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你们哭什么？
脸，只露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除了我，谁也看不见他。
他是天道的化身，不知为何偏偏赖在我身边。正因是天道，所以言出法随，每次开口都是无法更改的真言。所以我才从来没听过他真正的声音。
3
白日练剑的时候师妹那边热闹得过分。
银铃似的笑声一阵阵飘过来，中间夹着师弟师妹们的惊叹。
「师妹能给天司监求雨？一百次都灵验？」
「那师妹跟天道的缘分也太深了吧——」
「怪不得掌门脸上都见笑容了。以前冷得跟三尺寒冰似的，师兄弟们见了他都绕道走。」
师妹轻笑了声，捂着嘴：「你们别说了——好像师尊对大师姐不好似的。」
她的目光往我这边飘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那点得意收得恰到好处，让人抓不住。
方才还在议论的弟子们瞬间全哑了。
总不能接一句「掌门就是对大师姐不好」吧。
有人赶紧换了个话题。
「这两天山上日光特别好，八成是师妹心情好吧。」
师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得娇媚动人：「能拜入师尊门下，我确实三生有幸，天天都高兴。」
「师妹这张脸，不就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吗——跟师尊站一块，真像师徒恋的绝配。」
师妹红着脸推了那人一下，力道轻飘飘的。
「可别说了，大师姐还在那儿呢。」
我手里的剑式没停。
不知道她怎么总要绕到我身上来。
就听那边忽然拔高了一个嗓门——「大师姐管天管地，掌门怎么可能正眼瞧她。」
这帮外门弟子，素日里师尊懒得管教，全丢给我。心思浮躁得不行，要不是我压着，连入门的门槛都摸不着。
我戳了一下怀里昏昏欲睡的大白团子。
「劈。」
他打了个哈欠，弹了下手指。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雷声从天灵盖直接灌下去。电光追着那群弟子的脚后跟劈，惹得他们一阵鬼哭狼嚎。
有人冲师妹喊了起来——「小师妹，你快跟天道打个招呼呀！让它别劈我们了——」
话音没落地，那边就换了一声惊叫。
「来人！小师妹被雷劈晕过去了！」
4
师妹还没醒，师尊就赶过来接走了。
按理说九天神雷落到凡人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结果隔天她就活蹦乱跳了，我正听课，她闯进来，张口就要下山历练。
仙门规矩，入门弟子至少得修身养性满三年才能下山。怕弟子贪恋红尘，一去不回。
师妹不管这些。她拽着师尊的袖子，歪着头撒娇。
「师尊，我能照顾好自己，让我去嘛。」
她还没筑基。说句不好听的，山脚下随便一只野猪都能把她拱个跟头。
师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转过脸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玄冰，你走一趟，护着你师妹。」
他似乎忘了，我正在冲击金丹的关键期。今天来听课，是为闭关做最后的准备。哪有闲工夫去给一个连御剑都学不会的人当贴身护卫。
但我没争辩。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师尊斜靠在榻上，伸手撩开师妹鬓边摇晃的碎发，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说下次别这么胡闹了。
动作轻柔得很。
记忆中师尊这样待我，只有一次。
十二岁那年的弟子**，第一名能拿到十万灵石和掌门的赐福。旁人都冲着赏赐去的，我满脑子只想着让他看我一眼。后来的事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拼着一口气打到决赛，打到浑身没一块好肉，倒在台上。
模糊间有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
温的。
「辛苦了。」
就三个字。我抱着那人的腰，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积攒了好几年的委屈和不甘，像堤坝决了口，全涌了出去。
我摇了摇头。
飘在我身侧的白发少年眨巴了两下眼，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扣进怀里，揉了好几下。不用出声我也知道他在说——「都过去了，不想了。」
我笑了一下。
回应不了的感情，再滚烫，总有冷掉的一天。
到如今，我已经不会再为那个人起什么波澜了。
5
离凡人的镇子还有一段路，师妹已经皱了好几回眉头。
她一身鹅黄的纱裙纤尘不染，发间金钗步摇轻晃，连香味都是皇室才用得起的龙涎香。倒是我，一身黑衣叫兽血浸透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干
除了我，谁也看不见他。
他是天道的化身，不知为何偏偏赖在我身边。正因是天道，所以言出法随，每次开口都是无法更改的真言。所以我才从来没听过他真正的声音。
3
白日练剑的时候师妹那边热闹得过分。
银铃似的笑声一阵阵飘过来，中间夹着师弟师妹们的惊叹。
「师妹能给天司监求雨？一百次都灵验？」
「那师妹跟天道的缘分也太深了吧——」
「怪不得掌门脸上都见笑容了。以前冷得跟三尺寒冰似的，师兄弟们见了他都绕道走。」
师妹轻笑了声，捂着嘴：「你们别说了——好像师尊对大师姐不好似的。」
她的目光往我这边飘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那点得意收得恰到好处，让人抓不住。
方才还在议论的弟子们瞬间全哑了。
总不能接一句「掌门就是对大师姐不好」吧。
有人赶紧换了个话题。
「这两天山上日光特别好，八成是师妹心情好吧。」
师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得娇媚动人：「能拜入师尊门下，我确实三生有幸，天天都高兴。」
「师妹这张脸，不就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吗——跟师尊站一块，真像师徒恋的绝配。」
师妹红着脸推了那人一下，力道轻飘飘的。
「可别说了，大师姐还在那儿呢。」
我手里的剑式没停。
不知道她怎么总要绕到我身上来。
就听那边忽然拔高了一个嗓门——「大师姐管天管地，掌门怎么可能正眼瞧她。」
这帮外门弟子，素日里师尊懒得管教，全丢给我。心思浮躁得不行，要不是我压着，连入门的门槛都摸不着。
我戳了一下怀里昏昏欲睡的大白团子。
「劈。」
他打了个哈欠，弹了下手指。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雷声从天灵盖直接灌下去。电光追着那群弟子的脚后跟劈，惹得他们一阵鬼哭狼嚎。
有人冲师妹喊了起来——「小师妹，你快跟天道打个招呼呀！让它别劈我们了——」
话音没落地，那边就换了一声惊叫。
「来人！小师妹被雷劈晕过去了！」
4
师妹还没醒，师尊就赶过来接走了。
按理说九天神雷落到凡人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结果隔天她就活蹦乱跳了，我正听课，她闯进来，张口就要下山历练。
仙门规矩，入门弟子至少得修身养性满三年才能下山。怕弟子贪恋红尘，一去不回。
师妹不管这些。她拽着师尊的袖子，歪着头撒娇。
「师尊，我能照顾好自己，让我去嘛。」
她还没筑基。说句不好听的，山脚下随便一只野猪都能把她拱个跟头。
师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转过脸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玄冰，你走一趟，护着你师妹。」
他似乎忘了，我正在冲击金丹的关键期。今天来听课，是为闭关做最后的准备。哪有闲工夫去给一个连御剑都学不会的人当贴身护卫。
但我没争辩。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师尊斜靠在榻上，伸手撩开师妹鬓边摇晃的碎发，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说下次别这么胡闹了。
动作轻柔得很。
记忆中师尊这样待我，只有一次。
十二岁那年的弟子**，第一名能拿到十万灵石和掌门的赐福。旁人都冲着赏赐去的，我满脑子只想着让他看我一眼。后来的事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拼着一口气打到决赛，打到浑身没一块好肉，倒在台上。
模糊间有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
温的。
「辛苦了。」
就三个字。我抱着那人的腰，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积攒了好几年的委屈和不甘，像堤坝决了口，全涌了出去。
我摇了摇头。
飘在我身侧的白发少年眨巴了两下眼，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扣进怀里，揉了好几下。不用出声我也知道他在说——「都过去了，不想了。」
我笑了一下。
回应不了的感情，再滚烫，总有冷掉的一天。
到如今，我已经不会再为那个人起什么波澜了。
5
离凡人的镇子还有一段路，师妹已经皱了好几回眉头。
她一身鹅黄的纱裙纤尘不染，发间金钗步摇轻晃，连香味都是皇室才用得起的龙涎香。倒是我，一身黑衣叫兽血浸透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