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夏日限定

来源:fanqie 作者:默默橙汁家 时间:2026-04-29 08:02 阅读:5
你是夏日限定林栖乔然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排行榜你是夏日限定(林栖乔然)
晚来的风------------------------------------------,用了整整三天。,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六点四十的铃声响过之后,她盯着右前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在心里默默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计划——什么“他坐在右前方就能经常看到他了”,什么“不到一米的距离”,通通不作数。人都不在,看什么看。,做了五道题,错了三道。,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六点四十,空座位。六点五十,空座位。七点整,乔然回过头来找她借涂改液,顺嘴说了一句“夏天去训练了,他们体育生下午最后两节课和晚自习前都要训。”林栖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把涂改液递过去,手指稳得一批,脑子里却飞速运转——那得训到几点?还来上晚自习吗?晚饭吃了吗?操场那么热,会不会中暑?,她张嘴想问乔然一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用完赶紧还我”。乔然说知道了,转回去继续抄作业。林栖低下头,指甲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拇指指腹,疼得龇了龇牙,然后把那点多余的好奇心连根拔掉,继续做题。。她跟他连话都没正经说过几句。,她学聪明了。晚自习照常开始,她照常做题,只是多了个心眼,每隔一段时间就借着活动脖子的机会往门口瞟一眼。六点四十,六点五十,七点十分,七点半——教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但没有一个是他的影子。,她正在跟一道数列题较劲,门口忽然传来动静。,没有敲门,没有打招呼,门轴发出一声轻微而压抑的摩擦声。林栖的笔尖一顿,数字“3”的尾巴拖出去老长,像一条不受控制的心电图。她没有抬头,但全身的感官在一瞬间全部苏醒——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那个人的脚步声;鼻翼微微翕动,闻到了空气里隐约飘过来的、不属于教室的气息。,也不是校服布料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清苦,裹着夜风的凉意,隐约还有汗水的咸涩。很淡,像隔着很远闻到的夏夜骤雨过后泥土蒸出来的水汽,温热的、干净的、微微刺鼻的。。是奔跑之后的气息。,但林栖听得出是他。不是她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这一整个教室里她唯一认真听过的人就是他。那双帆布鞋踩在**石地面上,步伐比一般人略沉一点,大概是因为训练量大,小腿的力气还没收回来。脚步从后门进来,沿着最后一排的过道往她这边走,一步,两步,三步。。。。她的脊柱像被人**了一根钢筋,从尾椎到后颈整个僵住,肩胛骨紧紧夹在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皮肤突然变得异常敏感,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好像能感知到身后的空气温度升高了半度——只是因为他坐下来了。帆布包搁在桌上的声音很近,近得不真实,就好像有人在她耳后放下一本书。然后是椅腿蹭过地面的轻响,他拉开椅子坐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从她背后传过来,像一个贴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
她的位置是靠窗,正后方空着一个座位,那个座位属于一个走读的男生,姓许,每天晚上回家吃饭之后就再也不来了,晚自习永远空着。所以夏天每次来就直接坐在那儿,大概只是因为从后门进来那里最近,不需要绕过半个教室走到前面去,就地坐下最省事。
林栖当然知道这个原因。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直接蹦到了嗓子眼,堵在那里不上不下,让她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又僵又硬。她的脖子直直地梗着,不敢回头,不敢侧身,连转笔都不敢转了,因为一旦转笔掉了,她弯腰去捡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地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所有藏了一整个白天的表情管理会在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一张写满“我喜欢你”的蠢脸。鼻腔里那股潮场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飘散,而是踏踏实实地从她身后漫过来,像涨潮一样一点一点把她淹没。她甚至能分辨出那气息里细腻的层次——最外层是夜风的凉,中间裹着一层皂角的苦,最底下才是皮肤本身干干净净的温度。
他没有翻书。他大概在休息。林栖听见他把胳膊搭在桌上的声音,听见他匀长的呼吸,比教室里其他人都要慢一点、深一点,大概是因为刚训练完体能消耗大。她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题,卷面上的数字像一群失了智的蚂蚁到处乱爬,她一个字都读不进去。椭圆的离心率算到一半停在那儿,旁边是三行草稿,最后一行写了一个鬼都认不出来的答案,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算出来的。右手握笔的姿势端端正正,左手却藏在桌下,紧紧攥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指节拧得发白。
她跟自己说:正常一点,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他坐在那儿是因为那里空着,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一个刚好坐在他前一排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而且其中八句都是“借过”和“谢谢”。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最深处小小声地冒出来:他离你这么近。不趁机说句话吗?哪怕一句也行啊。就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面前那道算了一半的数学题,一个念头冒出来:她可以回头“借橡皮”。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一巴掌拍了回去。她橡皮好好地躺在铅笔盒里,她要借什么?而且她跟一个坐在最后一排只有走读生座位的人借橡皮,隔着整整一个空位,这个理由蠢到她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不行。
那“借笔”呢?她可以假装钢笔没水了……但她用的是黑色中性笔,笔袋里至少还有三支备用。不行。
那“问作业”呢?她可以回头问他刚才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题做了没——但她成绩虽然不算顶尖,好歹也在这个复读班里待了一个多月了,从来没问过他问题。突然回头问题,意图太明显了,乔然就坐在旁边呢,肯定会起哄。不行。
“请教训练的事”呢?问他操场热不热,跑了多少圈——这太奇怪了。她一个从不运动的女生突然关心体育生训练,傻子都看得出来什么意思。不行不行不行。
林栖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开场白都过了一遍,每一条都被她自己的理智打了叉。她发现她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能让她光明正大地回头,跟他说一句话,然后自然而然地转回来,就像她跟班**何一个普通同学说话那样。
因为她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坐在你后面,你不会有想要回头多看一眼的冲动。普通同学的脚步声你不会隔着半个教室认出来。普通同学身上的气息你不会觉得像夏天的风。
林栖的喉咙动了动,嘴唇张开一条缝,又合上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每一节脊椎都在跟她**,小声地催她:转过去,转过去,转过去。但她的身体像被人点了穴,纹丝不动。
前排的乔然忽然转过身来,趴在她桌沿上,一脸诚恳地举着一张卷子:“林栖,英语卷子借我抄抄。”
林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靠,肩膀撞上了身后的桌沿。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一眼——不是回头看他,只是被吓到之后本能的反应。但这一回头,她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了夏天的眼睛里。
他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什么书,听见前面桌子响,抬起眼来。教室里白炽灯的光从上往下打,在他眉骨下方落下一小片阴影,显得他的眼窝特别深,眼睛特别亮。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领口微微有点歪斜,大概是训练完换了衣服赶过来的,领口边缘露出一截被晒成蜜色的锁骨,锁骨上方有一颗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褐色的痣。额前碎发还带着些许潮意,不知是汗还是洗了脸没擦干,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多了一点慵懒的随意,像是刚从盛夏的晚风里走进来。
他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礼貌性地看了她一眼,像在确认“是不是撞到我了”,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大约是表示“没事”,就又低下眼去看他的书了。
那个点头大概持续了零点五秒。
林栖觉得自己大概花了一整个世纪来消化这零点五秒。
她猛地转回头,把乔然的卷子一把扯过来,动作又急又快,差点把桌角的水杯碰翻。“抄吧抄吧,别说话了。”她说这句话的语速是平时的两倍,声音压得又低又快,脸上的表情绷得像在宣布一件重大决定。乔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多想,低头抄卷子去了。林栖把英语卷子翻到下一页,手指微微发抖,指腹的汗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印,心脏跳得像操场跑道上一圈接一圈的脚步声。
她回想刚才的画面,闭上眼又睁开,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回头了吧?回头了。说话了吗?半句都没说出口。
她重新握住笔,盯着面前的数学题,深吸一口气。椭圆的离心率,椭圆的离心率,椭圆的离心率。她在草稿纸上又算了一遍,得出一个答案,然后往卷子上写。数字刚写了一半,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不存在的响动——夏天翻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脑勺滑过去,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她脑后的碎发。
那个“3”又写歪了。
林栖把笔一搁,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然后她睁开眼,看见坐在她右边的同桌何敏正在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瞟她,大概是因为她过去三分钟里换了四个坐姿、叹了六口气、写了擦擦了写来来回回折腾一张卷子。
林栖冲何敏挤出一个微笑,咬着牙低声道:“没事,题目太难了。”
何敏狐疑地收回目光。
林栖低下头,在草稿纸最底下的空白处,用很小很小的字写了一行字,写完就飞快地用笔涂掉了。
那行字是:他坐在我后面。
涂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蠢。他把草稿纸翻过去,开始做下一道题。
身后的呼吸声还在,匀净而深沉,混在满教室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像一张白噪音的网,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晚自习是七点五十下的课,现在是八点二十三分,距离下课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
林栖攥紧了笔,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一个激灵。
一个半小时。
她还有一个半小时。
身后的夏天把书翻到了下一页,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谁。林栖闭了闭眼,重新把注意力拽回面前的卷子上。数分钟后,她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三遍的“椭圆的离心率公式”,终于开始老老实实地做题。
只是桌面上那道写完又被涂掉的字迹,纸面被划破了一点,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像一句没有说出来却被反反复复在心里描摹了太多遍的话,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留下了一个模糊又隐秘的印记。
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响,教室里白炽灯嗡嗡轻鸣,吊扇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前面几排有人在讨论题目,乔然抄完卷子哼起了跑调的歌。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始终平稳而沉静,缓慢而有节奏,像一张安全网安静地铺在她身后。
林栖把橡皮从铅笔盒里拿出来,在桌上摆好,确认它没有丢。
她今晚大概用不上橡皮了。
但她今晚大概也不会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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