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起,南诏归尘
剑尘谷险恶藏机------------------------------------------,便随无尘师太返回庵中,潜心修习。,四周竹林环绕,溪水潺潺,晨钟暮鼓间,处处透着宁静祥和。庵中弟子皆为女子,清一色素衣简妆,平日里诵经礼佛,极少过问江湖之事。段思远的到来,在庵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净心庵建庵百年,从未收过男弟子,即便是俗家弟子,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只是淡淡道:“此子与我有缘,我已代师收徒,你们称他‘段师兄’便是。”,却也不敢多言。段思远性格沉静,不喜多言,每日清晨便起身练功,倒也没人与他生隙。,反而为他讲解心法要义。她深知,这门爪法虽阴毒,但根基已成,强行废除反而有害,不如引导其走向正途。“思远,你可知玄阴骨爪为何阴毒?”一日,无尘师太在竹林中问他。,答道:“爪法狠辣,招招取人要害,不留余地。非也。”无尘师太摇头,“武功本身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武之人的心。玄阴骨爪之所以阴毒,是因为它追求极致的杀伤力,摒弃了所有的仁恕之心。你若能以仁恕之心驾驭它,它便不再是魔功。”,递给段思远:“这是我净心庵的《素心剑诀》与《灵罗步》,中正平和,以柔克刚。你用心修习,以这两门武功中和爪法中的戾气,或许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郑重叩首:“弟子谨遵师太教诲。”,段思远每日天不亮便起身练剑,白日里研读心法,夜晚则打坐调息。他的悟性极高,加之根基扎实,短短数月便将《素心剑诀》与《灵罗步》融会贯通。,他能将两门正道武功与自身残存的玄阴爪法诀窍相融,领悟出一套全新的爪法。这套爪法既有玄阴骨爪的迅猛诡异,又多了几分正道武功的沉稳平和,戾气尽消,威力却更胜从前。,大为赞赏,亲自为其取名“青冥爪法”。“青冥浩荡,万里可见。此爪法如青天般浩渺,又如冥夜般深沉,正合你心性。”。
这日,无尘师太正在禅房中打坐,一名弟子匆匆来报:“师太,剑尘谷送来密信。”
无尘师太接过信函,拆开一看,眉头微皱。信是剑尘谷谷主萧剑声亲笔所书,大意是:玄阴骨爪祸乱江湖,苏凝玥肆虐武林,为共商对抗之策,特举办“剑尘大会”,邀请各大门派前往剑尘谷一聚。
“师太,这剑尘谷向来与世无争,萧剑声更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此次突然举办大会,倒有些反常。”一旁的老尼姑静玄说道。
无尘师太沉吟片刻,将信函放在案上:“江湖传言,萧剑声借大会之名,欲吞并小门派,扩张自身势力。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她召来段思远,将密信递给他:“思远,你代我前往剑尘谷一趟。”
段思远接过信,问道:“师太不去吗?”
“净心庵向来不涉江湖纷争,我若亲自前往,反而引人侧目。你代我去,既探探各方势力的虚实,也留意一下苏凝玥的踪迹。”无尘师太顿了顿,又道,“你的玄阴骨爪与苏凝玥同出一脉,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些关于南昭灭门的线索。”
段思远心头一震,郑重颔首:“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
次日一早,段思远便单身骑马,向剑尘谷赶去。
剑尘谷位于华山深处,谷内悬崖耸立、剑气纵横,地势极为险恶。据说当年有一位剑道宗师在此隐居,以剑气劈开山石,形成了今日的格局。萧剑声将大会设在此处,其心可见一斑。
段思远一路西行,沿途遇到了不少赶赴大会的武林人士。有身穿黄袍、目空一切的天玄宗弟子;有手持佛珠、神色肃穆的灵隐寺和尚;还有腰佩弯刀、身手矫健的落日楼侠客。各路人马齐聚,气氛却颇为诡异,各门派之间互相提防,眼神交汇间,满是戒备。
众人见段思远身着净心庵素色布衣,年纪轻轻,却孤身一人前来,皆颇为好奇,纷纷低声议论。
“净心庵向来不收男弟子,这小子是谁?”
“听说是无尘师太新收的俗家弟子,姓段,据说是南昭国的遗孤。”
“南昭国?那不就是被灭掉的那个小国?难怪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段思远对此视而不见,目不斜视,径直催马前行。
行至谷口,两名剑尘谷弟子持剑拦路。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段思远一番,神色倨傲地问:“来者何人?可有请帖?”
段思远取出密信递过去。那弟子验过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放行:“进去吧,谷主在大殿等候。”
进入谷中,段思远发现这剑尘谷确实名不虚传。两侧山峰如剑削般陡峭,谷底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沿途设有不少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只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段思远来到谷主大殿前,殿外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在等候。他拾级而上,跨过高高的门槛,只见殿内已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和善,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正是剑尘谷谷主萧剑声。他身旁站着一名青年,剑眉星目,腰悬长剑,正是萧剑声的独子萧逸尘。
左首第一位坐着天玄宗宗主鹤渊子。此人五十来岁,身材高大,一身黄袍绣着金色云纹,神色倨傲,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右首第一位是灵隐寺方丈释怀大师。他慈眉善目,手持一串深褐色的佛珠,身着灰色僧袍,一派高僧风范,闭目静坐,口中念念有词。
三人正激烈争论着对抗玄阴骨爪的策略。
鹤渊子声音洪亮,拍着桌子道:“苏凝玥此獠祸乱江湖,杀我武林同道无数,必须各门派联手,全力清缴,不留活口!”
释怀大师睁开眼,缓缓道:“****。苏凝玥固然有罪,但她也是被心魔所困。若能度化,何必赶尽杀绝?况且,玄阴骨爪重出江湖,背后必有隐情,应当先查清缘由,再做定夺。”
鹤渊子冷哼一声:“大师慈悲为怀,可那苏凝玥**如麻,岂是几句佛经就能度化的?萧谷主,你说呢?”
萧剑声呵呵一笑,打圆场道:“鹤宗主所言极是,苏凝玥确实罪不可赦。但释怀大师说得也有道理,咱们不能打草惊蛇,得先摸清她的底细。不如这样,先派人四处打探,一旦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再召集各门派联手围剿,如何?”
鹤渊子皱了皱眉,没有反对。
此时,段思远走进大殿,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萧剑声立刻起身,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这位小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派的青年才俊?”
段思远躬身施礼,语气沉稳:“净心庵俗家弟子段思远,奉家师无尘师太之命,前来参加剑尘大会,听候谷主调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净心庵?那不是尼姑庵吗?怎么收了个男弟子?”
“无尘师太向来不问江湖事,这次居然派人来了,看来玄阴骨爪的事确实闹大了。”
鹤渊子瞥了段思远一眼,见他年纪轻轻,身形单薄,眼中满是轻蔑,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净心庵向来只会静坐诵经,不问江湖事,难道还能教出什么武林好手?怕是连玄阴骨爪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吧。”
话音未落,殿内便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不少天玄宗的弟子跟着附和,看向段思远的目光满是不屑。
段思远面不改色,只是垂首站立,不卑不亢。他谨记无尘师太的嘱咐,谨言慎行,不逞一时口舌之快。
萧剑声打圆场道:“鹤宗主说笑了,无尘师太的弟子,岂会是平庸之辈?段小友,请入座。”
段思远谢过,在角落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一名年轻侠客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别在意鹤渊子的话,那老家伙眼高于顶,谁都看不起。我叫赵天行,落日楼的。”
段思远微微点头:“段思远。”
赵天行是个话多的主儿,自顾自地说起来:“这次剑尘大会,表面上是商讨对付苏凝玥,实际上嘛……”他朝萧剑声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位萧谷主可不是省油的灯。听说他想趁机把各小门派整合起来,自己当盟主。”
段思远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问:“赵兄从何处听来?”
“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也就你们净心庵这种与世无争的门派不知道。”赵天行压低声音,“还有人说,萧剑声跟天玄宗早就勾搭上了,鹤渊子这次来,就是给他撑腰的。”
段思远正要再问,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剑尘谷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高声喊道:“谷主不好了!赤炎教的人打进谷来了,为首的正是魏逍!”
众**惊,纷纷起身。萧剑声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慌什么?传我命令,启动剑尘阵,将他们困在谷口!竟敢闯我剑尘谷,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纷纷冲出大殿,只见谷口方向剑气翻腾,数百名赤炎教**正疯狂攻击剑尘阵,喊杀声震天。为首之人手持铁扇,正是赤炎教护教法王魏逍。他铁扇一挥,便有数名剑尘谷弟子倒地,身手极为凌厉。
鹤渊子纵身跃上悬崖,运起内力,高声喝骂:“魏逍!你赤炎教竟敢与整个武林为敌,闯入剑尘大会,难道不怕引来武林公愤,遭各门派联手清剿吗?”
魏逍闻言,仰头大笑,声音桀骜:“鹤宗主好大的口气!你们剑尘大会表面上共商对抗玄阴骨爪,实则暗中密谋吞并各大门派,还想借机抢夺我赤炎教的赤炎令,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今日我便来讨个公道,顺便拿回属于我赤炎教的东西!”
说罢,他挥动铁扇,发出一声哨响。数十名赤炎教**突然从悬崖峭壁上跃下,原来他们早已绕开谷口的剑尘阵,从侧面山路潜入谷中。
剑尘谷内顿时乱作一团,各门派弟子与赤炎教**瞬间展开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段思远见状,不再迟疑,抽出随身佩剑,纵身冲入战团。
他的剑法飘逸灵动,正是净心庵的《素心剑诀》。剑影闪烁间,几名冲到近前的赤炎教**便纷纷倒地。而在剑法之中,又隐隐夹杂着青冥爪法的诡异,爪风过处,赤炎教**非死即伤。
一时之间,竟无人能挡他的锋芒。
释怀大师站在高处,见段思远身手不凡,剑法与爪法相融,中正平和中带着凌厉迅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高声赞道:“净心庵果然卧虎藏龙,无尘师太教出了好弟子!”
鹤渊子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方才他还讥讽段思远无能,此刻见他身手如此了得,心中满是难堪,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此时,魏逍已摆脱几名剑尘谷弟子的纠缠,飘身来到段思远面前。铁扇一指,眼中满是阴翳:“小子,你便是净心庵派来的那个南昭遗孤?看你这爪法,与那苏凝玥的玄阴骨爪同出一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段思远瞳孔一缩,握剑的手紧了紧。南昭灭门之事,他从未对外人提及,魏逍却一口道破,显然早有调查。
他冷声喝道:“休要胡言!我与苏凝玥素不相识。今日我来此,只为安定江湖,清缴玄阴骨爪。你赤炎教无故挑事,休怪我不客气!”
魏逍嘿嘿一笑:“无故挑事?当年南昭灭门,你以为真的只是**之祸吗?这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呢。你若肯投靠我赤炎教,我便告诉你南昭灭门的真相,还帮你找到灭门仇人,如何?”
这话如惊雷般在段思远耳边炸响。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南昭灭门,他一直以为是战乱所致,可魏逍的话,却让他心生疑窦——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见段思远神色微动,魏逍以为他心动,正要继续劝说。段思远却突然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恶贼休要胡言乱语,妄图****!我段家与你赤炎教向来无冤无仇,你却趁南昭国亡,趁火打劫,抢走我家传国宝。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罢,他剑招一变,剑影中夹杂着凌厉的爪风,正是融合了《素心剑诀》与青冥爪法的绝招。招招狠辣,直取魏逍要害。
魏逍不敢大意,铁扇舞得密不透风,抵挡段思远的攻击。铁扇上暗**针,不时射出,阴诡至极。两人拆了数十招,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萧剑声突然从大殿后面冲出来,手持长剑,直刺魏逍后心,厉声喝道:“魏贼!你竟敢欺我剑尘谷无人,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魏逍冷笑一声,反手一铁扇挡开萧剑声的长剑:“萧剑声,你这伪君子,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心中的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
三人瞬间陷入混战,剑影、扇影、爪风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剑尘谷弟子损失惨重,各门派也伤亡不少,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释怀大师见势不妙,高声喊道:“众人结阵!天玄宗守左侧,灵隐寺守右侧,落日楼负责突击,切勿各自为战!”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按照释怀大师的吩咐结阵。剑气、掌风、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顿时将赤炎教**压制住,战局渐渐反转。
魏逍见势不妙,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挥动铁扇发出一枚信号弹,随即纵身跃上悬崖,高声道:“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改日我必再来讨回公道!”
赤炎教**见状,纷纷放弃抵抗,跟随魏逍撤离剑尘谷,只留下满地的**与狼藉。
战事平息后,萧剑声看着殿外的惨状,连连叹息,面露悲戚:“魏逍此贼势力越来越大,又与苏凝玥的玄阴骨爪有所勾结,若不尽早除掉,必成武林大祸。”
鹤渊子皱眉附和:“今日若非各门派联手,恐怕剑尘谷已沦为火海。看来我们必须抛开门派之别,组建武林联盟,共同对抗赤炎教与玄阴骨爪。否则,中原武林迟早会落入他们手中。”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经历了这场混战,各门派也意识到,单打独斗难以抗衡赤炎教与玄阴骨爪,唯有联手,才能安定江湖。
唯有段思远沉默不语。他站在一旁,望着魏逍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疑虑——魏逍方才提及南昭灭门之事,绝非随口之言,其中必定藏着秘密。难道南昭灭门,真的并非只是战乱所致,而是有人暗中设计?赤炎教、甚至剑尘谷,是否都牵涉其中?
此时,萧剑声走到段思远面前,递给他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小友今日英勇善战,屡立奇功。这是剑尘谷的《青钢剑谱》,算是我送给小友的薄礼,也算是代无尘师太领了奖赏。”
段思远心中警惕,萧剑声突然示好,必定有所图谋。他拱手推辞:“弟子只是尽本分而已,不敢领受如此厚礼,还望谷主见谅。”
萧剑声却不由分说,将锦盒塞到他手中,笑道:“小友不必客气。这剑谱与你的剑法颇为契合,或许能帮你更进一步。另外,我听说你在调查南昭灭门之事,若有需要,剑尘谷随时可以为你提供帮助。江湖之中,理应互相扶持。”
段思远心中一动。萧剑声主动提及南昭灭门之事,更是让他疑心重重。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躬身谢过,收下了锦盒。
此时,释怀大师也走过来,递给段思远一串深褐色的佛珠。佛珠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祥和之气:“这串‘大悲佛珠’乃灵隐寺的至宝,***镇心,防御阴邪之气。你修习的爪法虽已化解戾气,却仍有阴柔之根,这串佛珠或许能帮你稳固心神,抵御心魔。”
段思远接过佛珠,握在手里,只觉一股温和的内力涌入体内,瞬间感到心静神怡,所有的烦躁与疑虑都消散了不少。他对着释怀大师躬身施礼,郑重道谢:“多谢大师赠宝,弟子感激不尽。”
释怀大师微微一笑,合声道:“****,善哉善哉。”
随后,段思远便向众人告辞。他心中满是疑虑,只想尽快返回净心庵,将剑尘谷的情况与魏逍的话禀报给无尘师太,查清其中的端倪。
离开剑尘谷时,天色已暗。华山深处的风凄厉地吹过树梢,发出阵阵啸声,如鬼哭狼嚎。
段思远骑在马上,手里紧握着那串大悲佛珠,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魏逍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南昭灭门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剑尘谷与天玄宗,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一切的答案,似乎都隐藏在更深的阴影之中。而他知道,自己的追查之路,才刚刚开始。
就在此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极轻,却逃不过段思远的耳朵。
他心中一惊,立刻勒马停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凝神望向树林深处。
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映出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那是一名年约二十的女子,一身白裙飘逸,腰间悬着一柄弯月形软剑,容貌秀丽,气质清冷如霜,宛如月下仙子,却又带着一股凛然的侠气。
段思远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炬,凝视着来人。
女子停下脚步,与段思远相距数丈,并未上前。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大悲佛珠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却又带着一丝笃定:“你便是净心庵俗家弟子,南昭遗孤段思远?”
这日,无尘师太正在禅房中打坐,一名弟子匆匆来报:“师太,剑尘谷送来密信。”
无尘师太接过信函,拆开一看,眉头微皱。信是剑尘谷谷主萧剑声亲笔所书,大意是:玄阴骨爪祸乱江湖,苏凝玥肆虐武林,为共商对抗之策,特举办“剑尘大会”,邀请各大门派前往剑尘谷一聚。
“师太,这剑尘谷向来与世无争,萧剑声更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此次突然举办大会,倒有些反常。”一旁的老尼姑静玄说道。
无尘师太沉吟片刻,将信函放在案上:“江湖传言,萧剑声借大会之名,欲吞并小门派,扩张自身势力。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她召来段思远,将密信递给他:“思远,你代我前往剑尘谷一趟。”
段思远接过信,问道:“师太不去吗?”
“净心庵向来不涉江湖纷争,我若亲自前往,反而引人侧目。你代我去,既探探各方势力的虚实,也留意一下苏凝玥的踪迹。”无尘师太顿了顿,又道,“你的玄阴骨爪与苏凝玥同出一脉,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些关于南昭灭门的线索。”
段思远心头一震,郑重颔首:“弟子遵命,定不辱使命。”
次日一早,段思远便单身骑马,向剑尘谷赶去。
剑尘谷位于华山深处,谷内悬崖耸立、剑气纵横,地势极为险恶。据说当年有一位剑道宗师在此隐居,以剑气劈开山石,形成了今日的格局。萧剑声将大会设在此处,其心可见一斑。
段思远一路西行,沿途遇到了不少赶赴大会的武林人士。有身穿黄袍、目空一切的天玄宗弟子;有手持佛珠、神色肃穆的灵隐寺和尚;还有腰佩弯刀、身手矫健的落日楼侠客。各路人马齐聚,气氛却颇为诡异,各门派之间互相提防,眼神交汇间,满是戒备。
众人见段思远身着净心庵素色布衣,年纪轻轻,却孤身一人前来,皆颇为好奇,纷纷低声议论。
“净心庵向来不收男弟子,这小子是谁?”
“听说是无尘师太新收的俗家弟子,姓段,据说是南昭国的遗孤。”
“南昭国?那不就是被灭掉的那个小国?难怪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段思远对此视而不见,目不斜视,径直催马前行。
行至谷口,两名剑尘谷弟子持剑拦路。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段思远一番,神色倨傲地问:“来者何人?可有请帖?”
段思远取出密信递过去。那弟子验过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放行:“进去吧,谷主在大殿等候。”
进入谷中,段思远发现这剑尘谷确实名不虚传。两侧山峰如剑削般陡峭,谷底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沿途设有不少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只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段思远来到谷主大殿前,殿外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在等候。他拾级而上,跨过高高的门槛,只见殿内已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和善,三缕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正是剑尘谷谷主萧剑声。他身旁站着一名青年,剑眉星目,腰悬长剑,正是萧剑声的独子萧逸尘。
左首第一位坐着天玄宗宗主鹤渊子。此人五十来岁,身材高大,一身黄袍绣着金色云纹,神色倨傲,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右首第一位是灵隐寺方丈释怀大师。他慈眉善目,手持一串深褐色的佛珠,身着灰色僧袍,一派高僧风范,闭目静坐,口中念念有词。
三人正激烈争论着对抗玄阴骨爪的策略。
鹤渊子声音洪亮,拍着桌子道:“苏凝玥此獠祸乱江湖,杀我武林同道无数,必须各门派联手,全力清缴,不留活口!”
释怀大师睁开眼,缓缓道:“****。苏凝玥固然有罪,但她也是被心魔所困。若能度化,何必赶尽杀绝?况且,玄阴骨爪重出江湖,背后必有隐情,应当先查清缘由,再做定夺。”
鹤渊子冷哼一声:“大师慈悲为怀,可那苏凝玥**如麻,岂是几句佛经就能度化的?萧谷主,你说呢?”
萧剑声呵呵一笑,打圆场道:“鹤宗主所言极是,苏凝玥确实罪不可赦。但释怀大师说得也有道理,咱们不能打草惊蛇,得先摸清她的底细。不如这样,先派人四处打探,一旦找到她的藏身之处,再召集各门派联手围剿,如何?”
鹤渊子皱了皱眉,没有反对。
此时,段思远走进大殿,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萧剑声立刻起身,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这位小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派的青年才俊?”
段思远躬身施礼,语气沉稳:“净心庵俗家弟子段思远,奉家师无尘师太之命,前来参加剑尘大会,听候谷主调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净心庵?那不是尼姑庵吗?怎么收了个男弟子?”
“无尘师太向来不问江湖事,这次居然派人来了,看来玄阴骨爪的事确实闹大了。”
鹤渊子瞥了段思远一眼,见他年纪轻轻,身形单薄,眼中满是轻蔑,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净心庵向来只会静坐诵经,不问江湖事,难道还能教出什么武林好手?怕是连玄阴骨爪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吧。”
话音未落,殿内便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不少天玄宗的弟子跟着附和,看向段思远的目光满是不屑。
段思远面不改色,只是垂首站立,不卑不亢。他谨记无尘师太的嘱咐,谨言慎行,不逞一时口舌之快。
萧剑声打圆场道:“鹤宗主说笑了,无尘师太的弟子,岂会是平庸之辈?段小友,请入座。”
段思远谢过,在角落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一名年轻侠客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兄弟,你别在意鹤渊子的话,那老家伙眼高于顶,谁都看不起。我叫赵天行,落日楼的。”
段思远微微点头:“段思远。”
赵天行是个话多的主儿,自顾自地说起来:“这次剑尘大会,表面上是商讨对付苏凝玥,实际上嘛……”他朝萧剑声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位萧谷主可不是省油的灯。听说他想趁机把各小门派整合起来,自己当盟主。”
段思远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问:“赵兄从何处听来?”
“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也就你们净心庵这种与世无争的门派不知道。”赵天行压低声音,“还有人说,萧剑声跟天玄宗早就勾搭上了,鹤渊子这次来,就是给他撑腰的。”
段思远正要再问,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名剑尘谷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高声喊道:“谷主不好了!赤炎教的人打进谷来了,为首的正是魏逍!”
众**惊,纷纷起身。萧剑声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慌什么?传我命令,启动剑尘阵,将他们困在谷口!竟敢闯我剑尘谷,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纷纷冲出大殿,只见谷口方向剑气翻腾,数百名赤炎教**正疯狂攻击剑尘阵,喊杀声震天。为首之人手持铁扇,正是赤炎教护教法王魏逍。他铁扇一挥,便有数名剑尘谷弟子倒地,身手极为凌厉。
鹤渊子纵身跃上悬崖,运起内力,高声喝骂:“魏逍!你赤炎教竟敢与整个武林为敌,闯入剑尘大会,难道不怕引来武林公愤,遭各门派联手清剿吗?”
魏逍闻言,仰头大笑,声音桀骜:“鹤宗主好大的口气!你们剑尘大会表面上共商对抗玄阴骨爪,实则暗中密谋吞并各大门派,还想借机抢夺我赤炎教的赤炎令,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今日我便来讨个公道,顺便拿回属于我赤炎教的东西!”
说罢,他挥动铁扇,发出一声哨响。数十名赤炎教**突然从悬崖峭壁上跃下,原来他们早已绕开谷口的剑尘阵,从侧面山路潜入谷中。
剑尘谷内顿时乱作一团,各门派弟子与赤炎教**瞬间展开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段思远见状,不再迟疑,抽出随身佩剑,纵身冲入战团。
他的剑法飘逸灵动,正是净心庵的《素心剑诀》。剑影闪烁间,几名冲到近前的赤炎教**便纷纷倒地。而在剑法之中,又隐隐夹杂着青冥爪法的诡异,爪风过处,赤炎教**非死即伤。
一时之间,竟无人能挡他的锋芒。
释怀大师站在高处,见段思远身手不凡,剑法与爪法相融,中正平和中带着凌厉迅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高声赞道:“净心庵果然卧虎藏龙,无尘师太教出了好弟子!”
鹤渊子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方才他还讥讽段思远无能,此刻见他身手如此了得,心中满是难堪,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此时,魏逍已摆脱几名剑尘谷弟子的纠缠,飘身来到段思远面前。铁扇一指,眼中满是阴翳:“小子,你便是净心庵派来的那个南昭遗孤?看你这爪法,与那苏凝玥的玄阴骨爪同出一脉,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段思远瞳孔一缩,握剑的手紧了紧。南昭灭门之事,他从未对外人提及,魏逍却一口道破,显然早有调查。
他冷声喝道:“休要胡言!我与苏凝玥素不相识。今日我来此,只为安定江湖,清缴玄阴骨爪。你赤炎教无故挑事,休怪我不客气!”
魏逍嘿嘿一笑:“无故挑事?当年南昭灭门,你以为真的只是**之祸吗?这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呢。你若肯投靠我赤炎教,我便告诉你南昭灭门的真相,还帮你找到灭门仇人,如何?”
这话如惊雷般在段思远耳边炸响。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南昭灭门,他一直以为是战乱所致,可魏逍的话,却让他心生疑窦——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见段思远神色微动,魏逍以为他心动,正要继续劝说。段思远却突然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恶贼休要胡言乱语,妄图****!我段家与你赤炎教向来无冤无仇,你却趁南昭国亡,趁火打劫,抢走我家传国宝。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罢,他剑招一变,剑影中夹杂着凌厉的爪风,正是融合了《素心剑诀》与青冥爪法的绝招。招招狠辣,直取魏逍要害。
魏逍不敢大意,铁扇舞得密不透风,抵挡段思远的攻击。铁扇上暗**针,不时射出,阴诡至极。两人拆了数十招,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萧剑声突然从大殿后面冲出来,手持长剑,直刺魏逍后心,厉声喝道:“魏贼!你竟敢欺我剑尘谷无人,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魏逍冷笑一声,反手一铁扇挡开萧剑声的长剑:“萧剑声,你这伪君子,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心中的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
三人瞬间陷入混战,剑影、扇影、爪风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剑尘谷弟子损失惨重,各门派也伤亡不少,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释怀大师见势不妙,高声喊道:“众人结阵!天玄宗守左侧,灵隐寺守右侧,落日楼负责突击,切勿各自为战!”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按照释怀大师的吩咐结阵。剑气、掌风、刀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顿时将赤炎教**压制住,战局渐渐反转。
魏逍见势不妙,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挥动铁扇发出一枚信号弹,随即纵身跃上悬崖,高声道:“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改日我必再来讨回公道!”
赤炎教**见状,纷纷放弃抵抗,跟随魏逍撤离剑尘谷,只留下满地的**与狼藉。
战事平息后,萧剑声看着殿外的惨状,连连叹息,面露悲戚:“魏逍此贼势力越来越大,又与苏凝玥的玄阴骨爪有所勾结,若不尽早除掉,必成武林大祸。”
鹤渊子皱眉附和:“今日若非各门派联手,恐怕剑尘谷已沦为火海。看来我们必须抛开门派之别,组建武林联盟,共同对抗赤炎教与玄阴骨爪。否则,中原武林迟早会落入他们手中。”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经历了这场混战,各门派也意识到,单打独斗难以抗衡赤炎教与玄阴骨爪,唯有联手,才能安定江湖。
唯有段思远沉默不语。他站在一旁,望着魏逍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疑虑——魏逍方才提及南昭灭门之事,绝非随口之言,其中必定藏着秘密。难道南昭灭门,真的并非只是战乱所致,而是有人暗中设计?赤炎教、甚至剑尘谷,是否都牵涉其中?
此时,萧剑声走到段思远面前,递给他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小友今日英勇善战,屡立奇功。这是剑尘谷的《青钢剑谱》,算是我送给小友的薄礼,也算是代无尘师太领了奖赏。”
段思远心中警惕,萧剑声突然示好,必定有所图谋。他拱手推辞:“弟子只是尽本分而已,不敢领受如此厚礼,还望谷主见谅。”
萧剑声却不由分说,将锦盒塞到他手中,笑道:“小友不必客气。这剑谱与你的剑法颇为契合,或许能帮你更进一步。另外,我听说你在调查南昭灭门之事,若有需要,剑尘谷随时可以为你提供帮助。江湖之中,理应互相扶持。”
段思远心中一动。萧剑声主动提及南昭灭门之事,更是让他疑心重重。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躬身谢过,收下了锦盒。
此时,释怀大师也走过来,递给段思远一串深褐色的佛珠。佛珠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祥和之气:“这串‘大悲佛珠’乃灵隐寺的至宝,***镇心,防御阴邪之气。你修习的爪法虽已化解戾气,却仍有阴柔之根,这串佛珠或许能帮你稳固心神,抵御心魔。”
段思远接过佛珠,握在手里,只觉一股温和的内力涌入体内,瞬间感到心静神怡,所有的烦躁与疑虑都消散了不少。他对着释怀大师躬身施礼,郑重道谢:“多谢大师赠宝,弟子感激不尽。”
释怀大师微微一笑,合声道:“****,善哉善哉。”
随后,段思远便向众人告辞。他心中满是疑虑,只想尽快返回净心庵,将剑尘谷的情况与魏逍的话禀报给无尘师太,查清其中的端倪。
离开剑尘谷时,天色已暗。华山深处的风凄厉地吹过树梢,发出阵阵啸声,如鬼哭狼嚎。
段思远骑在马上,手里紧握着那串大悲佛珠,心中的疑团越来越重——魏逍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南昭灭门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剑尘谷与天玄宗,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一切的答案,似乎都隐藏在更深的阴影之中。而他知道,自己的追查之路,才刚刚开始。
就在此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极轻,却逃不过段思远的耳朵。
他心中一惊,立刻勒马停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凝神望向树林深处。
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映出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那是一名年约二十的女子,一身白裙飘逸,腰间悬着一柄弯月形软剑,容貌秀丽,气质清冷如霜,宛如月下仙子,却又带着一股凛然的侠气。
段思远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炬,凝视着来人。
女子停下脚步,与段思远相距数丈,并未上前。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大悲佛珠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却又带着一丝笃定:“你便是净心庵俗家弟子,南昭遗孤段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