是四楼，最靠里的那间。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姓蔡，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躲躲闪闪的，看人的时候不聚焦，像是怕被人从眼睛里读出什么东西似的。
交房那天，他领着我爬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昏昏暗暗的。楼梯扶手锈得坑坑洼洼，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一层摞一层，像墙皮一样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霉味、旧木头的潮气、还有从垃圾道口飘出来的腐臭，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紧。
蔡房东走在我前面，背微微佝偻着，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哗啦哗啦地响。走到四楼，他停在那间屋子的门口，钥匙**锁孔，拧了好几下才打开。门推开的一瞬间，那股霉味更浓了，像一床受了潮的棉被兜头罩下来。
屋里很暗。虽然是下午三点钟，但窗户开在北面，终年不见阳光，整个屋子笼在一层灰蒙蒙的阴翳里。客厅不大，摆着一张老式沙发和一张茶几，沙发巾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像是洗过很多遍但永远洗不干净。墙角有水渍浸过的痕迹，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深色的泪痕。
卧室更小。一张老式木板床靠在墙边，床头正对着阳台门。阳台是封起来的，玻璃窗锁得死死的，窗户上贴着泛黄的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破了，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阳台门框上挂着一道布帘，布帘上破了好几个洞，最大的那个有拳头大小，像一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床头的方向。
角落立着一面镜子。
半人高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