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我来改变一切
加油站**------------------------------------------。，苏云就看到路右边有个破旧的招牌，白底红字，写着“Shell”，其中一个字母的灯管掉了，远远看去像是“She l”。加油站不大，四个油泵，顶棚的漆皮翘起来一**，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旁边挨着一间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褪色的促销海报。，没急着熄火。他先摇下车窗听了一会儿没有脚步声，没有那种拖沓的摩擦声，只有风穿过顶棚破洞的呜咽声。“到了。”他说。，看了看四周，表情有点紧张，但比昨天好多了。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先观察再下车的习惯。，走到皮卡后头，掀开防水布翻了一会儿。他从一个纸箱里抽出那把***870霰弹枪，又摸了一个**袋里面装了大概四十发12号霰弹，递向莫尔。。，又看了看苏云的脸，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拿着。”苏云说。“你……”莫尔接过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确认是实打实的真家伙，不是玩具也不是模型，“***要把这个给我？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的。”苏云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不要那么惊讶。”，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他把霰弹枪往肩上一挎，拍了拍枪托，声音都亮了几分。“多谢老大！”莫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兴奋，“这才是人用的枪！那把小破**我早就想扔了别高兴太早。”苏云打断他，“**就这些，省着用。一枪一个，别浪费。明白明白。”莫尔把**袋系在腰带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老子我肯定省着用。”
苏云没再理他。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格洛克17，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消音器，拧在枪口上。这东西是他昨天在枪店顺手拿的，当时想着以后可能会用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达里尔站在旁边，看着苏云给*****器，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弩，没说话。
四个人在加油站门口站定。
苏云在最前面，格洛克17握在手里，枪口朝下。夏洛特在他左后方，手里也握着枪，但保险还关着苏云教过她，不是马上就要打的时候别开保险，容易走火。达里尔在右后方，弩已经上好了弦，搭着一支箭。莫尔断后，***端在手里，左顾右盼的，像个准备打劫的**。
苏云用脚轻轻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苏云皱了皱眉，侧身闪进去，枪口跟着视线一起扫过整个空间。
便利店不大，大概也就四五十平米。四个货架倒了两排，地上散落着薯片袋、饮料罐和不知道什么酱料的玻璃瓶碎片。收银台后面的烟架空了，大概是被第一批逃难的人拿走的。冷柜的玻璃门碎了一面，里面的东西早就化了，淌了一地，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没有行尸。
苏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货架后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出来。但苏云的耳朵比一般人灵这是穿越之前就有的本事。
他竖起左手，握拳，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夏洛特立刻站住了，枪口指向苏云看的方向。达里尔也停了，弩端起来，手指搭在扳机上。莫尔反应慢了一拍，但看到前面三个人都停了，也赶紧收住脚步。
苏云慢慢往前挪。
货架拐角处，一个穿着便利店围裙的行尸正蹲在地上啃什么东西。它背对着苏云，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围裙上全是血，后背的位置破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发青的皮肤。
苏云举起格洛克17，消音器几乎要碰到行尸的后脑勺。
砰。
声音不大，像拍了一下桌子。行尸的脑袋猛地往前一栽，后脑勺炸开一个**，黑红色的液体喷了一地。它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积分+1。当前积分：7/100。
苏云收枪，回头看了一眼。
达里尔站在两米外，弩还端着，但手指已经从扳机上松开了。他看着苏云，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不是警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大概是重新评估。
“怎么了？”苏云问。
“没什么。”达里尔说，把弩放下来，“枪法不错。”
苏云没接话。他知道达里尔说的是客气话不是“不错”，是“***太准了”。消音器**，一枪爆头，还是在光线昏暗的室内，这活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莫尔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行尸，吹了声口哨。
“操。”他说，“老大你这枪法……练过？”
“练过。”苏云说，没多解释。
他弯腰看了一眼行尸刚才在啃的东西半袋过期面包，塑料包装已经被咬烂了，面包发霉长毛了，黑绿色的霉斑在灯光下看着就恶心。这玩意儿人都没法吃，行尸倒是啃得挺香。
“搜一下。”苏云说，“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
四个人散开，在便利店里翻找起来。
结果不太乐观。
货架基本都空了。面包区只剩几个发霉的塑料袋，薯片区连渣都没剩，饮料区的冷柜虽然碎了，但里面的饮料被人搬得干干净净。收银台下面的柜子倒是没被翻过，但里面只有一些收银单据和几卷零钱末日里钱就是废纸。
“这边。”夏洛特在便利店最里面的角落里喊了一声。
苏云走过去，看到她蹲在一堆倒下来的纸箱旁边，把最底下的一个箱子拖出来。
“水。”夏洛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三箱，没开封。”
苏云弯腰看了看三箱矿泉水，每箱十二瓶，总共三十六瓶。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搬上车。”他说。
达里尔在另一头也有了发现。他从倒下来的货架底下拽出五个纸箱，打开一看方便面。五箱，牌子不一样，有两箱是日清，三箱是 Maruchan，包装有点皱，但没拆封。
“方便面。”达里尔说，“保质期还有几个月。”
莫尔从收银台底下翻出一个纸箱，打开之后嘿嘿笑了：“能量棒和巧克力。**，这些玩意儿能放一年。”
苏云走过去看了一眼能量棒大概二十来根，巧克力十几板，都是那种大板装的，赫氏和德芙都有。他拆了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了。
操，***甜。
**的巧克力甜得跟吃糖似的，齁嗓子。但他还是咽下去了糖分就是热量，热量就是活下去的本钱。这玩意儿在末日里是好东西，能快速补充能量，比吃饼干管用。
“都搬上车。”苏云说，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巧克力留一半，别全吃了。”
“为什么？”莫尔问。
“以后拿来换东西。”苏云说，“末日里糖比**还值钱。”
莫尔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物资搬完之后，苏云去工具间转了一圈。工具间在加油站的侧面，铁皮门，锁被人撬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他推门进去，里面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地上扔着几把扳手和一个破轮胎。
角落里摞着四个蓝色油桶，二十升的那种，跟他车上用的一样。
苏云把油桶拎出来，一个一个灌满。加油泵还能用这倒是运气不错。他灌了四桶，全搬到皮卡后斗上码好，用防水布盖住。
他站在车旁边算了算：车上原本有十桶油，给了莫尔一桶，现在又灌了四桶，一共十三桶，二百六十升汽油。够两辆车跑一阵子了，但如果找不到稳定的油源，还是撑不了多久。
得尽快找个固定的落脚点。
苏云走回便利店门口，其他三个人已经把物资都装好了。夏洛特靠在皮卡旁边喝水，达里尔在检查弩弦，莫尔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擦那把***，擦得可仔细了，比擦自己的脸还认真。
“今天就搁这儿**吧。”苏云说。
“这儿？”莫尔抬头看了看四周，“这破地方？”
“有屋顶，有墙，视野开阔。”苏云说，“比睡在露天强。而且刚搜过，里面干净。”
莫尔还想说什么，被达里尔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行。”达里尔说，“听你的。”
天快黑的时候，苏云从皮卡后斗里翻出了丙烷炉和那口不锈钢锅。
夏洛特把五箱方便面拆了一箱，拿出四包。红烧牛肉味的，康师傅虽然是在**，但这玩意儿是进口的，包装上印着中英文对照。她撕开包装，把面饼和调料包拿出来，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我来烧水。”苏云说。
他把丙烷炉支在便利店门口的平地上，拧开气阀，打火。蓝色的火苗跳起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把锅放上去，倒了两瓶矿泉水进去。
水烧开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橘红色的夕阳把加油站的顶棚染成金色，远处的树林黑黝黝的，像一道墨绿色的墙。
夏洛特把面饼放进锅里，撒调料，用筷子搅了搅。泡面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味精、盐、脱水蔬菜和酱包混在一起的味道，在末日之前闻起来廉价得很，但现在闻着，简直是人间美味。
莫尔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锅，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操，”他说，“老子好几天没吃过热乎的了。”
“几天？”夏洛特问。
“三天。”莫尔说，“上次吃热的是在那个加油站，搞了个罐头加热了一下。”
“那不也是你吃的？”达里尔说。
“那不叫热食，那叫罐头加热。”莫尔理直气壮地说，“面才是正经热食。”
苏云没搭理他们俩的拌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MP3，塞上耳机，打开播放列表。上一任主人存的歌还挺多，什么风格都有摇滚、流行、乡村、说唱，乱七八糟的。他随便点了一首，耳机里传来吉他前奏，然后是泰勒·斯威夫特的声音，《Love Story》。
罗密欧与朱丽叶。霉霉的。
苏云以前不怎么听她的歌，但现在听，觉得还行。旋律简单，听着不费脑子，很适合末日里放空。
夏洛特把面分到四个杯子里杯子是便利店里翻出来的，一次性纸杯，凑合用。她端了一杯给苏云，看他戴着耳机听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吃什么？”
苏云摘下一只耳机：“面。”
“我知道是面。”夏洛特把杯子递给他，“你在听什么？”
“霉霉。”苏云说。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她自己也戴上耳机，继续听她的。
莫尔端着面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吃，吃相很难看，汤汁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他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看着苏云和夏洛特耳朵里的耳机线，瞪大了眼睛。
“你们**还有MP3？”莫尔嘴里**面，声音含含糊糊的，“哪儿弄的？”
“搜刮来的。”苏云说。
莫尔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筷子夹着面条悬在半空，一脸不可思议：“不是……末日了你们还带这玩意儿？”
“末日了也得找点乐子。”苏云说，“不然脑子会坏掉。”
莫尔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夏洛特，最后看了看达里尔。达里尔正低头吃面，没理他。
“操。”莫尔嘟囔了一句，“老子怎么没想到。”
他把剩下的面三口两口扒完，把杯子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他走到越野车旁边，从后座翻出一个破旧的背包，在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台便携式收音机。
“老子也有。”莫尔得意地晃了晃收音机，“就是没你那玩意儿高级。”
“能听就行。”苏云说。
莫尔拧开收音机，调了几个频道——大部分是沙沙的噪音，偶尔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人声，说的是什么听不清。他拧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还在播的电台，信号很差，但能听出来是在播新闻。
“……**呼吁所有幸存者前往亚特兰大……安全区已经建立……食物和水的供应……”
莫尔听了几句，关掉了收音机，看了苏云一眼。
“你白天说的那些，”莫尔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觉得亚特兰大真会完蛋？”
苏云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把纸杯放在地上。
“不是觉得。”他说，“是肯定。”
莫尔没说话。达里尔也没说话。
夏洛特摘下耳机，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轻声说：“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莫尔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把收音机塞回背包里，蹲下来继续吃面。
吃完面之后，几个人开始搭**的地方。
苏云从皮卡后斗里翻出那顶双人帐篷，在便利店后面的空地上支起来。地面是水泥的，硬邦邦的，但总比睡在车里舒服。他把充气睡垫吹起来塞进去，又扔了两个睡袋进去。
“你睡帐篷。”苏云说。
夏洛特回答道行然后问道。
“那他们俩呢？”
苏云看了一眼迪克森兄弟。莫尔已经把越野车后座的座椅放倒了，正往里塞一个脏兮兮的睡袋。达里尔靠在车门上，抱着弩，看起来不打算睡。
“他们自己搞定。”苏云说。
莫尔从车里探出头来：“老大，你这帐篷不错啊，双人的”
“你别打帐篷的主意。”苏云说。
莫尔缩回去了。
四个人把两辆车开到便利店后面，靠着墙停好，挡住大部分视线。苏云从车上扯了一根铁丝，在车周围拉了一道简易的警戒线几个空罐头用细线拴在铁丝上，有人碰就会响。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总比没有强。
天彻底黑了。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灯，没有车灯。天上的星星比苏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末日之前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银河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整个天空，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有的亮有的暗。
夏洛特站在帐篷旁边，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好漂亮。”她说。
“嗯。”苏云说。
“以前在城里看不到这些。”
“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夏洛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她钻进帐篷，拉上拉链，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折腾了一会儿，安静了。
苏云坐进皮卡驾驶座，把座椅放倒，格洛克放在副驾驶上，霰弹枪立在腿边。他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一条缝，把烟雾吐出去。
便利店后面很安静。莫尔的呼噜声从越野车里传出来，忽高忽低的，像在锯木头。达里尔大概没睡，偶尔能听到弩弦轻轻拨动的声音他在检查武器。
苏云把MP3的耳机塞上，随便放了一首歌。
泰勒·斯威夫特还在唱。
他把音量调低，听着歌，看着车窗外面的一小片星空，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得继续往北开。采石场营地还在前面等着他。瑞克、肖恩、戴尔、格伦、卡罗尔、索菲亚……那些人他都知道，那些人还不认识他。
但快了。
烟头在夜风里慢慢燃尽，最后一点火星暗下去，变成一截灰白色的烟灰。
苏云翻了个身，手搭在枪柄上，睡着了。
苏云没再理他。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格洛克17，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消音器，拧在枪口上。这东西是他昨天在枪店顺手拿的，当时想着以后可能会用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达里尔站在旁边，看着苏云给*****器，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弩，没说话。
四个人在加油站门口站定。
苏云在最前面，格洛克17握在手里，枪口朝下。夏洛特在他左后方，手里也握着枪，但保险还关着苏云教过她，不是马上就要打的时候别开保险，容易走火。达里尔在右后方，弩已经上好了弦，搭着一支箭。莫尔断后，***端在手里，左顾右盼的，像个准备打劫的**。
苏云用脚轻轻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苏云皱了皱眉，侧身闪进去，枪口跟着视线一起扫过整个空间。
便利店不大，大概也就四五十平米。四个货架倒了两排，地上散落着薯片袋、饮料罐和不知道什么酱料的玻璃瓶碎片。收银台后面的烟架空了，大概是被第一批逃难的人拿走的。冷柜的玻璃门碎了一面，里面的东西早就化了，淌了一地，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没有行尸。
苏云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货架后面有声音。
很轻，像是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出来。但苏云的耳朵比一般人灵这是穿越之前就有的本事。
他竖起左手，握拳，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夏洛特立刻站住了，枪口指向苏云看的方向。达里尔也停了，弩端起来，手指搭在扳机上。莫尔反应慢了一拍，但看到前面三个人都停了，也赶紧收住脚步。
苏云慢慢往前挪。
货架拐角处，一个穿着便利店围裙的行尸正蹲在地上啃什么东西。它背对着苏云，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发出湿漉漉的咀嚼声。围裙上全是血，后背的位置破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发青的皮肤。
苏云举起格洛克17，消音器几乎要碰到行尸的后脑勺。
砰。
声音不大，像拍了一下桌子。行尸的脑袋猛地往前一栽，后脑勺炸开一个**，黑红色的液体喷了一地。它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积分+1。当前积分：7/100。
苏云收枪，回头看了一眼。
达里尔站在两米外，弩还端着，但手指已经从扳机上松开了。他看着苏云，眼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不是警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大概是重新评估。
“怎么了？”苏云问。
“没什么。”达里尔说，把弩放下来，“枪法不错。”
苏云没接话。他知道达里尔说的是客气话不是“不错”，是“***太准了”。消音器**，一枪爆头，还是在光线昏暗的室内，这活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莫尔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行尸，吹了声口哨。
“操。”他说，“老大你这枪法……练过？”
“练过。”苏云说，没多解释。
他弯腰看了一眼行尸刚才在啃的东西半袋过期面包，塑料包装已经被咬烂了，面包发霉长毛了，黑绿色的霉斑在灯光下看着就恶心。这玩意儿人都没法吃，行尸倒是啃得挺香。
“搜一下。”苏云说，“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
四个人散开，在便利店里翻找起来。
结果不太乐观。
货架基本都空了。面包区只剩几个发霉的塑料袋，薯片区连渣都没剩，饮料区的冷柜虽然碎了，但里面的饮料被人搬得干干净净。收银台下面的柜子倒是没被翻过，但里面只有一些收银单据和几卷零钱末日里钱就是废纸。
“这边。”夏洛特在便利店最里面的角落里喊了一声。
苏云走过去，看到她蹲在一堆倒下来的纸箱旁边，把最底下的一个箱子拖出来。
“水。”夏洛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三箱，没开封。”
苏云弯腰看了看三箱矿泉水，每箱十二瓶，总共三十六瓶。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搬上车。”他说。
达里尔在另一头也有了发现。他从倒下来的货架底下拽出五个纸箱，打开一看方便面。五箱，牌子不一样，有两箱是日清，三箱是 Maruchan，包装有点皱，但没拆封。
“方便面。”达里尔说，“保质期还有几个月。”
莫尔从收银台底下翻出一个纸箱，打开之后嘿嘿笑了：“能量棒和巧克力。**，这些玩意儿能放一年。”
苏云走过去看了一眼能量棒大概二十来根，巧克力十几板，都是那种大板装的，赫氏和德芙都有。他拆了一块巧克力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了。
操，***甜。
**的巧克力甜得跟吃糖似的，齁嗓子。但他还是咽下去了糖分就是热量，热量就是活下去的本钱。这玩意儿在末日里是好东西，能快速补充能量，比吃饼干管用。
“都搬上车。”苏云说，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巧克力留一半，别全吃了。”
“为什么？”莫尔问。
“以后拿来换东西。”苏云说，“末日里糖比**还值钱。”
莫尔想了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物资搬完之后，苏云去工具间转了一圈。工具间在加油站的侧面，铁皮门，锁被人撬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铰链上。他推门进去，里面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地上扔着几把扳手和一个破轮胎。
角落里摞着四个蓝色油桶，二十升的那种，跟他车上用的一样。
苏云把油桶拎出来，一个一个灌满。加油泵还能用这倒是运气不错。他灌了四桶，全搬到皮卡后斗上码好，用防水布盖住。
他站在车旁边算了算：车上原本有十桶油，给了莫尔一桶，现在又灌了四桶，一共十三桶，二百六十升汽油。够两辆车跑一阵子了，但如果找不到稳定的油源，还是撑不了多久。
得尽快找个固定的落脚点。
苏云走回便利店门口，其他三个人已经把物资都装好了。夏洛特靠在皮卡旁边喝水，达里尔在检查弩弦，莫尔坐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擦那把***，擦得可仔细了，比擦自己的脸还认真。
“今天就搁这儿**吧。”苏云说。
“这儿？”莫尔抬头看了看四周，“这破地方？”
“有屋顶，有墙，视野开阔。”苏云说，“比睡在露天强。而且刚搜过，里面干净。”
莫尔还想说什么，被达里尔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行。”达里尔说，“听你的。”
天快黑的时候，苏云从皮卡后斗里翻出了丙烷炉和那口不锈钢锅。
夏洛特把五箱方便面拆了一箱，拿出四包。红烧牛肉味的，康师傅虽然是在**，但这玩意儿是进口的，包装上印着中英文对照。她撕开包装，把面饼和调料包拿出来，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我来烧水。”苏云说。
他把丙烷炉支在便利店门口的平地上，拧开气阀，打火。蓝色的火苗跳起来，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把锅放上去，倒了两瓶矿泉水进去。
水烧开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橘红色的夕阳把加油站的顶棚染成金色，远处的树林黑黝黝的，像一道墨绿色的墙。
夏洛特把面饼放进锅里，撒调料，用筷子搅了搅。泡面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味精、盐、脱水蔬菜和酱包混在一起的味道，在末日之前闻起来廉价得很，但现在闻着，简直是人间美味。
莫尔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锅，鼻子使劲吸了两下。
“操，”他说，“老子好几天没吃过热乎的了。”
“几天？”夏洛特问。
“三天。”莫尔说，“上次吃热的是在那个加油站，搞了个罐头加热了一下。”
“那不也是你吃的？”达里尔说。
“那不叫热食，那叫罐头加热。”莫尔理直气壮地说，“面才是正经热食。”
苏云没搭理他们俩的拌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MP3，塞上耳机，打开播放列表。上一任主人存的歌还挺多，什么风格都有摇滚、流行、乡村、说唱，乱七八糟的。他随便点了一首，耳机里传来吉他前奏，然后是泰勒·斯威夫特的声音，《Love Story》。
罗密欧与朱丽叶。霉霉的。
苏云以前不怎么听她的歌，但现在听，觉得还行。旋律简单，听着不费脑子，很适合末日里放空。
夏洛特把面分到四个杯子里杯子是便利店里翻出来的，一次性纸杯，凑合用。她端了一杯给苏云，看他戴着耳机听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吃什么？”
苏云摘下一只耳机：“面。”
“我知道是面。”夏洛特把杯子递给他，“你在听什么？”
“霉霉。”苏云说。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她自己也戴上耳机，继续听她的。
莫尔端着面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吃，吃相很难看，汤汁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他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看着苏云和夏洛特耳朵里的耳机线，瞪大了眼睛。
“你们**还有MP3？”莫尔嘴里**面，声音含含糊糊的，“哪儿弄的？”
“搜刮来的。”苏云说。
莫尔把嘴里的面咽下去，筷子夹着面条悬在半空，一脸不可思议：“不是……末日了你们还带这玩意儿？”
“末日了也得找点乐子。”苏云说，“不然脑子会坏掉。”
莫尔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夏洛特，最后看了看达里尔。达里尔正低头吃面，没理他。
“操。”莫尔嘟囔了一句，“老子怎么没想到。”
他把剩下的面三口两口扒完，把杯子往地上一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他走到越野车旁边，从后座翻出一个破旧的背包，在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台便携式收音机。
“老子也有。”莫尔得意地晃了晃收音机，“就是没你那玩意儿高级。”
“能听就行。”苏云说。
莫尔拧开收音机，调了几个频道——大部分是沙沙的噪音，偶尔能听到断断续续的人声，说的是什么听不清。他拧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还在播的电台，信号很差，但能听出来是在播新闻。
“……**呼吁所有幸存者前往亚特兰大……安全区已经建立……食物和水的供应……”
莫尔听了几句，关掉了收音机，看了苏云一眼。
“你白天说的那些，”莫尔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觉得亚特兰大真会完蛋？”
苏云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把纸杯放在地上。
“不是觉得。”他说，“是肯定。”
莫尔没说话。达里尔也没说话。
夏洛特摘下耳机，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轻声说：“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莫尔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两声，把收音机塞回背包里，蹲下来继续吃面。
吃完面之后，几个人开始搭**的地方。
苏云从皮卡后斗里翻出那顶双人帐篷，在便利店后面的空地上支起来。地面是水泥的，硬邦邦的，但总比睡在车里舒服。他把充气睡垫吹起来塞进去，又扔了两个睡袋进去。
“你睡帐篷。”苏云说。
夏洛特回答道行然后问道。
“那他们俩呢？”
苏云看了一眼迪克森兄弟。莫尔已经把越野车后座的座椅放倒了，正往里塞一个脏兮兮的睡袋。达里尔靠在车门上，抱着弩，看起来不打算睡。
“他们自己搞定。”苏云说。
莫尔从车里探出头来：“老大，你这帐篷不错啊，双人的”
“你别打帐篷的主意。”苏云说。
莫尔缩回去了。
四个人把两辆车开到便利店后面，靠着墙停好，挡住大部分视线。苏云从车上扯了一根铁丝，在车周围拉了一道简易的警戒线几个空罐头用细线拴在铁丝上，有人碰就会响。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总比没有强。
天彻底黑了。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灯，没有车灯。天上的星星比苏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末日之前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银河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整个天空，密密麻麻的星星挤在一起，有的亮有的暗。
夏洛特站在帐篷旁边，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好漂亮。”她说。
“嗯。”苏云说。
“以前在城里看不到这些。”
“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夏洛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她钻进帐篷，拉上拉链，在里面窸窸窣窣地折腾了一会儿，安静了。
苏云坐进皮卡驾驶座，把座椅放倒，格洛克放在副驾驶上，霰弹枪立在腿边。他点了一根烟，摇下车窗一条缝，把烟雾吐出去。
便利店后面很安静。莫尔的呼噜声从越野车里传出来，忽高忽低的，像在锯木头。达里尔大概没睡，偶尔能听到弩弦轻轻拨动的声音他在检查武器。
苏云把MP3的耳机塞上，随便放了一首歌。
泰勒·斯威夫特还在唱。
他把音量调低，听着歌，看着车窗外面的一小片星空，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得继续往北开。采石场营地还在前面等着他。瑞克、肖恩、戴尔、格伦、卡罗尔、索菲亚……那些人他都知道，那些人还不认识他。
但快了。
烟头在夜风里慢慢燃尽，最后一点火星暗下去，变成一截灰白色的烟灰。
苏云翻了个身，手搭在枪柄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