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风赴清许

来源:fanqie 作者:夏侯星禾 时间:2026-04-24 20:04 阅读:19
《泠风赴清许》苏清许谢泠渊已完结小说_泠风赴清许(苏清许谢泠渊)火爆小说
酒会同筐------------------------------------------,南城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实际上是一场名流云集的社交场。谢泠渊本来不想去,但基金会的**是他导师的老朋友,导师亲自打了电话,说“小谢啊,你去露个脸就行,不用应酬”。。。每次“露个脸”的结果都是一整晚的应酬,笑到嘴角发僵,说到口干舌燥,最后还要被各路投资人、院长、主任拉着聊合作、聊项目、聊“谢教授您什么时候来我们医院指导指导”。。,系好领带,对着酒店房间的镜子看了三秒,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谢教授”——冷静,克制,生人勿近。。,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到场的嘉宾非富即贵,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礼服摇曳,觥筹交错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睛里却写着不同的算盘。,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角落,靠墙,视野开阔,能看到全场,但全场不一定能看到他。他可以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观察每一个人——谁在和谁寒暄,谁在拉拢谁,谁的笑是真的,谁的笑是假的。,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一切。,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苏清许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她不爱社交,不喜应酬,连自己的画展开幕式都不参加,怎么会来这种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不疼,但总让人惦记。,主持人上台介绍今晚的特别环节——艺术品拍卖。筹集的善款将全部用于罕见病研究。
谢泠渊对这些不感兴趣。他见过太多这种拍卖,所谓的“艺术品”大多是附庸风雅的应酬之作,价格虚高,买的人不心疼,卖的人不在意,各取所需而已。
但当主持人报出第一件拍品的名字时,他端酒杯的手停住了。
“第一件拍品,青年画家苏清许的作品——《空山》。”
谢泠渊抬起头,看向舞台。
那幅画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来,架在画架上。灯光打在画面上,灰白的底色,几笔淡墨,**的留白。
是他看过两次的那幅画。
是他的手机里存着照片的那幅画。
是他站在画前看了十分钟、走了之后还念念不忘的那幅画。
现在,它要被拍卖了。
“这幅《空山》是苏清许的代表作之一,”主持人介绍道,“画面简洁而意境深远,是典型的文人画风格。起拍价,二十万。”
二十万。
谢泠渊放下酒杯,直起身子。
他没有举手,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幅画,看着灯光下那些熟悉的灰白和淡墨。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参与竞拍。他是来露脸的,不是来花钱的。更何况,他从来不收藏艺术品,家里连一幅装饰画都没有。
但他想起苏清许说过的话:“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也不需要懂。”
他懂。
“二十五万。”有人举牌了。
“二十八万。”
“三十万。”
价格在慢慢攀升,举牌的人不多,但都在认真竞价。谢泠渊注意到,举牌的**多是中年男人,身边带着年轻女伴的那种。他们未必懂画,但他们懂社交——在这种场合举牌,既能彰显品味,又能做慈善,一举两得。
“三十五万。”
谢泠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犹豫。
“四十万。”一个新的声音加入。
谢泠渊转过头,看到举牌的人坐在宴会厅的另一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他不认识那个人,但他认识那件西装的面料——意大利进口的定制面料,一套至少十万。
“四十五万。”又有人举牌。
谢泠渊的手指停了。
他举起手。
“五十万。”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五十万!五十一号先生出价五十万!”
五十万买一幅青年画家的作品,在这个圈子里不算天价,但也绝对不算低。关键是,出价的人是谢泠渊——一个从来不参与拍卖、从不收藏艺术品的人。
几个认识他的人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一丝玩味。
谢泠渊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五十五万。”那个深蓝西装的男人又举牌了。
谢泠渊没有犹豫,再次举手。
“六十万。”
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这不是普通的竞拍,这是两个人在较劲。在场的人都嗅到了这种味道,目光在谢泠渊和那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看一场无声的对峙。
深蓝西装的男人转过头,看了谢泠渊一眼。
谢泠渊对上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六十五万。”男人说。
“七十万。”谢泠渊几乎是立刻接上。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七十万买一幅苏清许的画,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市场价至少两倍。就算是慈善拍卖,这个溢价也高得有些离谱了。
深蓝西装的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放弃了。
“七十万,第一次!”主持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七十万,第二次!七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五十一号先生!”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的,带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谢泠渊放下酒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七十万买一幅画,在这个圈子里会传成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明天,“谢教授一掷千金拍下青年画家作品”的消息就会在圈子里流传,然后变成各种版本的八卦,最后传到他家族的耳朵里。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幅画不会落到一个不懂它的人手里,被挂在某个客厅的墙上,变成一件装饰品,变成主人炫耀品味的工具。
那是苏清许的画。
那是“山是空的,但风会来”。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就再也没能忘记的东西。
拍卖结束后,晚宴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谢泠渊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本想躲开人群,但还是被人围住了。
“谢教授,您今晚真是大手笔啊。”一个脑外科主任笑着走过来,“怎么,开始搞收藏了?”
“不是收藏。”谢泠渊说,“只是喜欢那幅画。”
“喜欢?”主任笑得意味深长,“七十万的喜欢,可真不便宜。”
谢泠渊没有接话。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带着试探的对话,但这是社交场合的常态——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有潜台词,每个笑容都有目的。他习惯了,也厌烦了。
“谢教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泠渊转过头,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深红色的礼服,端着香槟,笑盈盈地走过来。
林知意,南城大学医学院的副教授,也是谢泠渊为数不多的同行朋友之一。
“林教授。”他点头示意。
“我刚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知意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谢泠渊,竞拍?七十万?你发烧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你不是从来不看艺术品的吗?”
谢泠渊沉默了一秒。
“那幅画不一样。”他说。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促狭慢慢变成了探究。
“不一样?”她重复了一遍,“哪里不一样?”
谢泠渊没有回答。
林知意也不追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认识那个跟你竞价的人吗?”
“不认识。”
“那是周明远,周氏医疗的董事长,”林知意说,“南城最大的医疗器械供应商。他最近在跟你们谢氏谈合作,你没听说?”
谢泠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谢氏集团的业务他不参与,也从不关心。但林知意这句话提醒了他——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一件事是孤立的。他拍下那幅画的举动,可能会被解读成某种信号,影响到谢氏和周氏之间的关系。
他不在乎谢氏,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给别人添麻烦。
“知道了。”他说。
林知意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林知意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谢泠渊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越过林知意的肩膀,落在宴会厅的另一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整个人站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落入油锅,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地和谐。
苏清许。
谢泠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苏清许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不爱社交吗?不是连自己的画展开幕式都不参加吗?
但那个人确实是她。清瘦的身形,疏离的气质,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人中间,像一个误入凡间的谪仙,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她手里没有端酒,端着一杯水。透明玻璃杯里的纯净水,在满场的香槟红酒中显得格外扎眼。
谢泠渊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宴会厅对视。
苏清许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谢泠渊注意到,她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想走过去。
但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
“谢教授!”
是李院长,医学院的院长,也是这次晚宴的联合主办方之一。
谢泠渊不得不停下来,应付这个不得不应付的人。
“李院长。”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李院长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臂,“这位是省卫健委的张主任,这位是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王院长,这位是……”
谢泠渊一一握手、寒暄、微笑,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苏清许。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看到自己拍下那幅画了吗?
她会怎么想?
当他终于应付完这一轮,再回头看时,苏清许已经不在了。
宴会厅的另一边,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了。
谢泠渊放下酒杯,对李院长说了一句“抱歉,失陪一下”,然后穿过人群,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找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苏清许。
他走出宴会厅,来到酒店的大堂。
大堂里人不多,几个客人在前**入住,一对情侣在沙发上依偎着看手机,一个服务生推着行李车经过。
没有苏清许。
他站在大堂中央,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七十万拍下一幅画,然后在宴会厅里找一个人。找不到了,就站在这里发呆。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转过身,准备回宴会厅。
然后他看到了苏清许。
她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白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谢泠渊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没有走过去。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走过去之后,该说什么。
说“我拍了你的画”?说“七十万”?说“我在宴会厅里找你”?
每一句话都显得多余。
苏清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她看到了谢泠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
“你拍了《空山》。”
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泠渊点了点头。
“七十万。”
又点了点头。
苏清许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惊讶,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了多种情绪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的东西。
“你不应该花那么多钱。”她说。
“那是我的钱。”谢泠渊说。
苏清许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那幅画会被拿去做什么吗?”她问,“拍卖,做慈善,然后挂在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客厅里。那不是它该待的地方。”
“所以我没有让不认识的人拍走它。”
苏清许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对视。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薄薄的河,隔开了两个人,又连接了两个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谢泠渊问。
“主办方邀请的。”苏清许说,“他们说有几位藏家想见我,推不掉,就来露个脸。”
“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是不喜欢。”苏清许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但有些事,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不做的。”
谢泠渊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她在妥协。和世俗妥协,和自己妥协,和那些她不愿意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妥协。
他理解这种妥协。
因为他也在做同样的事。
“我帮你叫车。”谢泠渊说,“你该回去了。”
苏清许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谢泠渊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谢泠渊拉开后座的门,苏清许弯腰坐进去。
她坐好之后,摇下车窗,看着站在车外的谢泠渊。
“那幅画,”她说,“你真的不用花那么多钱。”
“我知道。”谢泠渊说,“但我愿意。”
苏清许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那一点微微的光。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很轻,“真的是听不懂拒绝。”
谢泠渊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谢泠渊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五月末栀子花的香气。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钢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握在了手心里,笔帽被转了好几圈,指尖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他把钢笔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宴会厅。
身后,月光落了一地。
车里,苏清许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灭。
“苏先生,回琴馆吗?”老周问。
“嗯。”
车在安静中行驶了一会儿。
苏清许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开口。
“周师傅。”
“嗯?”
“他……平时也这样吗?”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什么样?”
苏清许沉默了几秒。
“这么固执。”
老周想了想。
“谢先生这个人,”他说,“不轻易做决定,但做了就不会改。对事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
苏清许没有再问。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月光追着车跑,像一条银色的河流,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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