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灯照夜录
国公府密探------------------------------------------。，身上盖着件带着药味的毯子，掌心的伤口被细心地包扎过，缠着浸过草药的白布。对面的车壁上挂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线下，阿萤正低头擦拭她的青铜短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擦净，却依旧泛着冷冽的光。“醒了？”阿萤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玄慈大师让我们先去护国寺暂避，他说镇国公府的人不会在寺庙周围动手。”，后背的图腾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他摸了摸怀里的骨灯，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黄泉图和骨灯都还在。“这是去哪？”他掀开车帘一角，外面是蜿蜒的山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显然已经离开了城西的贫民窟。“去护国寺后山的禅房。”阿萤把短刀收回鞘里，“玄慈说那里最安全，有**庇佑。你信佛？”沈砚挑眉。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拎着青铜刀、动辄喊打喊杀的小姑娘，和“**庇佑”这四个字联系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信能砍碎骨头的刀，不信泥塑的菩萨。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地行骨被钟声惊退，不代表镇国公府会罢休。”。他知道阿萤说的是实话。地行骨那种庞然大物，绝非普通骨奴，背后一定有高阶骨匠操控。能养得起这种东西的，整个京城恐怕只有镇国公府。。，阿萤的脸色瞬间变了，抓起短刀就想掀帘下车，却被沈砚一把拉住。“等等。”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听见车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像是普通人的步伐，更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镇国公府的人。你怎么知道？”阿萤挣了挣，没挣开，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他们的脚步声太轻，而且……”沈砚侧耳细听，“靴底没有铁掌，不是骨奴那种靠金属支撑的傀儡。”，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人穿着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手里却把玩着一把折扇，扇骨泛着冷光，显然是用精铁打造的。
“沈公子，阿萤姑娘，我家主人有请。”书生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淬了冰，落在沈砚怀里的骨灯上时，闪过一丝贪婪。
“你家主人是谁？”沈砚不动声色地将骨灯往怀里按了按，指尖摸到灯座上的骷髅头，幽绿的火焰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微微跳动了一下。
“到了您自然知道。”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家主人说了，只要两位肯赏脸，关于老秦先生的死因，还有骨灯的秘密，他都可以告诉你们。”
提到老秦，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阿萤，小姑**脸色有些凝重，显然也在权衡利弊。他们现在对镇国公府的阴谋一无所知，这个突然出现的“主人”，或许是个突破口，也可能是个更深的陷阱。
“如果我们不去呢？”阿萤握紧了短刀，青铜刀柄在她掌心硌出红印。
书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马车周围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都握着和阿萤相似的青铜刀，只是刀鞘上刻着的不是狼头纹，而是一朵绽放的曼陀罗。
“这是‘曼陀卫’，是我家主人的私兵。”书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他们的刀，比镇国公府的骨奴锋利得多。”
沈砚知道，他们没有选择。他和阿萤就算能杀出重围，也会惊动镇国公府的人，到时候腹背受敌，处境只会更糟。
“好，我们跟你走。”沈砚站起身，故意挺直了腰板，“但我警告你，要是敢耍花样……”
“沈公子放心。”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家主人向来言而有信。”
离开马车时，沈砚注意到车夫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被灭口了。曼陀卫们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步伐整齐划一，像是提线木偶，连呼吸的频率都差不多。
他们被带到附近的一座庄园，朱红大门上没挂匾额，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叼着的不是绣球，而是两颗骷髅头，眼眶里嵌着绿宝石，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里是……”阿萤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认出了石狮子底座上的花纹——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的云龙纹。
书生没解释，只是领着他们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座水榭。水榭中央的石桌上摆着酒菜，一个穿着明**锦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望着池子里的锦鲤，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上面刻着“胤”字。
“王爷，人带来了。”书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王爷？沈砚心里一惊。大胤王朝的王爷不多，敢在京城里用云龙纹石狮子的，只有当今圣上的胞弟，瑞王赵珩。
瑞王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眼神却深不见底，像是能看透人心。他的目光在沈砚和阿萤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怀里的骨灯上。
“骨灯果然在你手里。”瑞王的声音带着点感慨，“老秦藏了十六年，还是没能藏住啊。”
“王爷认识我师父？”沈砚的警惕更甚。瑞王是皇室宗亲，镇国公是手握兵权的重臣，两人虽然都是皇亲国戚，却向来不和，怎么会都和老秦扯上关系？
“何止认识。”瑞王示意他们坐下，亲自给两人倒了杯酒，“二十年前，我和你师父，还有前镇国公赵承宗，曾是最好的兄弟。”
沈砚和阿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身份悬殊的三个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既然是兄弟，王爷应该知道是谁杀了我师父吧？”沈砚没碰酒杯，他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瑞王，尤其是对方看骨灯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怀好意。
瑞王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赵衍，现在的镇国公。他是赵承宗的侄子，当年那场大火后，就继承了爵位。”
“他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因为老秦知道他的秘密。”瑞王的声音压低了些，“赵衍根本不是人，是赵承宗用骨灯残片和自己的精血，炼制出来的‘骨人’。”
骨人！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在老秦的竹简上见过这个词，说是用枉死者的骸骨和活人的精血融合，炼制出的拥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寿命远超常人，力量更是普通武者的数倍。
“这不可能！”阿萤失声反驳，“镇国公府世代忠良，怎么会……”
“忠良？”瑞王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你问问沈公子，他在刘老棍的记忆里，看到的镇国公府是什么样子？”
阿萤看向沈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沈砚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赵承宗用活人炼制骨奴的画面。
“赵衍继承爵位后，一直在收集骨灯残片，想重铸完整的骨灯，打开幽冥之门，让赵承宗复活。”瑞王的声音带着恨意，“老秦当年就是因为反对他们这么做，才被赵承宗打成重伤，逃到义庄隐居的。”
沈砚突然想起老秦后心的引魂针，那螺旋纹确实和镇国公府的标记一样。如果瑞王说的是真的，那老秦的死，确实和赵衍脱不了干系。
“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让我们做什么？”沈砚直视着瑞王，他不信对方会平白无故地透露这么多秘密。
瑞王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想让你们帮我拿到黄泉图的另一半。只要集齐三幅图，我们就能找到幽冥之门，阻止赵衍的阴谋。到时候，我会奏请圣上，给老秦**，让他风光大葬。”
沈砚的心动了。给老秦**，让他不再以一个缝尸人的身份被人唾弃，这确实是他想做的。但他总觉得瑞王的话里少了点什么——一个王爷，为什么要借助他和阿萤这两个无名小卒的力量？
“灯主，别信他！”骨灯里的灯灵突然开口，声音急促，“他身上有和赵衍一样的骨匠气息！引魂针的螺旋纹，他也会刻！”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看向瑞王的手，对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却有淡淡的螺旋状老茧——那是常年雕刻骨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你也是骨匠！”沈砚猛地站起身，骨灯的幽绿火焰暴涨，照亮了瑞王惊慌失措的脸，“老秦其实是你杀的！你想借我们的手拿到黄泉图，帮你自己打开幽冥之门！”
瑞王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既然被你发现了，那留着你们也没用了！”
他拍了拍手，水榭周围突然冒出无数曼陀卫，手里的青铜刀直指沈砚和阿萤。而那个书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瑞王身后，手里的折扇展开，扇骨上刻满了和引魂针相同的螺旋纹。
“抓住他们！骨灯和黄泉图，我都要！”瑞王厉声下令。
沈砚拉着阿萤往后退，后背抵住了栏杆，池水冰凉的气息透过布料渗进来。他知道，这次他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就在曼陀卫们扑上来的瞬间，阿萤突然从腰间摸出个小小的瓷瓶，往地上一摔！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曼陀卫们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纷纷捂住口鼻。
“走！”阿萤拽着沈砚，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池水。
沈砚在落水前的最后一刻，看见瑞王站在水榭边，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的骷髅头，正对着他的方向，闪烁着幽绿的光——和他怀里的骨灯，一模一样。
“沈公子，阿萤姑娘，我家主人有请。”书生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淬了冰，落在沈砚怀里的骨灯上时，闪过一丝贪婪。
“你家主人是谁？”沈砚不动声色地将骨灯往怀里按了按，指尖摸到灯座上的骷髅头，幽绿的火焰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微微跳动了一下。
“到了您自然知道。”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家主人说了，只要两位肯赏脸，关于老秦先生的死因，还有骨灯的秘密，他都可以告诉你们。”
提到老秦，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阿萤，小姑**脸色有些凝重，显然也在权衡利弊。他们现在对镇国公府的阴谋一无所知，这个突然出现的“主人”，或许是个突破口，也可能是个更深的陷阱。
“如果我们不去呢？”阿萤握紧了短刀，青铜刀柄在她掌心硌出红印。
书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马车周围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都握着和阿萤相似的青铜刀，只是刀鞘上刻着的不是狼头纹，而是一朵绽放的曼陀罗。
“这是‘曼陀卫’，是我家主人的私兵。”书生的声音依旧温和，“他们的刀，比镇国公府的骨奴锋利得多。”
沈砚知道，他们没有选择。他和阿萤就算能杀出重围，也会惊动镇国公府的人，到时候腹背受敌，处境只会更糟。
“好，我们跟你走。”沈砚站起身，故意挺直了腰板，“但我警告你，要是敢耍花样……”
“沈公子放心。”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家主人向来言而有信。”
离开马车时，沈砚注意到车夫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被灭口了。曼陀卫们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步伐整齐划一，像是提线木偶，连呼吸的频率都差不多。
他们被带到附近的一座庄园，朱红大门上没挂匾额，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叼着的不是绣球，而是两颗骷髅头，眼眶里嵌着绿宝石，在夕阳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里是……”阿萤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认出了石狮子底座上的花纹——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的云龙纹。
书生没解释，只是领着他们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座水榭。水榭中央的石桌上摆着酒菜，一个穿着明**锦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望着池子里的锦鲤，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上面刻着“胤”字。
“王爷，人带来了。”书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王爷？沈砚心里一惊。大胤王朝的王爷不多，敢在京城里用云龙纹石狮子的，只有当今圣上的胞弟，瑞王赵珩。
瑞王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眼神却深不见底，像是能看透人心。他的目光在沈砚和阿萤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怀里的骨灯上。
“骨灯果然在你手里。”瑞王的声音带着点感慨，“老秦藏了十六年，还是没能藏住啊。”
“王爷认识我师父？”沈砚的警惕更甚。瑞王是皇室宗亲，镇国公是手握兵权的重臣，两人虽然都是皇亲国戚，却向来不和，怎么会都和老秦扯上关系？
“何止认识。”瑞王示意他们坐下，亲自给两人倒了杯酒，“二十年前，我和你师父，还有前镇国公赵承宗，曾是最好的兄弟。”
沈砚和阿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身份悬殊的三个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
“既然是兄弟，王爷应该知道是谁杀了我师父吧？”沈砚没碰酒杯，他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瑞王，尤其是对方看骨灯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怀好意。
瑞王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赵衍，现在的镇国公。他是赵承宗的侄子，当年那场大火后，就继承了爵位。”
“他为什么要杀我师父？”
“因为老秦知道他的秘密。”瑞王的声音压低了些，“赵衍根本不是人，是赵承宗用骨灯残片和自己的精血，炼制出来的‘骨人’。”
骨人！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在老秦的竹简上见过这个词，说是用枉死者的骸骨和活人的精血融合，炼制出的拥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寿命远超常人，力量更是普通武者的数倍。
“这不可能！”阿萤失声反驳，“镇国公府世代忠良，怎么会……”
“忠良？”瑞王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你问问沈公子，他在刘老棍的记忆里，看到的镇国公府是什么样子？”
阿萤看向沈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沈砚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确实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赵承宗用活人炼制骨奴的画面。
“赵衍继承爵位后，一直在收集骨灯残片，想重铸完整的骨灯，打开幽冥之门，让赵承宗复活。”瑞王的声音带着恨意，“老秦当年就是因为反对他们这么做，才被赵承宗打成重伤，逃到义庄隐居的。”
沈砚突然想起老秦后心的引魂针，那螺旋纹确实和镇国公府的标记一样。如果瑞王说的是真的，那老秦的死，确实和赵衍脱不了干系。
“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让我们做什么？”沈砚直视着瑞王，他不信对方会平白无故地透露这么多秘密。
瑞王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想让你们帮我拿到黄泉图的另一半。只要集齐三幅图，我们就能找到幽冥之门，阻止赵衍的阴谋。到时候，我会奏请圣上，给老秦**，让他风光大葬。”
沈砚的心动了。给老秦**，让他不再以一个缝尸人的身份被人唾弃，这确实是他想做的。但他总觉得瑞王的话里少了点什么——一个王爷，为什么要借助他和阿萤这两个无名小卒的力量？
“灯主，别信他！”骨灯里的灯灵突然开口，声音急促，“他身上有和赵衍一样的骨匠气息！引魂针的螺旋纹，他也会刻！”
沈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看向瑞王的手，对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却有淡淡的螺旋状老茧——那是常年雕刻骨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你也是骨匠！”沈砚猛地站起身，骨灯的幽绿火焰暴涨，照亮了瑞王惊慌失措的脸，“老秦其实是你杀的！你想借我们的手拿到黄泉图，帮你自己打开幽冥之门！”
瑞王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既然被你发现了，那留着你们也没用了！”
他拍了拍手，水榭周围突然冒出无数曼陀卫，手里的青铜刀直指沈砚和阿萤。而那个书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瑞王身后，手里的折扇展开，扇骨上刻满了和引魂针相同的螺旋纹。
“抓住他们！骨灯和黄泉图，我都要！”瑞王厉声下令。
沈砚拉着阿萤往后退，后背抵住了栏杆，池水冰凉的气息透过布料渗进来。他知道，这次他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
就在曼陀卫们扑上来的瞬间，阿萤突然从腰间摸出个小小的瓷瓶，往地上一摔！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曼陀卫们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纷纷捂住口鼻。
“走！”阿萤拽着沈砚，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池水。
沈砚在落水前的最后一刻，看见瑞王站在水榭边，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的骷髅头，正对着他的方向，闪烁着幽绿的光——和他怀里的骨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