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修理工：我只想把欠的钱还上
面试------------------------------------------，磁轨的震动隔着车厢地板一层层往骨头里递，敲得骨缝发闷。，醒来时脖子发僵，左臂的义装随着车身摆动，一下一下磕在铁箱上，闷声发响。，抱着自己的包，眼睛半闭，包带却还绕在手腕上两圈。她眼皮合着，手腕却还绷着。。。"到了。再往前就是星港的下货点，你们从侧门下去，别让人看见。""谢了。"，拍掉工装外套上的灰。，陈烬跟着钻了出去。---，铁梯锈得发涩，手掌一握上去全是粗糙的凉意。顶盖被推开的瞬间，空气先一步变了。。星港的风里却有别的东西在流动，冷气、潮气、电路过载后的臭氧味，被高层建筑的风道压下来，贴着地面缓缓往前推。，井口已经只剩窄窄一块黑。，两侧是十几层高的老住宅楼。头顶上方，更高的楼群像刀一样切开天色，再往上是玻璃幕墙反出来的光，霓虹广告一层叠一层，打在低空薄雾里。，连天都得一层层让路。
天被楼群切成一格一格，每一格都塞着不同颜色。红的是义体企业的新款广告，蓝的是联邦公共频道字幕，绿的是药企，零星几格泛黄的，则在轮播蛰兽培养液的促销。
边城最高的广告屏不过十几层。到了这里，他一眼都数不清楼有多少层。
林璃儿已经往前走了。
"面试地点在西区。"
"怎么去？"
"舱车。只刷卡付钱，不核身份。"
陈烬把目光从楼群缝隙里收回来，跟了上去。
---
舱站是个半嵌在地里的金属拱门，成排透明胶囊贴着电磁轨道缓缓挪动，自动对位候客，一个接一个进站、刷卡、合罩、弹走，整条流水线安静得像一座只认卡不认人的工厂。
两人走到一辆双人舱前。
"你刷。"
林璃儿下巴一抬。
"到了星港，各算各的。"
陈烬掏出身份卡，贴上舱门的读写点。卡面嘀地一声亮起，随即跳出一条扣费记录。
━━━━━━━━━━
舱车费用扣除：30
信用额度剩余：9970 / 10000
━━━━━━━━━━
舱门横向滑开。
他们钻进去，座椅是两张硬塑料，面对面。罩子一合，外面的街声立刻被切得干干净净。
目的地屏亮起。
西区，工程科招生点。
预计行程，二十八分钟。
舱车无声启动，贴地一米悬浮，滑入主轨。
---
陈烬第一次真正看见星港的底层路网。
轨道从街面浅浅陷下去，钻进地下，又在下一个站点弹回地表。两侧建筑像刀锋一样切过头顶，霓虹广告从罩子上方掠过去，一秒红，一秒绿。
义装暴露在外的人不少，手臂、腿、颈侧的接口都不遮不掩。耳后贴着神经贴片的那批走得最快，眼前飘着外人看不见的 AR 面板。腕上挂着银链接口环的几位则从空中人行道上不紧不慢地过去，连脚都不用落到街面。
陈烬把兜帽压低。
他身上的义装是边城货，外壳廉价，接缝粗糙。舱里光线太亮，亮得那截外壳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无处可藏。
---
二十八分钟后，双人舱在西区站停下，罩门滑开。
星河学院的招生点设在一栋老办公楼里，和主校区隔着一段路，只负责对外面试。
大厅里坐着二三十个人，大多穿得比他体面。有的低头调试手里的小件义装，有的看着教学屏发呆，越临近轮到自己，指尖绷得越紧。
陈烬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璃儿没进来，只在门口等着。她说她的推荐渠道走不了前台，后面的事得他自己应付。
"技术特招重点看实操。理论题你别瞎答，宁可空着，也别错。"
"嗯。"
"师承那栏照我挂的推荐人填，钱守成，别写别人。"
"知道了。"
林璃儿转身走了。
---
上午十点，前台把大厅里的人一起带进里面的考场。
考场是间改出来的大教室，三十来张金属桌拉成几排，墙上是一整面教学屏，连窗都做成了防窥玻璃。今天来参加技术特招的人都坐在里面，隔着几个座位散开，谁也看不见谁的卷面。
前面只站了一个监考老师，胸前别着学院工牌，连自我介绍都省了，抬手就让人往下传卷。
"理论统一考，三十分钟。交卷以后回大厅等实操叫号。"
薄薄一叠卷纸落到陈烬桌上。
他拿起来，先把整张卷子扫了一遍。三分之一能直接落笔，另有三分之一能顺着义体结构硬推，剩下那些则是他在边城从没摸过的新型号。
二十五分钟后，前两部分已经写完，最后五分钟被他留给检查。
时间一到，教学屏上的倒计时归零，监考老师沿排收卷，没当场看内容。
人又被赶回外面的大厅。
走廊尽头那几间小面试室一扇扇关着，进去一个，出来一个。有人出来时脸色发白，有人一出来就在低头翻刚才没答上的理论题，像恨不得把交出去的卷子再捞回来重写一遍。
陈烬靠墙坐着，安静等号。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实操室不大，三个考官，一张金属长桌，桌上摆着五件拆了一半的义装样品。
中间的考官目光落到他身上。
"陈默？"
"是。"
"坐。"
桌上的五件义装被一起推到他面前。
"任选三件，说出型号、故障点、修复方案。限时三十分钟。"
陈烬的目光在五件义装上掠过去。
五件里有三件是边城常见的中低端货，一件是他没见过的新型腿部义装，还有一件让他的目光稍稍停了半秒。
那是一件高端手臂义装的半成品，材料光泽也不对，像军用级的货色。
这种东西，不该放进一个特招**里。
---
第一件他挑了膝关节义装，故障表象是气导阀门卡滞。
诊断笔贴上外壳，数据跳了出来，气压曲线在第三节阀门位置出现一道明显凹陷。
"第三节气导阀门的密封圈老化，气不是卡在那里，是从边上漏了。换密封圈，再调阀门行程。"
中间的考官点了下头。
标准流程，标准答案。
---
第二件是前臂负重模块，动力传导异常。
诊断笔扫过一圈，诊断界面全在合规范围里，整体只是正常偏高，仪器给不出结论。
陈烬左手按住外壳往下一压，又松开。
回弹节奏比正常慢了半拍。
老周教过他，仪器读的是数据，手读的是节奏。很多老货磨到一定程度，数字还飘在合规带里，里面的节奏已经先卡住了。
"主传导轴磨损超过百分之十五，换轴，重新校准扭矩参数。左侧固定螺丝少拧了半圈，出厂就带着毛病。"
三个考官对视了一眼。
"诊断笔读不出这种。"
"老货的扭矩偏差不在标准数据库里，得拿手感对。"
陈烬把笔放回工具架。
"修过类似的。"
中间的考官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把这件也推开了。
---
第三件是肩部旋转组件。
诊断笔扫过一圈，诊断界面全绿，没有报错，也没有偏差。仪器告诉他，这玩意是好的。
陈烬没把它推回去。
左手搭在组件外壳上。
真气顺着指腹一点点渗进去，沿着旋转轴的气导管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第三圈的时候，指尖终于摸到了一层极细的淤积，附在二号气导管的内壁上，沿着旋转轴悄悄堆开。
仪器扫不到那里，气流还能绕过去，压力也没异常，诊断界面当然干净。
但只要再承压两三次，管道就会从里面爆开。
他把手收了回来。
"建议报废。"
中间的考官把目光从桌上收回来。
"理由。"
"二号气导管内壁有淤积，现在诊断界面正常，再承压两三次会爆。仪器扫不到那个位置，得拆开才看得见。"
金属长桌那头静了几秒。
左边一直靠着椅背的中年女人放下笔，把视线转到他脸上。
"这件是今天这场**的陷阱件，诊断界面全绿，拆开才有问题。大部分人会直接报无故障，谨慎一点的，会说建议复检。上来就给报废结论的，你是第一个。"
她目光钉在陈烬脸上。
"你没拆。"
陈烬神色没动。
"这种型号的旧货批次有通病，内壁容易积。家乡的老修理工里有人见过几次，教过我，诊断界面再干净也别全信。"
---
中间的考官低头翻了翻他的答卷，指尖在纸角点了两下，才又看向他。
"你跟谁学的？"
"钱守成。"
"联系得上？"
"两年前就不开铺了，人也不见了。"
考官看了他一会儿，在档案上做了个记号。
"理论分不高，但实操可以。你的修理手法，比不少工程科高年级的都扎实。"
他合上答卷，又问了一句。
"桌上第五件，你为什么不选？"
陈烬看向那件高端半成品。
"不熟，乱拆会坏。"
"如果强制要求你修呢？"
"那我会先问清楚这是什么人的东西，再决定碰不碰。"
三个考官之间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
中间的考官最后点了下头。
"行，你可以出去了，结果今天出。"
等陈烬离开，靠着椅背的中年女人笑了一下。
"工程科要的从来不是敢修的。"
她说。
"是知道什么不该修的。"
---
走廊外的长椅冷得发硬。
陈烬靠着墙闭上眼，肋下那股钝痛又往上顶了一次。内伤还没好透，他只好慢慢调顺呼吸，连压两轮，才把那点翻涌按回去。
一个小时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陈默，技术特招，工程科录取。报到日和开学安排会推送到你身份卡上。"
---
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林璃儿坐在对街台阶上，一边啃面包，一边盯路口。看见他出来，她站了起来。
她脚边还搁着半块，用纸包着，像是顺手给他留的。
"过了？"
陈烬点头。
"爽快。"
她把剩下半块面包扔过来。
"走吧，先找地方住几天。开学前这段时间我们各自安排，你报到那天自己过去就行。"
"你哪天面试？"
"明天。静域探索科。"
陈烬脚下慢了半步。
静域探索科这种专业，边城那种地方连名字都见不着。
---
两人找了家港北区的胶囊旅馆。
各分一个格子。
陈烬进去前，林璃儿忽然拉了他一下。
"陈默。"
"嗯？"
"工程科特招只看实操和推荐人。推荐信，是那位老匠人几年前亲手写的，当年他带过人。后来铺子关了，人也失联了，招生办就算回边城，也核实不到这一层。能过。"
"嗯。"
"你在躲什么，我不问。"
她看着他，没移开视线。
"但学院里人杂，几千学生来自联邦各地，什么**都有。有人要找你不难，悬赏一泼下去，自然有人帮忙盯。别惹精英子弟，尤其别让人把你和边城连起来。"
陈烬点头。
她松开手，转身进了自己的胶囊，门板合上时只剩一道窄缝白光。
陈烬在走道里站了两秒，也钻进了自己的格子。
---
胶囊里只有一张窄床。
他躺下去，头顶那块金属盖板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蛰兽在肋骨间轻轻动了一下。
脸上的伪装是它撑着的，耗不了它多少力气，只是让他始终能感觉到颧骨外沿绷着一层薄薄的涩意，提醒他这张脸不是自己的。
他闭上眼。
走道里的灯还亮着，光从胶囊边缘缝隙里渗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线。
城已经进来了，名字还留在门外。
---
另一间格子里。
林璃儿坐在床上，从包底摸出一个很小的黑色模块，放在膝上轻轻转了转。
模块侧面印着一行极细的字，是**义体企业的内部编号。
她看了很久，才把它重新塞回包底，拉好拉链。
天被楼群切成一格一格，每一格都塞着不同颜色。红的是义体企业的新款广告，蓝的是联邦公共频道字幕，绿的是药企，零星几格泛黄的，则在轮播蛰兽培养液的促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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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璃儿已经往前走了。
"面试地点在西区。"
"怎么去？"
"舱车。只刷卡付钱，不核身份。"
陈烬把目光从楼群缝隙里收回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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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站是个半嵌在地里的金属拱门，成排透明胶囊贴着电磁轨道缓缓挪动，自动对位候客，一个接一个进站、刷卡、合罩、弹走，整条流水线安静得像一座只认卡不认人的工厂。
两人走到一辆双人舱前。
"你刷。"
林璃儿下巴一抬。
"到了星港，各算各的。"
陈烬掏出身份卡，贴上舱门的读写点。卡面嘀地一声亮起，随即跳出一条扣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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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钻进去，座椅是两张硬塑料，面对面。罩子一合，外面的街声立刻被切得干干净净。
目的地屏亮起。
西区，工程科招生点。
预计行程，二十八分钟。
舱车无声启动，贴地一米悬浮，滑入主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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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烬第一次真正看见星港的底层路网。
轨道从街面浅浅陷下去，钻进地下，又在下一个站点弹回地表。两侧建筑像刀锋一样切过头顶，霓虹广告从罩子上方掠过去，一秒红，一秒绿。
义装暴露在外的人不少，手臂、腿、颈侧的接口都不遮不掩。耳后贴着神经贴片的那批走得最快，眼前飘着外人看不见的 AR 面板。腕上挂着银链接口环的几位则从空中人行道上不紧不慢地过去，连脚都不用落到街面。
陈烬把兜帽压低。
他身上的义装是边城货，外壳廉价，接缝粗糙。舱里光线太亮，亮得那截外壳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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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分钟后，双人舱在西区站停下，罩门滑开。
星河学院的招生点设在一栋老办公楼里，和主校区隔着一段路，只负责对外面试。
大厅里坐着二三十个人，大多穿得比他体面。有的低头调试手里的小件义装，有的看着教学屏发呆，越临近轮到自己，指尖绷得越紧。
陈烬找了个角落坐下。
林璃儿没进来，只在门口等着。她说她的推荐渠道走不了前台，后面的事得他自己应付。
"技术特招重点看实操。理论题你别瞎答，宁可空着，也别错。"
"嗯。"
"师承那栏照我挂的推荐人填，钱守成，别写别人。"
"知道了。"
林璃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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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前台把大厅里的人一起带进里面的考场。
考场是间改出来的大教室，三十来张金属桌拉成几排，墙上是一整面教学屏，连窗都做成了防窥玻璃。今天来参加技术特招的人都坐在里面，隔着几个座位散开，谁也看不见谁的卷面。
前面只站了一个监考老师，胸前别着学院工牌，连自我介绍都省了，抬手就让人往下传卷。
"理论统一考，三十分钟。交卷以后回大厅等实操叫号。"
薄薄一叠卷纸落到陈烬桌上。
他拿起来，先把整张卷子扫了一遍。三分之一能直接落笔，另有三分之一能顺着义体结构硬推，剩下那些则是他在边城从没摸过的新型号。
二十五分钟后，前两部分已经写完，最后五分钟被他留给检查。
时间一到，教学屏上的倒计时归零，监考老师沿排收卷，没当场看内容。
人又被赶回外面的大厅。
走廊尽头那几间小面试室一扇扇关着，进去一个，出来一个。有人出来时脸色发白，有人一出来就在低头翻刚才没答上的理论题，像恨不得把交出去的卷子再捞回来重写一遍。
陈烬靠墙坐着，安静等号。
轮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实操室不大，三个考官，一张金属长桌，桌上摆着五件拆了一半的义装样品。
中间的考官目光落到他身上。
"陈默？"
"是。"
"坐。"
桌上的五件义装被一起推到他面前。
"任选三件，说出型号、故障点、修复方案。限时三十分钟。"
陈烬的目光在五件义装上掠过去。
五件里有三件是边城常见的中低端货，一件是他没见过的新型腿部义装，还有一件让他的目光稍稍停了半秒。
那是一件高端手臂义装的半成品，材料光泽也不对，像军用级的货色。
这种东西，不该放进一个特招**里。
---
第一件他挑了膝关节义装，故障表象是气导阀门卡滞。
诊断笔贴上外壳，数据跳了出来，气压曲线在第三节阀门位置出现一道明显凹陷。
"第三节气导阀门的密封圈老化，气不是卡在那里，是从边上漏了。换密封圈，再调阀门行程。"
中间的考官点了下头。
标准流程，标准答案。
---
第二件是前臂负重模块，动力传导异常。
诊断笔扫过一圈，诊断界面全在合规范围里，整体只是正常偏高，仪器给不出结论。
陈烬左手按住外壳往下一压，又松开。
回弹节奏比正常慢了半拍。
老周教过他，仪器读的是数据，手读的是节奏。很多老货磨到一定程度，数字还飘在合规带里，里面的节奏已经先卡住了。
"主传导轴磨损超过百分之十五，换轴，重新校准扭矩参数。左侧固定螺丝少拧了半圈，出厂就带着毛病。"
三个考官对视了一眼。
"诊断笔读不出这种。"
"老货的扭矩偏差不在标准数据库里，得拿手感对。"
陈烬把笔放回工具架。
"修过类似的。"
中间的考官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把这件也推开了。
---
第三件是肩部旋转组件。
诊断笔扫过一圈，诊断界面全绿，没有报错，也没有偏差。仪器告诉他，这玩意是好的。
陈烬没把它推回去。
左手搭在组件外壳上。
真气顺着指腹一点点渗进去，沿着旋转轴的气导管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第三圈的时候，指尖终于摸到了一层极细的淤积，附在二号气导管的内壁上，沿着旋转轴悄悄堆开。
仪器扫不到那里，气流还能绕过去，压力也没异常，诊断界面当然干净。
但只要再承压两三次，管道就会从里面爆开。
他把手收了回来。
"建议报废。"
中间的考官把目光从桌上收回来。
"理由。"
"二号气导管内壁有淤积，现在诊断界面正常，再承压两三次会爆。仪器扫不到那个位置，得拆开才看得见。"
金属长桌那头静了几秒。
左边一直靠着椅背的中年女人放下笔，把视线转到他脸上。
"这件是今天这场**的陷阱件，诊断界面全绿，拆开才有问题。大部分人会直接报无故障，谨慎一点的，会说建议复检。上来就给报废结论的，你是第一个。"
她目光钉在陈烬脸上。
"你没拆。"
陈烬神色没动。
"这种型号的旧货批次有通病，内壁容易积。家乡的老修理工里有人见过几次，教过我，诊断界面再干净也别全信。"
---
中间的考官低头翻了翻他的答卷，指尖在纸角点了两下，才又看向他。
"你跟谁学的？"
"钱守成。"
"联系得上？"
"两年前就不开铺了，人也不见了。"
考官看了他一会儿，在档案上做了个记号。
"理论分不高，但实操可以。你的修理手法，比不少工程科高年级的都扎实。"
他合上答卷，又问了一句。
"桌上第五件，你为什么不选？"
陈烬看向那件高端半成品。
"不熟，乱拆会坏。"
"如果强制要求你修呢？"
"那我会先问清楚这是什么人的东西，再决定碰不碰。"
三个考官之间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停顿。
中间的考官最后点了下头。
"行，你可以出去了，结果今天出。"
等陈烬离开，靠着椅背的中年女人笑了一下。
"工程科要的从来不是敢修的。"
她说。
"是知道什么不该修的。"
---
走廊外的长椅冷得发硬。
陈烬靠着墙闭上眼，肋下那股钝痛又往上顶了一次。内伤还没好透，他只好慢慢调顺呼吸，连压两轮，才把那点翻涌按回去。
一个小时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陈默，技术特招，工程科录取。报到日和开学安排会推送到你身份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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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林璃儿坐在对街台阶上，一边啃面包，一边盯路口。看见他出来，她站了起来。
她脚边还搁着半块，用纸包着，像是顺手给他留的。
"过了？"
陈烬点头。
"爽快。"
她把剩下半块面包扔过来。
"走吧，先找地方住几天。开学前这段时间我们各自安排，你报到那天自己过去就行。"
"你哪天面试？"
"明天。静域探索科。"
陈烬脚下慢了半步。
静域探索科这种专业，边城那种地方连名字都见不着。
---
两人找了家港北区的胶囊旅馆。
各分一个格子。
陈烬进去前，林璃儿忽然拉了他一下。
"陈默。"
"嗯？"
"工程科特招只看实操和推荐人。推荐信，是那位老匠人几年前亲手写的，当年他带过人。后来铺子关了，人也失联了，招生办就算回边城，也核实不到这一层。能过。"
"嗯。"
"你在躲什么，我不问。"
她看着他，没移开视线。
"但学院里人杂，几千学生来自联邦各地，什么**都有。有人要找你不难，悬赏一泼下去，自然有人帮忙盯。别惹精英子弟，尤其别让人把你和边城连起来。"
陈烬点头。
她松开手，转身进了自己的胶囊，门板合上时只剩一道窄缝白光。
陈烬在走道里站了两秒，也钻进了自己的格子。
---
胶囊里只有一张窄床。
他躺下去，头顶那块金属盖板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蛰兽在肋骨间轻轻动了一下。
脸上的伪装是它撑着的，耗不了它多少力气，只是让他始终能感觉到颧骨外沿绷着一层薄薄的涩意，提醒他这张脸不是自己的。
他闭上眼。
走道里的灯还亮着，光从胶囊边缘缝隙里渗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窄窄的白线。
城已经进来了，名字还留在门外。
---
另一间格子里。
林璃儿坐在床上，从包底摸出一个很小的黑色模块，放在膝上轻轻转了转。
模块侧面印着一行极细的字，是**义体企业的内部编号。
她看了很久，才把它重新塞回包底，拉好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