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抬进侯府冲喜那夜，世子已经死了
该有人伺候，该有药味、说话声、来往脚步声。可这地方静得怪，连守门的人都不见，像整间屋子都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喜娘扶着我往里走，手劲比刚才大得多。
“进去吧，姑娘。”
我站在门槛内，低声道：“嬷嬷，世子在里面？”
“在。”
“没人伺候？”
“世子喜静。”
她答得太快，我反而听出几分虚。
我还想再问，背后却已经被轻轻推了一把。屋门在身后合上，“吱呀”一声，不算重，却像把我整个人关进了另一个地方。
屋里暖得发闷，红烛烧得很旺，一左一右映着满屋喜字。帐幔也是红的，被褥也是红的，连床前那只脚踏上都铺着大红毡。可这满屋子的红，不像喜，倒像血捂久了发出来的暗光。
我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半点动静。
于是我自己伸手，慢慢把盖头掀开了一角。
先看见的是床。
再看见床边垂下来的男人手指。
那只手很白，白得几乎发青，指节修长，却一点活人的血色都没有。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下一刻，我把盖头整个扯了下来，几步冲到床边。
床上的男人穿着大红喜袍，头发束得整齐，胸口却一动不动。他闭着眼，脸色是一种死人身上才会有的灰白，唇边甚至还留着一点已经发暗的血痕。
我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我不死心，又伸手去碰他颈侧。
触手一片冰凉。
那不是病人身上的凉。
是死透以后，雪水一样渗出来的冷。
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柱，疼得发麻，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我心里猛地炸开的寒意。
他早就死了。
不是刚咽气，不是还剩一口气吊着，是我被送进这间婚房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让我来？
冲喜？
拜堂？
盖头？
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柳氏那张笑脸，也闪过我爹那句“由不得你”，最后全落成一个叫我手脚发冷的念头。
他们不是在替我找活路。
他们是把我送来，给这个死人陪葬，或者说，给这个死局背锅。
我转身就想去拉门。
可门从外头闩住了。
我用力拍了两下，压着嗓子喊：“来人！来人！”
外头静得像没人。
我心口跳得发疼，又回头看了床上的世子一眼，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喊没用。
真要是他们故意把我关进来，我就是喊破喉咙，外面也只会等着我先慌、先乱、先把这桩事坐实到自己头上。
我死死咬住舌尖，那点血腥味冲得人终于清醒了几分。
不能乱。
我先看屋里。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杯子里酒液微晃，像刚倒上不久。炉里的香燃了一半，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喜床边脚踏上扔着一块湿帕子，旁边还有只被碰倒的小药盏，盏底残着一点褐色药汁。
我心一沉。
这屋里在我进来之前，显然还有别人。
我又往床边靠近，强忍着那股寒意去看他身上。
世子年纪不大，眉骨很清，若不是这满脸死气，原该是个很惹眼的人。可如今这些都没什么用了。我盯住的，是他袖口。
他的右手微微蜷着，袖中像藏着什么，露出一角沾了血的纸边。
我几乎是立刻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不大，像是从账册上撕下来的，折了两折，被血浸湿了半边。上头只有四个字，写得极快，最后一笔都拖散了：
别信主母。
我盯着那四个字，只觉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主母。
侯府主母，秦氏。
一个死人临死前，最后留给我的第一句提醒，不是报官，不是救命，是别信主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知道自己要死。
也说明，他死前见过的人里，主母一定有问题。
我正盯着那张纸出神，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串急促却压着的脚步，像一群人一直守在不远处，只等着这里什么时候传出动静。
我心口一紧，来不及多想，迅速把血纸塞进袖子里。
下一刻，门闩“哐”地一声被打开。
先进来的是两个婆子，后头跟着喜娘、一个穿深紫对襟褙子的妇人，还有个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太君。那妇人进门第一眼先看床，等看清世
喜娘扶着我往里走，手劲比刚才大得多。
“进去吧，姑娘。”
我站在门槛内，低声道：“嬷嬷，世子在里面？”
“在。”
“没人伺候？”
“世子喜静。”
她答得太快，我反而听出几分虚。
我还想再问，背后却已经被轻轻推了一把。屋门在身后合上，“吱呀”一声，不算重，却像把我整个人关进了另一个地方。
屋里暖得发闷，红烛烧得很旺，一左一右映着满屋喜字。帐幔也是红的，被褥也是红的，连床前那只脚踏上都铺着大红毡。可这满屋子的红，不像喜，倒像血捂久了发出来的暗光。
我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半点动静。
于是我自己伸手，慢慢把盖头掀开了一角。
先看见的是床。
再看见床边垂下来的男人手指。
那只手很白，白得几乎发青，指节修长，却一点活人的血色都没有。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下一刻，我把盖头整个扯了下来，几步冲到床边。
床上的男人穿着大红喜袍，头发束得整齐，胸口却一动不动。他闭着眼，脸色是一种死人身上才会有的灰白，唇边甚至还留着一点已经发暗的血痕。
我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我不死心，又伸手去碰他颈侧。
触手一片冰凉。
那不是病人身上的凉。
是死透以后，雪水一样渗出来的冷。
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柱，疼得发麻，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我心里猛地炸开的寒意。
他早就死了。
不是刚咽气，不是还剩一口气吊着，是我被送进这间婚房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让我来？
冲喜？
拜堂？
盖头？
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柳氏那张笑脸，也闪过我爹那句“由不得你”，最后全落成一个叫我手脚发冷的念头。
他们不是在替我找活路。
他们是把我送来，给这个死人陪葬，或者说，给这个死局背锅。
我转身就想去拉门。
可门从外头闩住了。
我用力拍了两下，压着嗓子喊：“来人！来人！”
外头静得像没人。
我心口跳得发疼，又回头看了床上的世子一眼，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喊没用。
真要是他们故意把我关进来，我就是喊破喉咙，外面也只会等着我先慌、先乱、先把这桩事坐实到自己头上。
我死死咬住舌尖，那点血腥味冲得人终于清醒了几分。
不能乱。
我先看屋里。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杯子里酒液微晃，像刚倒上不久。炉里的香燃了一半，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喜床边脚踏上扔着一块湿帕子，旁边还有只被碰倒的小药盏，盏底残着一点褐色药汁。
我心一沉。
这屋里在我进来之前，显然还有别人。
我又往床边靠近，强忍着那股寒意去看他身上。
世子年纪不大，眉骨很清，若不是这满脸死气，原该是个很惹眼的人。可如今这些都没什么用了。我盯住的，是他袖口。
他的右手微微蜷着，袖中像藏着什么，露出一角沾了血的纸边。
我几乎是立刻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纸不大，像是从账册上撕下来的，折了两折，被血浸湿了半边。上头只有四个字，写得极快，最后一笔都拖散了：
别信主母。
我盯着那四个字，只觉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主母。
侯府主母，秦氏。
一个死人临死前，最后留给我的第一句提醒，不是报官，不是救命，是别信主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知道自己要死。
也说明，他死前见过的人里，主母一定有问题。
我正盯着那张纸出神，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串急促却压着的脚步，像一群人一直守在不远处，只等着这里什么时候传出动静。
我心口一紧，来不及多想，迅速把血纸塞进袖子里。
下一刻，门闩“哐”地一声被打开。
先进来的是两个婆子，后头跟着喜娘、一个穿深紫对襟褙子的妇人，还有个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太君。那妇人进门第一眼先看床，等看清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