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重生成为崇祯这件事

来源:fanqie 作者:风逐儿 时间:2026-04-23 18:03 阅读:8
关于我重生成为崇祯这件事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关于我重生成为崇祯这件事(陈垣王承恩)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山路------------------------------------------。,采药人走的小路从青崖岭南坡翻过去,过三道山梁,下去就是真定府的地界。路不难走,只是窄,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都过不去。马肯定是走不了的。“要走多久?快的话,一天一夜。”。晨雾已经散尽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把整座青崖岭照得清清楚楚。山不算高,但连绵起伏,像一道青灰色的屏障横在眼前。山上的树木已经绿了,新叶在阳光里泛着嫩黄的光。从山脚往上看,采药人的小路像一根灰白色的细线,挂在绿色的山体上,时隐时现。“那就走。”。,李若琏亲自带着几个好手探路。山西兵跟在后面,刘永福把自己的两百人分成了三段:前队、中队、后队,每一段都安排了几个打过仗的老兵。流民被夹在中间,十一个人,最小的那个孩子被母亲用布带绑在背上,随着母亲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王承恩跟在他身后,空着手,灯笼已经留在刘家沟了。陈垣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手总是习惯性地往前伸,像是还提着什么东西。“王承恩。奴婢在。手空着不习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蜷着,确实还保持着提灯笼的姿势。他把手放下来,在衣襟上擦了擦,过了一会儿,又蜷回去了。“奴婢……奴婢没注意。没关系。”陈垣说,“等到了真定府,再找一个灯笼。”
王承恩没有接话。他低着头走路,右手还是蜷着的。
山路越来越窄。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果然像刘永福说的那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左边是山壁,右边是陡坡,坡下面是一条山溪,水声哗哗的,在谷底撞来撞去。路面上全是碎石子,踩上去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崴脚。
前面传来口令:“靠山走,别看坡下。”
口令一个人一个人地往后传,传到陈垣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小心脚下,别看别处。”
他照着做了。后背贴着山壁,脚踩在碎石子上,一步一步往前挪。山壁冰凉,石头缝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把他的粗布直裰蹭出一片水渍。
走到最窄的地方时,他停下来,往坡下看了一眼。
山溪在谷底淌着,水很急,撞在石头上溅起白沫。溪边有一棵倒下的树,树干上长满了**,褐色的,一簇一簇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照下来,落在溪水上,碎成无数片亮晶晶的光。
他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风景好。
是因为那棵倒下的树让他想起煤山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也是树干虬曲,也是树皮*裂,也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的样子。只是这棵树倒在了溪边,那棵树还站在煤山上。
“老爷。”王承恩在他身后轻声说,“该走了。”
陈垣收回目光,继续往前挪。
中午,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休息。
山坳不大,四面都是坡,坡上长满了马尾松。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有一股涩涩的清香。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有人靠着松树坐下,闭上眼睛就算睡了。有人从怀里摸出干粮,刘家沟的村民把家里的存粮凑了一部分给他们,大多是粟米饼,硬得能砸人。
陈垣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很舒服。王承恩递过来一个粟米饼,又递过来一个水囊。陈垣接过来,咬了一口饼。饼很硬,嚼起来嘎嘣响,粟米的香味在嘴里慢慢散开。
“王承恩,你也吃。”
“奴婢”
“圣旨。”
王承恩从怀里摸出另一个饼,小口小口地咬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慢,像是在数米粒,每一口都嚼很久。陈垣注意到他的牙不太好,咬饼的时候总是用后槽牙,前牙不敢用力。
“牙疼?”
王承恩停了一下。“**病了。不碍事。”
“多久了?”
“好几年了。”王承恩嚼完嘴里的饼,咽下去,“万岁爷,老爷您**那年,奴婢的牙就开始不好了。”
**十七年。他的牙疼了十七年。
陈垣没有继续问。他把手里的粟米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王承恩。王承恩愣了一下,接过来,没有吃,握在手里。过了一会儿,陈垣看见他把那半块饼用布小心地包起来,塞进怀里。
他假装没看见。
刘永福从坡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老爷,末将刚才在前面找到个采药人留下的炭窑,窑壁上有人用炭画了图。末将照着描下来了。”他把纸摊开在石头上。纸上用炭条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标注着几个地名,青崖岭、井陉口、真定府。虽然潦草,但大致方位是清楚的。
“这个采药人留的图,可信吗?”
“可信。采药人画这个,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自己下次来的时候认得路。他们不会画假图骗自己。”
陈垣低头看着那张图。青崖岭在最右边,一道山梁接一道山梁,往左延伸。井陉口在山脉的尽头,再往左,是真定府。
“井陉口现在在谁手里?”
刘永福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陈垣的手指在图上的“井陉口”三个字上点了一下。井陉口。太行八陉之一,河北通往山西的咽喉。谁控制了井陉口,谁就控制了从真定府到太原府的路。如果顺军已经占了井陉口,那他们翻过青崖岭,就是从狼窝跳进虎穴。
“有没有别的路?”
“有。不走井陉口,往南绕,走娘子关。但要多走三天。”
三天。
陈垣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队伍现在有三百多人,粮食够吃两天。省着吃,能撑三天。但如果绕路,多走三天,粮食就不够了。
“走井陉口。”他说。
刘永福没有多问。他把图收起来,转身去安排了。
陈垣坐在石头上,继续啃粟米饼。饼还是硬的,嚼起来嘎嘣响。他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刘太公院子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一幅墨笔画的枯枝图。刘太公说,它不结果子了,好几年不结了,但他每年冬天还是要给它剪枝,春天还是要给它浇水。不是因为它能给他什么,是因为它站在这里。它站着,那个院子就是完整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那棵枣树。
大概是因为井陉口。
井陉口是太行山的口子,是河北和山西之间的喉咙。它站在那里,这条路就是完整的。它倒了,这条路就断了。
“王承恩。”
“奴婢在。”
“你听说过井陉口吗?”
王承恩想了想。“回老爷,奴婢听说书先生讲过。韩信背水一战,就是在井陉口。韩信带着几万人,从井陉口出来,背靠河水列阵。对面是赵国的二十万大军。韩信打赢了。”
“怎么打赢的?”
“听说书先生说,因为韩信把兵放在死地。没有退路了,就只能往前。”
死地。
陈垣把最后一口粟米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饼渣卡在喉咙里,他喝了一口水,冲下去。
“走。”他站起来,“天黑之前,翻过第二道山梁。”
山路在午后变得更陡了。
采药人的路从山坳往上,是一段连续的陡坡,坡度差不多有四十五度。路面不再是碎石子,变成了**的岩石。岩石被多年的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沟槽,脚踩在沟槽里,每一步都要把膝盖抬得很高。
陈垣走了一刻钟,大腿就开始发酸。他咬着牙继续走,汗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粗布直裰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后面是王承恩。老太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他的呼吸很重,呼哧呼哧的,像一口老风箱。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喊累。
“王承恩,还行吗?”
“回老爷,行。”
声音是喘的,但语气很平。十七年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大概早就学会了在撑不住的时候说“行”。
陈垣停下来,伸出手。
王承恩愣了一下。
“抓着。”
王承恩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很瘦,指节粗大,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陈垣握紧,拉着他往上走。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陡坡上一步一步地挪。
走了一段,王承恩忽然说:“老爷,您的手……”
“怎么了?”
“有汗。”
陈垣没回头。“你的也有。”
王承恩没有再说话。他握着陈垣的手,跟着他往上走。阳光从松树的枝叶间照下来,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落在脚下的岩石上,落在前面漫长的山路上。
走到第二道山梁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山梁上有一片平地,长满了野草。草还没有完全绿,枯黄的和新绿的混在一起,被山风吹得一浪一浪的。从山梁上往下看,来路已经看不见了,去路也看不见。四面都是山,一层一层的山,青灰色的、淡蓝色的、灰白色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刘永福站在山梁上,指着西边。“老爷,那边就是井陉口。”
陈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山脉在夕阳里断了一个口子,像一个巨人张开嘴。口子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是一条窄窄的峡谷。夕阳从峡谷里照过来,把两边的山壁染成暗红色。
那是井陉口。韩信背水一战的地方。两千多年前,一个叫韩信的人带着几万人从那个口子走出来,身后是河水,面前是二十万赵军。他没有退路,所以他打赢了。
现在,那个口子就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自己走过去的时候,口子那边是什么。是**的兵,还是顺军的刀。不知道。他只知道,井陉口是最近的路。走井陉口,粮食够。绕娘子关,粮食不够。
“今晚在山梁上扎营。”他说,“明天一早,过井陉口。”
夜里起了风。
山梁上的风比山下大得多,呜呜地吹着,把松树吹得弯了腰。陈垣靠着一棵松树坐着,把粗布直裰裹紧,还是冷。山风从领口袖口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王承恩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堆枯枝,点了一小堆火。火不大,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那股热气还是让人想靠近。陈垣往火堆边挪了挪。
“老爷,您冷吗?”
“不冷。”
王承恩没有拆穿他。他从怀里摸出那个锡壶,递过来。陈垣接过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烧刀子还是那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把那股寒意压下去了一点。
他把锡壶递回去。王承恩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自己也喝了一口。他喝得很小口,酒液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他咳嗽起来,咳得弯了腰,眼泪都出来了。
“你不会喝酒?”
“回老爷,奴婢……奴婢以前不喝。”王承恩止住咳嗽,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今天是第一次。”
“为什么今天喝?”
王承恩握着锡壶,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明灭不定。他想了很久,说:“因为老爷今天拉了奴婢的手。”
陈垣没有说话。
山风从山梁上吹过去,把火堆吹得呼呼作响。火星飞起来,升得很高,然后灭了。
“王承恩。”
“奴婢在。”
“以后不用叫奴婢了。”
王承恩愣住了。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着,把他的瞳孔映成两簇小小的琥珀色。
“叫臣。”
王承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握着锡壶的手在发抖,酒液从壶口洒出来,滴在他干瘦的手指上。过了很久,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垣没有看他。
他看着火堆。
山风还在吹。松涛阵阵,像远处的海潮。头顶的夜空里,云被风吹散了,露出几颗星星。很亮,很冷。
王承恩哭了一会儿,不哭了。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把锡壶的塞子塞好,放回怀里。
“臣遵旨。”他说。
声音还是哑的,但很稳。
陈垣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枯枝被火烧得噼啪响,爆出几粒火星,升起来,融进夜空里。
“睡吧。”他说,“明天过井陉口。”
王承恩靠着另一棵松树,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睡着了。
陈垣没有睡。他靠着松树,看着火堆一点一点暗下去。山风把松涛声送过来,一阵一阵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
他想起刘太公。想起他跪在村路上的样子,白发铺在地上,额头碰着泥土。他说,你是第一个把马留给百姓的。
他想起周遇吉。想起刘永福说的那句话,他不说,他做。宁武关城头,盔甲上全是血,回头说了一个字,撤。然后带着亲卫下了城头,再也没有回来。
他想起煤山上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想起白绫套在脖子上的那一刻,想起王承恩跪在地上哭,想起自己抓住王承恩手腕说的那句话,朕不死了,你也不许死。
那是昨天的事。
才过了一天。
他闭上眼睛。
火堆最后一点余烬被风吹散,亮了一下,然后灭了。山梁上只剩下月光,照在睡着的人身上。三百多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野草丛里,裹着衣服,抱着刀,蜷着身子。有人打着鼾,有人说着梦话,有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枯草里。
最小的那个孩子没有睡。他趴在母亲背上,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天上的星星。山风把他细软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没有哭。
陈垣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
晨雾从山谷里升上来,把整个山梁裹在一层薄薄的白色里。队伍在雾里整队。没有人说话,只有刀鞘碰撞的声音和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刘永福走过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像一夜没睡。
“老爷,末将派了两个弟兄连夜摸到井陉口。天亮前回来了。”
“怎么样?”
“井陉口有人。”
陈垣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人?”
刘永福的表情变得很古怪。“**的兵。”
陈垣看着他。晨雾在他们中间飘过,把刘永福的脸遮住又露出来。
“**的兵?”
“是。末将派去的弟兄认出了旗号。”刘永福顿了一下,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真定府的兵。守将姓曹,叫曹文诏。”
曹文诏。
陈垣在《明朝那些事儿》里见过这个名字。曹文诏,**年间最能打的将领之一。打李自成,打张献忠,打高迎祥,打了十几年,战功赫赫。后来在甘肃被围,战死了。
那是后来的事。现在,他还在。
他守在井陉口。
“走。”陈垣说,“去见曹文诏。”
晨雾开始散了。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落在井陉口的方向,把两边的山壁染成金红色。像一条金色的路,从山梁一直铺到那个巨人张开的口子里。
陈垣迈开步子,走进那条金色的路里。身后是三百多人的脚步声。再身后,是青崖岭,是刘家沟,是煤山,是北京。
他没有回头。
袖子里那截白绫,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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