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辞故月,旧梦付流云
然而,话音刚落。
太监总管便战战兢兢地跪地叩首:
“殿下不可啊!太子妃乃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已拜过天地,入了皇家玉牒……若无皇上首肯,若无犯下七出大罪的确凿证据,私自废黜太子妃,是大不敬之罪啊!”
陆云澈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一把推开苏婉宁,转身冲进了漫天的大雪中,跌跌撞撞地朝着上书房跑去。
他在殿外的雪地里跪下,重重地磕头,求见皇帝。
皇帝批完奏折走出来,看着阶下满身狼狈的太子,冷笑了一声。
“皇儿,你是不是把大夏的储君之位,当成你后宅过家家的儿戏了?”
皇帝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父亲的温度。
“陆云澈,你是大夏的太子!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国体颜面!除非你能查出苏氏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的确凿铁证,否则,这门亲事,你就算咬碎了牙,也得给朕吞下去!”
皇帝拂袖而去。
陆云澈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寒风如刀般割刮着他的脸。
他的膝盖渐渐失去了知觉,可心里的悔恨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是啊,是他自己选的。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但他要弄清楚,沈窈那么倔强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一声不吭地走上绝路。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遇刺的事。
“来人。”
“给孤查。去查苏婉宁身边的每一个丫鬟、嬷嬷,查她进出沈府的每一个细节。还有……”陆云澈的呼吸粗重起来,心脏莫名地一阵紧缩。
“去查三年前春猎的事。挖地三尺,把当年的每一个经过都给孤查得清清楚楚!”
雪越下越大。
陆云澈抬头看着上书房前那条长长的阶梯。
几日前的那个夜晚,沈窈像他现在一样,膝盖浸在冰雪里,求他赐药。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求告无门、叫天不应的绝望。
真相来得比陆云澈想象的要快。
不过三天,东宫暗卫便撬开了苏婉宁贴身丫鬟的嘴。
顺藤摸瓜地抓住了当年那个早已告老还乡的老太医。
东宫的暗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老太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地磕头:
“太子殿下饶命!草民当年是被苏家买通,改了脉案……当年在落鹰涧,草民赶到时,真正背着您从深谷里爬上来的人,是沈家的大小姐沈窈啊!”
“苏家姑娘只是后来碰巧经过,捡了个现成的功劳。她用金子封了草民的口,让草民指认她才是救命恩人……”
陆云澈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耳边仿佛有一万口洪钟在同时敲击。
震得他连一丝完整的思绪都拼凑不起来。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噗!”
陆云澈猛地弯下腰,一口黑血喷出。
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和护短,全是一场笑话。
是他,**了沈窈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
陆云澈跌跌撞撞来到了已经空无一人的沈府。
他推开沈窈的房门,找到一个积满灰尘的木匣。
里面只有几本泛黄的手札。
手札上,记录着他的每一个喜好。
他不吃葱姜,他怕雷声,他阴雨天膝盖会痛。
字字句句,都是一个少女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爱。
他把手札死死按在心口,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可那个会温柔地叫他“云澈哥哥”的女子。
已经被他逼去了大漠黄沙,再也听不见了。
陆云澈拿着大夫和丫鬟的供词,直接冲进了皇宫。
这一次,皇帝看着铁证如山,终于不再阻拦。
当夜,苏婉宁被剥去了太子妃的华服。
被灌下哑药,挑断了手脚筋。
住进了东宫最阴暗的水牢。
他要让她活着,受尽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但这远远不够。
陆云澈点齐了三十名死士,连夜跨上战马。
朝着北疆的风沙,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