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后，白月光她不回头
明珠骤然攥紧他袖口、指节发白的手。
“是真心，还是权宜？”
抽气声四起。
谢允之脸色白了。良久，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声道：“时移世易，明月，你当知，有些事，非我所愿。”
好一个“非我所愿”。
一场用我父亲性命换来的婚约，一句“非我所愿”，便轻飘飘揭过了。
雨更大了。
我转身，欲登车。
“姐姐！”沈明珠忽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可是还在怨我？我，我当真不是有意，那日只是多饮了几杯，才会失态，姐姐若气，便打我骂我，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离京远去”
她演得真好，泪要落不落。
我回身，看她。
“明珠，”我缓缓开口，竟带了一丝笑，“那**饮的，是我酿的梅子酒，三杯，我数的。”
她哭声一滞。
“你衣衫熏的，是我最厌的鹅梨帐中香，你说你从不用的。”
她脸色开始发白。
“你跌进他怀里时，扯断的珊瑚手钏，是我上月送你的及笄礼。你说你珍爱非常，从不舍得戴。”我一步步走近，雨丝成帘，“怎么那日，就这么巧，全齐了？”
“我没有”她慌乱地看向谢允之。
谢允之闭眼，将她护到身后：“明月，过去的事，何必再提。明珠她，已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真的笑了。
不是冷笑，是如释重负，眼底漾开的那种。
“谢允之，”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你以为，我今日离京，是输了，是被你们逼走的，对不对？”
他沉默，已是答案。
我环顾雨中那些或惋惜、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他们在等，等这个昔日的“白月光”，如何狼狈退场。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空气，转身，面向所有送行人，微微颔首。
“今日雨大，劳诸位相送。明月此去，山高水长。愿诸位，前程似锦，各得其所。”
说完，我再不看他二人一眼，登车。
车帘落下前，我最后望了一眼阴沉的天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被逼走么？”
马车辘辘，驶入茫茫雨幕。
车厢内，青瑟终于低泣出声。
我靠坐着，闭上眼，指尖抚过袖中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母亲今晨偷偷塞来的，半块鱼形玉佩。断裂处锋利，硌得掌心生疼。
而我的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真切、彻底松快的弧度。
京城，镇北侯府，白月光。
这出强加于我、唱了十年的戏，终于，可以落幕了。
车外，雨声渐歇。
一缕稀薄的天光，顽强刺破浓云，落在微微挑起的指尖上。
暖的。
江南信
马车在第三日黄昏驶入扬州城。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们从侧门进了一处早已置办好的三进宅院。门楣上无匾无字，只在粉墙一角，刻着一枚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新月纹。
“姑娘，到了。”青瑟打起车帘，声音里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我扶着她的手下车，站在庭院中央的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水汽，混杂着隐隐的桂花香——这个时节，京城的桂花早已开败，而江南的秋，才刚露出一点温柔端倪。
“按您的吩咐，一切从简。”管事林嬷嬷迎上来，是个眉眼利落、约莫四十许的妇人，“宅子三日前彻底洒扫过，被褥全换了新的。后院的书房已按您给的图样布置妥当，只是您要的那些药材和器具，还需两日才能备齐。”
“有劳嬷嬷。”我颔首，“‘忘忧斋’的牌子，明日便挂出去罢。不必张扬，只在门前放两盆墨竹即可。”
“是。”
“忘忧斋”是我为自己在江南选的新身份。不医病，不卖画，只“解忧”——至于解的是身病还是心病，是字画上的疑难杂症，还是人心里的千千结，全看来人自己如何想。
我需要一个既能接触三教九流、又不至于太过招摇的掩护。也需要时间，理清一些事。
比如，袖中那半块鱼佩。
比如，离京前夜，母亲塞给我玉佩时，那双含泪却异常清明的眼睛，和那句低语：“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该交给你了。明月，沈家的以后，在你手里。”
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一
“是真心，还是权宜？”
抽气声四起。
谢允之脸色白了。良久，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声道：“时移世易，明月，你当知，有些事，非我所愿。”
好一个“非我所愿”。
一场用我父亲性命换来的婚约，一句“非我所愿”，便轻飘飘揭过了。
雨更大了。
我转身，欲登车。
“姐姐！”沈明珠忽然提高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可是还在怨我？我，我当真不是有意，那日只是多饮了几杯，才会失态，姐姐若气，便打我骂我，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离京远去”
她演得真好，泪要落不落。
我回身，看她。
“明珠，”我缓缓开口，竟带了一丝笑，“那**饮的，是我酿的梅子酒，三杯，我数的。”
她哭声一滞。
“你衣衫熏的，是我最厌的鹅梨帐中香，你说你从不用的。”
她脸色开始发白。
“你跌进他怀里时，扯断的珊瑚手钏，是我上月送你的及笄礼。你说你珍爱非常，从不舍得戴。”我一步步走近，雨丝成帘，“怎么那日，就这么巧，全齐了？”
“我没有”她慌乱地看向谢允之。
谢允之闭眼，将她护到身后：“明月，过去的事，何必再提。明珠她，已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真的笑了。
不是冷笑，是如释重负，眼底漾开的那种。
“谢允之，”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你以为，我今日离京，是输了，是被你们逼走的，对不对？”
他沉默，已是答案。
我环顾雨中那些或惋惜、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他们在等，等这个昔日的“白月光”，如何狼狈退场。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空气，转身，面向所有送行人，微微颔首。
“今日雨大，劳诸位相送。明月此去，山高水长。愿诸位，前程似锦，各得其所。”
说完，我再不看他二人一眼，登车。
车帘落下前，我最后望了一眼阴沉的天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被逼走么？”
马车辘辘，驶入茫茫雨幕。
车厢内，青瑟终于低泣出声。
我靠坐着，闭上眼，指尖抚过袖中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件——母亲今晨偷偷塞来的，半块鱼形玉佩。断裂处锋利，硌得掌心生疼。
而我的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真切、彻底松快的弧度。
京城，镇北侯府，白月光。
这出强加于我、唱了十年的戏，终于，可以落幕了。
车外，雨声渐歇。
一缕稀薄的天光，顽强刺破浓云，落在微微挑起的指尖上。
暖的。
江南信
马车在第三日黄昏驶入扬州城。
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们从侧门进了一处早已置办好的三进宅院。门楣上无匾无字，只在粉墙一角，刻着一枚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新月纹。
“姑娘，到了。”青瑟打起车帘，声音里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我扶着她的手下车，站在庭院中央的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水汽，混杂着隐隐的桂花香——这个时节，京城的桂花早已开败，而江南的秋，才刚露出一点温柔端倪。
“按您的吩咐，一切从简。”管事林嬷嬷迎上来，是个眉眼利落、约莫四十许的妇人，“宅子三日前彻底洒扫过，被褥全换了新的。后院的书房已按您给的图样布置妥当，只是您要的那些药材和器具，还需两日才能备齐。”
“有劳嬷嬷。”我颔首，“‘忘忧斋’的牌子，明日便挂出去罢。不必张扬，只在门前放两盆墨竹即可。”
“是。”
“忘忧斋”是我为自己在江南选的新身份。不医病，不卖画，只“解忧”——至于解的是身病还是心病，是字画上的疑难杂症，还是人心里的千千结，全看来人自己如何想。
我需要一个既能接触三教九流、又不至于太过招摇的掩护。也需要时间，理清一些事。
比如，袖中那半块鱼佩。
比如，离京前夜，母亲塞给我玉佩时，那双含泪却异常清明的眼睛，和那句低语：“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该交给你了。明月，沈家的以后，在你手里。”
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