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燃灰,余生向阳
我从昏迷中睁眼,消毒水的气息裹着钝痛漫遍全身。
傅砚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抬眼对上我的目光,嘴唇动了数次,没吐出完整的字句。
我移开视线,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心口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
我的孩子没了。
我的妈妈也没了。
这世间我仅剩的两样牵挂,都在同一天,被眼前的人亲手碾碎。
傅砚川起身凑到床边,手悬在被子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老婆。”
他的嗓音发哑,裹着慌乱与破碎。
我没看他,也没应声。
护士推门进来,轻手轻脚更换输液瓶。
“江小姐,你刚做完清宫手术,要多静养,别牵动情绪。”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傅砚川在一旁开口,字句抖得不成样子。
“她什么时候能恢复好?”
“病人身体亏损严重,要卧床静养。”
护士不满地看了一眼他。
“家属务必做好安抚,别再刺激病人。”
说完她带上门,病房里又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静躺着,指尖垂在身侧。
没给出傅砚川半分回应。
“老婆,对不起。”
他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指尖微颤。
我终于转头看他。
“我妈下葬的事,安排好了吗?”
他愣了一瞬,喉结重重滚动。
“我都安排妥当了,就在城郊陵园,挨着外公外婆。”
我点点头,收回目光。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老婆,我……”
“我让你出去。”
吐出的字句很轻,没有起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傅砚川攥着手里的纸,最终还是起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抬手捂住脸。
眼泪砸落在枕头上。
我为妈妈哭。为我没出世的孩子哭。
傅砚川不配,他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医生看到门口的傅砚川,脸色凝重。
“傅先生,苏小姐的孩子没保住……”
“清宫的时候我们发现,她之前做过人流手术……”
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了。
我闭上眼睛。
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