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我自春天过
风在耳边炸开的瞬间,我大脑空白。
没有痛,没有恨,只有一种空茫的冷。
意识沉入黑暗。
我听见医生平静的语气,"中度颅脑损伤,醒来的概率很小,目前是植物人状态。"
我想动一动手指,可四肢却僵硬麻木,没有半分知觉。
我感觉到有人守在我床前。
是裴淮言。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脸上。
嗓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阿鸢,你醒来......骂我打我好不好?不要躺在这里。"
我想让他滚,可喉咙被堵住无法出声。
他低着头,用额头抵着我的手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鸢......我真的错了,你醒醒好不好?"
他一直在哭。
哭得很吵。
可我怎么都醒不来。
他就这么每天替我擦身、**四肢,用棉签沾湿水润我干裂地唇瓣。
他开始每天对着我碎碎念。
说他后悔了,说他一直以来都很爱我,说他从来没有觉得我不配过。
说他宁愿被我恨一辈子,也不愿意看我变成这样。
我始终无动于衷。
夜里他整夜整夜地不睡觉,时不时探一下我的呼吸,摸摸我的温度。
似乎生怕我的呼吸停止了。
我妈也经常来。
她扑到病床上哭得厉害,不停地给我道歉。
"对不起,阿鸢,是妈**错,妈妈不该因为清清长在我身边就偏袒她,对不起,阿鸢......只要你醒来妈妈宁愿**。"
她边哭边咳嗽,直至咳嗽出一口血来。
裴淮言扶住她,劝她去住院治疗身体。
我妈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像杜鹃啼血,"我这老不死的害死了我自己的亲女儿,我怎么还好意思活下去啊?"
"妈,你别这样,阿鸢看见会难过的。"
我看着这一幕幕,胸腔里沉甸甸的。
从我被**认回去以后,我妈是爱过我的。
她会给我做在沈家没吃过的丸子,会给我剪头发,会抱着我说悄悄话......
这些都是我在沈家时没感受过的母爱。
可从她知道沈云清抢走了我男朋友后,她就开始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事事为沈云清着想。
我嫉妒,我发疯,可最后也什么都得不到。
这些迟来的爱,曾是**夜期盼的。
可现在我感受着这些铺天盖地的悔意,心里竟然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四肢僵硬,大脑无法思考,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此刻竟然也觉得是一种解脱。
"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阿鸢。"
送走我妈,陆宴舟从病房进来,眼眶红得骇人。
"不用,她是我妻子,我来照顾她就好了。"
裴淮言头也没抬地帮我**四肢。
陆宴舟似乎讥笑一声,"要干嘛去了?人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时候知道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