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尘埃,从此不入你眼
6.
心脏被刺穿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解脱。
傅云城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抱着我冲向急救室,疯了一样按着电梯,怀里的我身体越来越冷,血浸透了他的衬衫。
“念慈,你快醒醒!”
“是我错了,我不该试探你的,你千万别出事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傅子昂跟在后面,小小的脸上,是一种目的达成的快意。
但在那快意之下,似乎又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是迷茫吗?
他可能也没想到,这场由他主导的“测试”,会以这样的结局告终。
几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我被抢救了回来,但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地对傅云城说:“病人求生意志极低,随时可能脑死亡。”
傅云城靠着墙,身体缓缓滑落。
这时,一个护士抱着一团白布走了出来,白布下是一个婴儿的轮廓。
“先生,这是您的孩子,请问……怎么处理?”护士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处理一件物品。
傅云城僵硬地抬头,看着那团被白布包裹的身体。
他掀开白布,看到婴儿青紫的小脸,大脑一片空白。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是让你去看看**!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死?”
他猛地抓住傅子昂的肩膀,双眼赤红。
傅子昂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一口咬定:
“是妈妈!她精神失常,自己捂死了弟弟,然后**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提前录好的音频。
里面是我崩溃的哭喊,经过精心剪辑,听起来就像一个疯子的呓语。
傅云城暂时信了。
这能让他那套自以为是的逻辑自洽——是我疯了,是我毁了这一切,而不是他。
他守在我的病床前,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个女人,曾被他牢牢掌控在掌心,喜怒哀乐都由他支配。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像一个破碎的人偶,去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第一次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怀疑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发芽。
处理孩子后事那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在整理遗物时,无意中说了一句:
“这孩子有明显的缺氧窒息特征,但脖子和口鼻处没有压迫痕迹,不太像是被捂死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傅云城的心里。
他回到医院,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找到护士站,以“丢失了重要文件”为由,要求调取我病房门口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很清晰。
他看到了傅子昂,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聪明的儿子,是如何冷静地让人将婴儿从保温箱里抱出来。
然后,他看到傅子昂把孩子丢进了病房,锁上了病房的门。
紧接着,传来了我在门内绝望地拍打着门板,哭喊着求救的声音。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噪音。
傅云城死死盯着屏幕,看着傅子昂锁上门后,脸上那与年龄不符的冷酷。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