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过后，我生了三个SSS级
孤儿院旧事，墙上的眼睛------------------------------------------，苏棠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厉司城已经在厨房了。，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煎鸡蛋。灶台旁边摆着三个饭盒，已经装好了米饭和菜。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苏棠注意到他把那条旧毯子叠成了豆腐块，棱角分明，像军训过的。“你几点起的？”苏棠问。“五点半。”厉司城头也没回，“你的咖啡在桌上，不加糖不加奶，你说过的。”。一杯黑咖啡，温度刚好。旁边还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杯牛奶，温水的杯子上贴了张便条："妈咪早上喝温水"，牛奶的杯子上贴了张便条："星辰说早上喝牛奶皮肤白"。“星野呢？他早上喝什么？”苏棠问。“他不喝。他只吃。给他蒸了奶黄包，在锅里。”厉司城把煎好的鸡蛋装进饭盒，终于转过身来，“孤儿院那边，我查了一下。这么快？昨晚没怎么睡。”厉司城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长大的那家孤儿院，全名叫‘晨光福利院’，在临海市北郊，距离这里四十公里。院长叫赵素云，六十二岁，二十岁开始在这家福利院工作，四十岁当上院长，至今没结婚，没有子女。”，看着屏幕上院长的照片。一个瘦削的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穿着灰色的旧棉袄，站在福利院门口，表情平淡。“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苏棠说。“表面上是。但我查了她的资金来源。”厉司城划了一下屏幕，“晨光福利院是一家民办福利机构，**补贴很少，主要靠社会捐款。但过去二十年，这家福利院每年都会收到一笔匿名捐款，数额稳定在五百万左右。汇款渠道经过多层加密，我的人暂时没查到源头。”：“五百万？一家小小的福利院，每年五百万匿名捐款？不止。她名下还有三处房产，分别在临海市、京城和深城。以她的工资，买不起。”。她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对她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好。小时候她觉醒了治疗系异能，院长知道后没有声张，只是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每天多给她一个鸡蛋。当时她觉得那是关心，现在想来，也许另有原因。
“吃完饭就去。”苏棠说。
“孩子呢？”
“北辰能照顾弟弟妹妹。而且，”苏棠看了一眼三个孩子的房间门，“他们应该也想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
上午九点，黑色SUV驶出市区，往北郊开去。
后排，三个孩子难得安静。厉北辰在查福利院的公开资料，厉星辰趴在车窗上看路边的田野，厉星野抱着一袋饼干，难得没有在吃，而是把饼干一根一根插在座椅缝隙里，像是在搞什么工程。
“妈咪，你小时候就在这个地方长大吗？”厉星辰问。
“嗯。”
“那里有花园吗？”
“有一个小院子，种了一棵石榴树。”
“有动物吗？”
“有几只野猫，你喂它们，它们就会跟着你。”
厉星辰眼睛亮了：“那我去了可以跟它们说话。”
苏棠笑了笑，没有说那里的野猫可能早就没了。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两边是荒地，长满了野草，偶尔有几间破旧的砖房。路的尽头，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晨光福利院。
苏棠看着那块牌子，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扯了一下。
厉司城停好车，拉上手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太偏了，方圆两公里没有住户。”
“以前有。后来拆迁，都搬走了。”苏棠解开安全带，“福利院一直没拆，因为院长不肯搬。”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还有几个老员工。我小时候有三十多个孩子，现在应该没几个了。”
苏棠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十月的临海市已经开始凉了，北郊的风比市区更大，吹得铁门哐当作响。
三个孩子跟着下车。厉北辰看了看四周，默默打开了平板上的一个App——苏棠瞄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环境异能探测”，周围有一个绿色的波形图，目前很平静。
厉星辰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几秒后她睁开眼，小声说：“妈咪，这里有好多动物的痕迹。但都是很久以前的。现在只有几只老鼠和一只老狗。”
“那只老狗在哪？”
厉星辰指了指院子深处：“在里面。”
苏棠推开铁门，走进院子。水泥地面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杂草。院子中间那棵石榴树还在，比记忆里粗了很多，枝丫伸向天空，光秃秃的，叶子落了大半。
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毛毯。她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苏棠走过去，在老**面前蹲下来。
“赵院长。”
老**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苏棠几秒，然后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小棠？”
“是我。”
老**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苏棠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长这么大了……长这么大了……”
她的目光越过苏棠，看到后面三个孩子，手顿住了。
“这是……你的孩子？”
“嗯。三胞胎。”苏棠站起来，把孩子们叫到身边，“北辰，星辰，星野，叫赵奶奶。”
三个孩子齐声喊：“赵奶奶好。”
老**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好……好……跟你小时候长得像……”
厉司城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他背对着院子，面朝外面的路，像是在放哨。苏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
“院长，我这次回来，是想问您一件事。”苏棠在老**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什么事？”
“您房间里有一本书，封面是一个眼睛被荆棘缠住的符号。我小时候翻过。那本书，还在吗？”
老**的手猛地一抖，毛毯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苏棠弯腰捡起毛毯，重新盖好，动作很慢。她没有催，只是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看到那本书了？”
“看到了。您不让我翻，但我偷偷翻了。里面的字我看不懂，但那个符号我记得很清楚。”
老**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那本书……不是我的。”她说，“是别人寄存在这里的。”
“谁？”
“一个男人。三十年前，他抱着一个女婴，送到福利院门口。那个女婴就是你。”老**睁开眼，看着苏棠，“他留下那本书，说等那个女婴长大了，如果她觉醒了异能，就把书给她看。如果她没有觉醒，就把书烧掉。”
苏棠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只说了一句话——‘她是最后的希望’。”老**的声音在发抖，“我问他什么意思，他不说。他把书放在我这里，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苏棠攥紧了拳头。
“书呢？”
老**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有人来找过。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衣服，说是那个男人的后人，来取回那本书。我给他了。”
苏棠猛地站起来：“你给他了？你连身份都没核实就给了？”
“他拿出了那个符号。”老**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眼睛被荆棘缠住的符号，刻在他手背上。不是纹身，是烫上去的。他说，这是家族的印记。”
苏棠深吸一口气。
“院长，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很年轻，二十多岁。瘦高个，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到下巴。”老**想了想，“对了，他右手缺一根小指。”
苏棠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院长，那个符号，代表什么？”
老**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苏棠从未见过的恐惧。
“代表……天谴。”
院门口，厉司城忽然转身，快步走进来。他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手机。
“苏棠，有情况。”
“什么情况？”
“我的人在监控里发现，今天早上有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临海市出发，往这个方向来了。车上坐着四个人，异能等级至少S级。”
苏棠的心一沉：“天谴的人？”
“不确定。但他们在距离福利院两公里的地方停下了，没有继续靠近。”
“在等什么？”
“等你出去。”厉司城看了一眼三个孩子，“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厉北辰忽然开口了：“不对。他们不是等我们出去。”
所有人看向他。
厉北辰盯着平板屏幕，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异能探测程序。绿色的波形图上，出现了四个红点，分别位于福利院的四个方向——东、南、西、北。
“他们在包围我们。”厉北辰说，“不是等我们出去，是等我们分散。如果我们从大门出去，他们会在空旷地带动手。如果留在院子里，他们可以慢慢缩小包围圈。”
苏棠看了一眼老**：“院长，这里有后门吗？”
“有。厨房后面有一个小门，通向后山。但那条路很久没人走了，**人高。”
厉司城走到院墙边，翻身上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跳下来。
“后山是唯一的出路。前门和两边都被堵了，他们有远程异能者，在开阔地带对我们不利。进了山，树多，他们的优势会减弱。”
苏棠看了一眼三个孩子，又看了一眼厉司城。
“你带孩子走。我留下挡他们。”
“不行。”厉司城和厉北辰同时开口。
厉北辰比厉司城还快一步：“妈咪，你的治疗系异能不适合正面战斗。厉司城的破军是战斗系天花板，他应该主攻，你辅助。这是最优配置。”
厉司城看了大儿子一眼，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苏棠咬了咬牙：“行。我带院长和孩子走后山。你挡他们，挡不住就撤，不要硬拼。”
“我不会硬拼。”厉司城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一根黑色的短棍，按下按钮，两端弹出暗金色的能量刃。那是一把短刀，刀身上的能量纹路和厉司城的异能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苏棠问。
“破军能量凝集的武器，比任何合金都锋利。”厉司城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们先走。我五分钟后跟上。”
苏棠没有犹豫，转身推起老**的轮椅，朝厨房方向走。三个孩子跟在后面，厉星辰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小声说话——她在跟周围的动物沟通，让它们帮忙侦查后山的路。
厉星野走在最后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厉司城。
“叔叔。”
厉司城回头。
“你打完那些人，我请你吃巧克力味的电。”
厉司城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好。”
厉星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跑了。
---
厨房的后门是一扇木门，门板已经朽了，苏棠一脚踹开。门外是一片荒草地，草确实比人高，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蜿蜒通向山坡。
苏棠推着轮椅艰难地往前走，草茎刮在轮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厉星辰在前面带路，她不时停下来把手放在地上，然后指一个方向——那是动物告诉她的安全路线。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苏棠停下来，回头看向福利院的方向。隔着山坡和树林，她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但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厉司城的异能。”厉北辰说，“他动手了。”
苏棠攥紧了轮椅的推手，指甲掐进掌心。
“继续走。”
又走了五分钟，震动越来越频繁，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声响。厉北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来路。
“有人追上来了。”
苏棠把轮椅交给厉北辰：“你推院长，带弟弟妹妹往前走。我回去接应。”
“妈咪——”
“这是命令。”
苏棠转身朝来路跑去。
她跑过荒草地，穿过一片小树林，在福利院后墙外的空地上，看见了厉司城。
他站在空地中央，黑色毛衣上沾了灰尘和草屑，左手臂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血——他用异能护住了。对面站着三个黑衣人，还有一个躺在地上，胸口有焦黑的痕迹，一动不动。
“三个SS级，一个SSS级。”厉司城头也没回，他知道苏棠来了，“躺地上那个是SSS级的，被我废了。剩下三个，两个主攻，一个远程。”
苏棠站到他身后，掌心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我能帮你什么？”
“别让我死就行。”
厉司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棠第一次亲眼看见SSS级战斗系异能的全力输出。厉司城的速度快到她的眼睛几乎追不上，空气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对面一个黑衣人抬手凝聚了一面冰墙，厉司城一拳打穿，拳风擦过对方肩膀，那人整条手臂的衣物瞬间化为齑粉。
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攻击，掌心射出黑色的能量束。厉司城侧身避开，能量束打在身后的树干上，那棵树从中间炸开，木屑纷飞。
远程的那个站在最后面，双手结印，地面开始震动，一根根土刺从地下冒出来，朝厉司城的方向延伸。
苏棠出手了。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上，翠绿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入大地。那些土刺冲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然后——它们开始长出藤蔓，绿色的枝条从土刺顶端冒出来，像活物一样缠绕、生长，把土刺变成了植物的支架。
“生命颂歌——植物共生。”苏棠低声念道。
远程黑衣人愣住了，他的土系异能被苏棠的植物能量反控了。
厉司城抓住这个机会，一个闪身冲到远程黑衣人面前，短刀横在对方脖子上。
“别动。”
另外两个黑衣人停住了。
厉司城看了苏棠一眼，苏棠会意，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没有说话。
苏棠抬起手，掌心对准其中一个人的脸，翠绿色的光芒变得刺眼。那人惊恐地后退一步，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在被抽离——不是吞噬，而是被那种绿色的能量“安抚”了，像沉睡一样，完全无法调动。
“我再问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天……天谴。”那人终于开口了，“是组织派我们来……来带走那三个孩子。”
“带走？不是杀？”
“上头的命令是活的。说孩子有用。”
苏棠和厉司城对视一眼。
“什么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执行命令……”
厉司城收紧了短刀，被挟持的远程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
“最后一个问题。”苏棠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卖药的人，是不是你们灭口的？”
黑衣人脸色变了：“什么卖药的人？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苏棠放下手，转身看向厉司城。
“他们不是同一批人。”
厉司城也看出来了。这批人是冲着孩子来的，但他们对卖药的事一无所知。卖药那条线，另有其人。
“现在怎么办？”苏棠问。
厉司城把短刀从远程黑衣人脖子上移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三个黑衣人抱头蹲在一起，不敢动。
“绑起来，报警。”厉司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绳索——那是异能禁锢器，专门用来锁住异能者的异能。他把三个人绑在一起，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李明，那个异能犯罪调查科的队长。
“李明在路上了。”厉司城收起手机，“我们走。孩子还在前面。”
苏棠点点头，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跑去。厉司城跟在后面。
跑了几步，苏棠忽然停下来。
“厉司城。”
“嗯？”
“你手臂上的伤——让我看一下。”
厉司城伸出左臂。衣服破了，但皮肤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连皮都没破。
“愈合了。”苏棠皱眉，“你的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太多了。”
“破军的被动能力。战斗系SSS级的身体强度，普通攻击伤不了我。”
“那你怎么受伤的？”
“那个SSS级的，临死前自爆了异能核心。”厉司城的语气很平淡，“炸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苏棠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
后山半山腰，厉北辰推着轮椅，厉星辰在前面带路，厉星野走在最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树枝，边走边抽路边的草。
苏棠和厉司城追上来的时候，厉星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声说：“妈咪！叔叔！你们回来了！”
厉北辰没有回头，但推轮椅的手明显松了一些。
厉星野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叔叔，你打赢了？”
“打赢了。”
“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
厉星野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彩色的小珠子——那是他用零食袋里的干燥剂和花坛里的土捏的，干了之后硬邦邦的，被他当成“宝石”。
“这个给你。”他把一颗蓝色的“宝石”递给厉司城，“这是巧克力味的宝石。吃不了，但是可以看。”
厉司城接过那颗粗糙的小珠子，认真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贴身的口袋。
“谢谢。”
苏棠看着这一幕，喉咙有点发紧。
“北辰，院长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苏棠说。
厉北辰点点头，把轮椅推到一棵大树下。老**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苏棠蹲下来，握住老**的手，翠绿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身体。老**的脸色慢慢好转了一些，睁开眼，看着苏棠。
“小棠，那本书……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钥匙在眼睛里。”
苏棠愣住了。
“钥匙在眼睛里？”厉司城皱眉，“什么意思？”
老**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就走了。”
苏棠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先回去。”她说，“今天的事，回去再说。”
厉司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车停在福利院门口，但那里可能不安全了。我们绕路走，从后山下去，到另一条公路，我叫人来接。”
苏棠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叫的人？”
“你推院长走后山的时候。”厉司城说，“我没有一个人来。”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个男人做事，从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行人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下走，走了大约半小时，到了一处废弃的采石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司机是个年轻人，看见厉司城，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厉少。”
“上车。”厉司城拉开车门，“先回临海市，路上再说。”
苏棠把老**扶上车，三个孩子也爬了上去。厉司城最后上车，关上门。
车发动了，沿着山路往山下开。
苏棠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今天的信息太多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睁开眼，看见厉司城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干燥，温热，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着。
“今天你做得很好。”他说。
苏棠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就去。”苏棠说。
“孩子呢？”
“北辰能照顾弟弟妹妹。而且，”苏棠看了一眼三个孩子的房间门，“他们应该也想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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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黑色SUV驶出市区，往北郊开去。
后排，三个孩子难得安静。厉北辰在查福利院的公开资料，厉星辰趴在车窗上看路边的田野，厉星野抱着一袋饼干，难得没有在吃，而是把饼干一根一根插在座椅缝隙里，像是在搞什么工程。
“妈咪，你小时候就在这个地方长大吗？”厉星辰问。
“嗯。”
“那里有花园吗？”
“有一个小院子，种了一棵石榴树。”
“有动物吗？”
“有几只野猫，你喂它们，它们就会跟着你。”
厉星辰眼睛亮了：“那我去了可以跟它们说话。”
苏棠笑了笑，没有说那里的野猫可能早就没了。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两边是荒地，长满了野草，偶尔有几间破旧的砖房。路的尽头，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门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晨光福利院。
苏棠看着那块牌子，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扯了一下。
厉司城停好车，拉上手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太偏了，方圆两公里没有住户。”
“以前有。后来拆迁，都搬走了。”苏棠解开安全带，“福利院一直没拆，因为院长不肯搬。”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还有几个老员工。我小时候有三十多个孩子，现在应该没几个了。”
苏棠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十月的临海市已经开始凉了，北郊的风比市区更大，吹得铁门哐当作响。
三个孩子跟着下车。厉北辰看了看四周，默默打开了平板上的一个App——苏棠瞄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环境异能探测”，周围有一个绿色的波形图，目前很平静。
厉星辰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几秒后她睁开眼，小声说：“妈咪，这里有好多动物的痕迹。但都是很久以前的。现在只有几只老鼠和一只老狗。”
“那只老狗在哪？”
厉星辰指了指院子深处：“在里面。”
苏棠推开铁门，走进院子。水泥地面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杂草。院子中间那棵石榴树还在，比记忆里粗了很多，枝丫伸向天空，光秃秃的，叶子落了大半。
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旧毛毯。她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苏棠走过去，在老**面前蹲下来。
“赵院长。”
老**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苏棠几秒，然后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小棠？”
“是我。”
老**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苏棠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长这么大了……长这么大了……”
她的目光越过苏棠，看到后面三个孩子，手顿住了。
“这是……你的孩子？”
“嗯。三胞胎。”苏棠站起来，把孩子们叫到身边，“北辰，星辰，星野，叫赵奶奶。”
三个孩子齐声喊：“赵奶奶好。”
老**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好……好……跟你小时候长得像……”
厉司城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他背对着院子，面朝外面的路，像是在放哨。苏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叫他。
“院长，我这次回来，是想问您一件事。”苏棠在老**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什么事？”
“您房间里有一本书，封面是一个眼睛被荆棘缠住的符号。我小时候翻过。那本书，还在吗？”
老**的手猛地一抖，毛毯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苏棠弯腰捡起毛毯，重新盖好，动作很慢。她没有催，只是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看到那本书了？”
“看到了。您不让我翻，但我偷偷翻了。里面的字我看不懂，但那个符号我记得很清楚。”
老**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那本书……不是我的。”她说，“是别人寄存在这里的。”
“谁？”
“一个男人。三十年前，他抱着一个女婴，送到福利院门口。那个女婴就是你。”老**睁开眼，看着苏棠，“他留下那本书，说等那个女婴长大了，如果她觉醒了异能，就把书给她看。如果她没有觉醒，就把书烧掉。”
苏棠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只说了一句话——‘她是最后的希望’。”老**的声音在发抖，“我问他什么意思，他不说。他把书放在我这里，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苏棠攥紧了拳头。
“书呢？”
老**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有人来找过。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衣服，说是那个男人的后人，来取回那本书。我给他了。”
苏棠猛地站起来：“你给他了？你连身份都没核实就给了？”
“他拿出了那个符号。”老**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眼睛被荆棘缠住的符号，刻在他手背上。不是纹身，是烫上去的。他说，这是家族的印记。”
苏棠深吸一口气。
“院长，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很年轻，二十多岁。瘦高个，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到下巴。”老**想了想，“对了，他右手缺一根小指。”
苏棠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院长，那个符号，代表什么？”
老**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苏棠从未见过的恐惧。
“代表……天谴。”
院门口，厉司城忽然转身，快步走进来。他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手机。
“苏棠，有情况。”
“什么情况？”
“我的人在监控里发现，今天早上有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临海市出发，往这个方向来了。车上坐着四个人，异能等级至少S级。”
苏棠的心一沉：“天谴的人？”
“不确定。但他们在距离福利院两公里的地方停下了，没有继续靠近。”
“在等什么？”
“等你出去。”厉司城看了一眼三个孩子，“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厉北辰忽然开口了：“不对。他们不是等我们出去。”
所有人看向他。
厉北辰盯着平板屏幕，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异能探测程序。绿色的波形图上，出现了四个红点，分别位于福利院的四个方向——东、南、西、北。
“他们在包围我们。”厉北辰说，“不是等我们出去，是等我们分散。如果我们从大门出去，他们会在空旷地带动手。如果留在院子里，他们可以慢慢缩小包围圈。”
苏棠看了一眼老**：“院长，这里有后门吗？”
“有。厨房后面有一个小门，通向后山。但那条路很久没人走了，**人高。”
厉司城走到院墙边，翻身上去，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跳下来。
“后山是唯一的出路。前门和两边都被堵了，他们有远程异能者，在开阔地带对我们不利。进了山，树多，他们的优势会减弱。”
苏棠看了一眼三个孩子，又看了一眼厉司城。
“你带孩子走。我留下挡他们。”
“不行。”厉司城和厉北辰同时开口。
厉北辰比厉司城还快一步：“妈咪，你的治疗系异能不适合正面战斗。厉司城的破军是战斗系天花板，他应该主攻，你辅助。这是最优配置。”
厉司城看了大儿子一眼，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苏棠咬了咬牙：“行。我带院长和孩子走后山。你挡他们，挡不住就撤，不要硬拼。”
“我不会硬拼。”厉司城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一根黑色的短棍，按下按钮，两端弹出暗金色的能量刃。那是一把短刀，刀身上的能量纹路和厉司城的异能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苏棠问。
“破军能量凝集的武器，比任何合金都锋利。”厉司城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们先走。我五分钟后跟上。”
苏棠没有犹豫，转身推起老**的轮椅，朝厨房方向走。三个孩子跟在后面，厉星辰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小声说话——她在跟周围的动物沟通，让它们帮忙侦查后山的路。
厉星野走在最后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厉司城。
“叔叔。”
厉司城回头。
“你打完那些人，我请你吃巧克力味的电。”
厉司城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好。”
厉星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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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后门是一扇木门，门板已经朽了，苏棠一脚踹开。门外是一片荒草地，草确实比人高，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蜿蜒通向山坡。
苏棠推着轮椅艰难地往前走，草茎刮在轮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厉星辰在前面带路，她不时停下来把手放在地上，然后指一个方向——那是动物告诉她的安全路线。
走了大概十分钟，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苏棠停下来，回头看向福利院的方向。隔着山坡和树林，她看不见那边的情况，但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厉司城的异能。”厉北辰说，“他动手了。”
苏棠攥紧了轮椅的推手，指甲掐进掌心。
“继续走。”
又走了五分钟，震动越来越频繁，远处传来树木断裂的声响。厉北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来路。
“有人追上来了。”
苏棠把轮椅交给厉北辰：“你推院长，带弟弟妹妹往前走。我回去接应。”
“妈咪——”
“这是命令。”
苏棠转身朝来路跑去。
她跑过荒草地，穿过一片小树林，在福利院后墙外的空地上，看见了厉司城。
他站在空地中央，黑色毛衣上沾了灰尘和草屑，左手臂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血——他用异能护住了。对面站着三个黑衣人，还有一个躺在地上，胸口有焦黑的痕迹，一动不动。
“三个SS级，一个SSS级。”厉司城头也没回，他知道苏棠来了，“躺地上那个是SSS级的，被我废了。剩下三个，两个主攻，一个远程。”
苏棠站到他身后，掌心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我能帮你什么？”
“别让我死就行。”
厉司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苏棠第一次亲眼看见SSS级战斗系异能的全力输出。厉司城的速度快到她的眼睛几乎追不上，空气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对面一个黑衣人抬手凝聚了一面冰墙，厉司城一拳打穿，拳风擦过对方肩膀，那人整条手臂的衣物瞬间化为齑粉。
另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攻击，掌心射出黑色的能量束。厉司城侧身避开，能量束打在身后的树干上，那棵树从中间炸开，木屑纷飞。
远程的那个站在最后面，双手结印，地面开始震动，一根根土刺从地下冒出来，朝厉司城的方向延伸。
苏棠出手了。她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上，翠绿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入大地。那些土刺冲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然后——它们开始长出藤蔓，绿色的枝条从土刺顶端冒出来，像活物一样缠绕、生长，把土刺变成了植物的支架。
“生命颂歌——植物共生。”苏棠低声念道。
远程黑衣人愣住了，他的土系异能被苏棠的植物能量反控了。
厉司城抓住这个机会，一个闪身冲到远程黑衣人面前，短刀横在对方脖子上。
“别动。”
另外两个黑衣人停住了。
厉司城看了苏棠一眼，苏棠会意，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没有说话。
苏棠抬起手，掌心对准其中一个人的脸，翠绿色的光芒变得刺眼。那人惊恐地后退一步，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异能在被抽离——不是吞噬，而是被那种绿色的能量“安抚”了，像沉睡一样，完全无法调动。
“我再问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天……天谴。”那人终于开口了，“是组织派我们来……来带走那三个孩子。”
“带走？不是杀？”
“上头的命令是活的。说孩子有用。”
苏棠和厉司城对视一眼。
“什么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执行命令……”
厉司城收紧了短刀，被挟持的远程黑衣人发出一声闷哼。
“最后一个问题。”苏棠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卖药的人，是不是你们灭口的？”
黑衣人脸色变了：“什么卖药的人？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苏棠放下手，转身看向厉司城。
“他们不是同一批人。”
厉司城也看出来了。这批人是冲着孩子来的，但他们对卖药的事一无所知。卖药那条线，另有其人。
“现在怎么办？”苏棠问。
厉司城把短刀从远程黑衣人脖子上移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三个黑衣人抱头蹲在一起，不敢动。
“绑起来，报警。”厉司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绳索——那是异能禁锢器，专门用来锁住异能者的异能。他把三个人绑在一起，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李明，那个异能犯罪调查科的队长。
“李明在路上了。”厉司城收起手机，“我们走。孩子还在前面。”
苏棠点点头，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跑去。厉司城跟在后面。
跑了几步，苏棠忽然停下来。
“厉司城。”
“嗯？”
“你手臂上的伤——让我看一下。”
厉司城伸出左臂。衣服破了，但皮肤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连皮都没破。
“愈合了。”苏棠皱眉，“你的恢复速度比正常人快太多了。”
“破军的被动能力。战斗系SSS级的身体强度，普通攻击伤不了我。”
“那你怎么受伤的？”
“那个SSS级的，临死前自爆了异能核心。”厉司城的语气很平淡，“炸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苏棠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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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半山腰，厉北辰推着轮椅，厉星辰在前面带路，厉星野走在最后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树枝，边走边抽路边的草。
苏棠和厉司城追上来的时候，厉星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声说：“妈咪！叔叔！你们回来了！”
厉北辰没有回头，但推轮椅的手明显松了一些。
厉星野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叔叔，你打赢了？”
“打赢了。”
“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
厉星野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彩色的小珠子——那是他用零食袋里的干燥剂和花坛里的土捏的，干了之后硬邦邦的，被他当成“宝石”。
“这个给你。”他把一颗蓝色的“宝石”递给厉司城，“这是巧克力味的宝石。吃不了，但是可以看。”
厉司城接过那颗粗糙的小珠子，认真看了看，然后放进了贴身的口袋。
“谢谢。”
苏棠看着这一幕，喉咙有点发紧。
“北辰，院长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苏棠说。
厉北辰点点头，把轮椅推到一棵大树下。老**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苏棠蹲下来，握住老**的手，翠绿色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身体。老**的脸色慢慢好转了一些，睁开眼，看着苏棠。
“小棠，那本书……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还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钥匙在眼睛里。”
苏棠愣住了。
“钥匙在眼睛里？”厉司城皱眉，“什么意思？”
老**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说了这五个字，就走了。”
苏棠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层很厚，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
“先回去。”她说，“今天的事，回去再说。”
厉司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车停在福利院门口，但那里可能不安全了。我们绕路走，从后山下去，到另一条公路，我叫人来接。”
苏棠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叫的人？”
“你推院长走后山的时候。”厉司城说，“我没有一个人来。”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个男人做事，从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行人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下走，走了大约半小时，到了一处废弃的采石场。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司机是个年轻人，看见厉司城，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厉少。”
“上车。”厉司城拉开车门，“先回临海市，路上再说。”
苏棠把老**扶上车，三个孩子也爬了上去。厉司城最后上车，关上门。
车发动了，沿着山路往山下开。
苏棠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今天的信息太多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睁开眼，看见厉司城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干燥，温热，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着。
“今天你做得很好。”他说。
苏棠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