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班师回朝后，我杀疯了

“民妇沈璎珞，持龙纹玉佩，求陛下做主！”

我这一声落下，大殿里连丝竹声都停了。

霍长策猛地转头看我，眼底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控的惊怒。他伸手就想按住我的肩，却被御前侍卫先一步拦下。谢红缨跪在他身侧，脸色发白，连嘴唇都在抖。

高座之上，皇帝的目光落在我掌心那枚玉佩上，神色忽地一沉。

“呈上来。”

内侍快步下阶，将玉佩捧到御前。只一眼，皇帝的脸色便彻底变了。他盯着那玉佩看了片刻，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我，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头。

三年前城郊那夜风雨太大，我只记得那人浑身是血，靠在破庙柱子旁，脸白得像纸。如今龙椅上的天子眉眼清晰，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殿中诸人显然也察觉出了不对，连大气都不敢出。

霍长策急忙叩首：“陛下！臣妻善妒失仪，只因臣想纳边关旧部入门，她便借题发挥，惊扰圣驾，臣回去后必当严加管束——”

“管束？”皇帝冷冷打断他，“你的意思是，她今日，是在无理取闹？”

霍长策呼吸一滞，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她一时气盛，失了分寸。”

我听着这话，只觉胸口发冷。到了这一刻，他竟还想把这件事压成我的一场嫉妒。

我伏身叩首，声音却比方才更稳：“陛下，若民妇只是妒恨，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求您做主？民妇今日所求，不是恩宠，不是名分，只是求一个公道。”

说完，我将案上那封请封折双手举起。

“霍长策夺我中馈，锁我院门，撤我笔墨，逼我穿妾室衣裙入宫。今日，他还要我当着满殿贵人的面，亲口替谢红缨请封名分。”

我每说一句，殿里就静一分。

皇后最先沉下脸，身边几位命妇看向我的眼神也变了。霍长策还想开口，我已先一步继续道：“他还以我昔年旧档相胁，说我若不从，便将教坊花名册抄录千份，送遍京城。”

最后一句落下时，霍长策的脸色终于白了。

我看见他膝盖猛地一沉，似是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已不是他一句“后宅闹脾气”能遮过去的了。

皇帝缓缓放下玉佩，声音已带了怒意：“霍长策，她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霍长策额上渗出冷汗，张了张口，竟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谢红缨见状，哭着扑伏在地：“陛下恕罪！都是民女不好，是民女不该留在将军身边，姐姐她受了委屈，才会如此——”

“住口。”皇后冷声呵斥，“朕与陛下面前，轮得到你在这里搅舌？”

谢红缨身子一抖，立时不敢再哭。

下一瞬，皇帝猛地拍案：“来人！即刻去霍府**。院门铁锁、夫人衣物、旧档花名册、陪嫁丫鬟、所有涉事之物，悉数带来！”

禁军应声而出，殿中气氛瞬间绷到极点。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掌心还残留着那枚玉佩的温凉。也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觉得，自己终于没有走上绝路。

皇帝的目光落回我脸上，声音沉缓了些：“三年前城郊大雨，若非你救朕一命，朕未必还能安然回宫。朕曾答应过你，若有大难，可持玉佩入宫求见。今**既来了，朕就不会让你白跪。”

我眼眶猛地一热，却死死忍住了泪。

霍长策跪在一旁，肩背终于僵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像是直到此刻才明白，我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响起急促脚步声。

禁军回来了。

为首的侍卫单膝跪地，身后两人抬着一截铁链，另有一人捧着半烧的灰烬。青禾也被扶着走了进来，脸上红肿未消，一见我，眼泪便落了下来。

“陛下，”侍卫沉声道，“霍府主院外院门，确以铁链加锁。另搜得烧毁书信灰烬一处，旧花名册一本，妾室衣裙一套。”

霍长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没了。

我却只是抬头望着御座上的天子，声音很轻，却清楚得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陛下，民妇求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