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抬进侯府冲喜那夜，世子已经死了
：冲喜夜里抬出死人
我被抬进靖安侯府那晚，雪下得很大。
轿帘压得低，外头吹吹打打的喜乐隔着一层红绸传进来，闷得人胸口发堵。我手里那只苹果早被我攥得发凉，指尖都是汗，连果皮都快抠破了。
喜娘坐在旁边，一路都在笑，说的却没一句像吉利话。
“姑娘命好，进了侯府就是享福。”
“世子爷身子弱些不要紧，您只管把这喜事做**。”
“今夜无论见着什么，都别大惊小怪。”
前两句我还能当她嘴上讨喜，最后一句落下来，我心口跟着一沉。
我隔着盖头，低声问她：“嬷嬷，世子病得很重？”
她像没听见，抬手替我扶了扶凤冠，只笑：“姑娘入了这道门，就是侯府的人了。以后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叫我后背慢慢凉了。
我不是自愿嫁进来的。
三天前，我还在沈家后院替姨娘烧药，继母柳氏把我叫过去，说侯府来定亲了。她坐在主位上，手边那盏热茶白雾袅袅，眉眼却是这些年少见的和气，连声音都软下来几分。
“惊棠，你是个有福气的。”她看着我，像真替我高兴，“靖安侯府要给世子冲喜，点了你的八字。”
我站在下首，一时间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侯府世子病得快死的事，京里谁不知道。前头已经请过两回高僧、换过三茬大夫，连宫里的御医都去过。人人都说，那位世子爷不过是在熬时辰，哪天咽气都不奇怪。
这样的婚事，轮得到我一个庶女？
柳氏像看穿了我心里那点疑问，笑了一下：“你也别觉得委屈。冲喜若成，你就是侯府世子妃。世子若真好了，以后这门第，这体面，都是你的。便是世子命薄，你也总算进过高门，往后不比留在家里强？”
我没说话。
我爹坐在旁边，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像是不耐烦听下去，只丢来一句：“侯府点名要你，是抬举。你别不识好歹。”
我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是庶女，因为我生母早死，因为沈家里最不值钱、最能推出去的人，就是我。
可我还是问了一句：“侯府为什么会点我的名字？”
柳氏脸上的笑淡了点：“你的八字合。”
“京里那么多姑娘，怎么偏偏合到我头上？”
她终于不笑了，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清脆一声响。
“沈惊棠，你是在跟我较劲？”
我爹也沉了脸：“婚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
后面的事，就更简单了。嫁衣、凤冠、轿子、陪嫁，两天内全备好，快得像怕我跑了。柳氏甚至难得亲手替我挑了支红玉簪，说是给我添妆。我抬眼看她，她却只低头拨着簪穗，轻飘飘说了一句：
“侯府这样的人家，不会亏待你的。”
我当时没应声。
可我心里很清楚，柳氏不会突然生出慈心。她肯把我往侯府送，不是因为我值钱，是因为这门婚事里，必定有她想换的东西。
轿子在一阵更响的鞭炮声里停下。
喜娘一把扶住我，压低声音道：“姑娘，到地方了。”
我被人搀着跨火盆、迈门槛、进正厅。周围全是人，脚步声、笑声、贺喜声混在一起，像隔着水传进耳朵。我看不见谁是谁，只能闻见浓得发腻的沉水香，还有雪水带进来的寒气。
拜堂的时候，堂上有人替世子执了那只系着红绸的公鸡。
我手心一凉。
京里老规矩，若新郎起不来，病得连拜堂都不能到，便用公鸡代礼。可真到了这一刻，那股不祥还是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窜。
有人在我耳边说：“一拜天地。”
我弯下身去。
“二拜高堂。”
我又弯下去。
“夫妻——”
那人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才接上最后两个字：“对拜。”
我隔着盖头，隐隐听见席间有人压着嗓子说：“这世子怕是真不成了……”
很快又有人打圆场：“大喜日子，快别胡说。”
我心里那口气悬得更高。
礼成以后，没有多少热闹留给我。嬷嬷和丫鬟簇拥着把我送进新房，一路上人人都低着头，脚步却快，像都急着办完差事赶紧离开。
等到了婚房门口，我脚下顿了一下。
太安静了。
正常新房里，就算新郎病着，也
我被抬进靖安侯府那晚，雪下得很大。
轿帘压得低，外头吹吹打打的喜乐隔着一层红绸传进来，闷得人胸口发堵。我手里那只苹果早被我攥得发凉，指尖都是汗，连果皮都快抠破了。
喜娘坐在旁边，一路都在笑，说的却没一句像吉利话。
“姑娘命好，进了侯府就是享福。”
“世子爷身子弱些不要紧，您只管把这喜事做**。”
“今夜无论见着什么，都别大惊小怪。”
前两句我还能当她嘴上讨喜，最后一句落下来，我心口跟着一沉。
我隔着盖头，低声问她：“嬷嬷，世子病得很重？”
她像没听见，抬手替我扶了扶凤冠，只笑：“姑娘入了这道门，就是侯府的人了。以后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叫我后背慢慢凉了。
我不是自愿嫁进来的。
三天前，我还在沈家后院替姨娘烧药，继母柳氏把我叫过去，说侯府来定亲了。她坐在主位上，手边那盏热茶白雾袅袅，眉眼却是这些年少见的和气，连声音都软下来几分。
“惊棠，你是个有福气的。”她看着我，像真替我高兴，“靖安侯府要给世子冲喜，点了你的八字。”
我站在下首，一时间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侯府世子病得快死的事，京里谁不知道。前头已经请过两回高僧、换过三茬大夫，连宫里的御医都去过。人人都说，那位世子爷不过是在熬时辰，哪天咽气都不奇怪。
这样的婚事，轮得到我一个庶女？
柳氏像看穿了我心里那点疑问，笑了一下：“你也别觉得委屈。冲喜若成，你就是侯府世子妃。世子若真好了，以后这门第，这体面，都是你的。便是世子命薄，你也总算进过高门，往后不比留在家里强？”
我没说话。
我爹坐在旁边，手指在案上点了两下，像是不耐烦听下去，只丢来一句：“侯府点名要你，是抬举。你别不识好歹。”
我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是庶女，因为我生母早死，因为沈家里最不值钱、最能推出去的人，就是我。
可我还是问了一句：“侯府为什么会点我的名字？”
柳氏脸上的笑淡了点：“你的八字合。”
“京里那么多姑娘，怎么偏偏合到我头上？”
她终于不笑了，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清脆一声响。
“沈惊棠，你是在跟我较劲？”
我爹也沉了脸：“婚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
后面的事，就更简单了。嫁衣、凤冠、轿子、陪嫁，两天内全备好，快得像怕我跑了。柳氏甚至难得亲手替我挑了支红玉簪，说是给我添妆。我抬眼看她，她却只低头拨着簪穗，轻飘飘说了一句：
“侯府这样的人家，不会亏待你的。”
我当时没应声。
可我心里很清楚，柳氏不会突然生出慈心。她肯把我往侯府送，不是因为我值钱，是因为这门婚事里，必定有她想换的东西。
轿子在一阵更响的鞭炮声里停下。
喜娘一把扶住我，压低声音道：“姑娘，到地方了。”
我被人搀着跨火盆、迈门槛、进正厅。周围全是人，脚步声、笑声、贺喜声混在一起，像隔着水传进耳朵。我看不见谁是谁，只能闻见浓得发腻的沉水香，还有雪水带进来的寒气。
拜堂的时候，堂上有人替世子执了那只系着红绸的公鸡。
我手心一凉。
京里老规矩，若新郎起不来，病得连拜堂都不能到，便用公鸡代礼。可真到了这一刻，那股不祥还是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窜。
有人在我耳边说：“一拜天地。”
我弯下身去。
“二拜高堂。”
我又弯下去。
“夫妻——”
那人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才接上最后两个字：“对拜。”
我隔着盖头，隐隐听见席间有人压着嗓子说：“这世子怕是真不成了……”
很快又有人打圆场：“大喜日子，快别胡说。”
我心里那口气悬得更高。
礼成以后，没有多少热闹留给我。嬷嬷和丫鬟簇拥着把我送进新房，一路上人人都低着头，脚步却快，像都急着办完差事赶紧离开。
等到了婚房门口，我脚下顿了一下。
太安静了。
正常新房里，就算新郎病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