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前任,在地下室作死养他
凌晨五点半,城中村的冷风像生了锈的钢刀,顺着阁楼那扇连玻璃都没有的破窗缝往里猛刮。
林初念裹着那床硬邦邦的旧棉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滴——警告!宿主距离OOC红线仅剩十分钟!若不立刻执行‘作精折磨’任务吃上黑天鹅慕斯,系统将为您全天候循环播放《高等数学·微积分狂暴精讲版》,音量等级:震耳欲聋!”
脑子里那道尖锐的电子合成音,比楼下大爷每天早上用来磨刀的砂轮还要刺耳。
林初念被这声音直接劈醒,捂着脑袋在被窝里痛苦的翻滚了半圈。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那块快要掉下来的石灰墙皮,连呼吸都带着白茬茬的冷气。
十分钟。
这大雪封门的大清早,去哪弄一块八百八十块钱的限量版车厘子慕斯?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向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那张折叠小床。
霍宴廷还在睡。
男人身上盖着一件单薄的旧风衣,宽阔的脊背在昏暗的光线里弓起一个防备的弧度。他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昨晚在物流园搬货留下的擦伤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林初念鼻子一酸,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大半张脸。
这要命的系统发什么疯,昨晚大半夜逼着人家去买蛋糕,现在天还没亮又来催命。霍宴廷这狗男人脾气本来就差,要是现在把他叫醒让他去买蛋糕,他绝对会当场发飙,把她连人带铺盖卷从顶楼扔下去。
可是微积分的立体环绕音已经在脑子里隐隐作响了。
林初念咬着下唇,手指死死**棉被边缘。
就在她准备认命,硬着头皮去承受高数**的时候。
“叩叩叩。”
生锈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声音不大,带着某种刻板的节奏感。
林初念后背上的汗毛唰的一下全竖了起来。
大清早的,谁啊?难道是房东胖姐又来催命了?不对啊,胖姐敲门从来都是用脚踹的。
她咽了一口唾沫,轻手轻脚的从被窝里爬出来,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挪的凑到门边。
顺着门板上一条裂缝往外看。
走廊昏黄的灯泡底下,站着一个老头。
一个穿着美团外卖黄马甲的外国老头。
林初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这老头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外面套着一件起球的黄马甲,但马甲底下露出的衬衫领口,布料挺括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双手捧着一个银色的恒温密码箱,站姿笔挺得像是在白金汉宫门口站岗的皇家卫队。
最离谱的是,他脚上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牛皮鞋,擦得能反光,就这么大剌剌的踩在走廊上那一滩散发着霉味的泥水坑边上。
林初念脑子里的警铃疯狂大作。
这哪是送外卖的?这身行头,这气质,说他是刚从维也纳金色大厅指挥完交响乐出来的财阀管家都有人信!
“叩叩叩。”
老头又敲了三下门,连间隔的秒数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林初念手心直冒冷汗。这不会是王家那些混混派来的杀手,伪装成送外卖的来灭口的吧?
“谁。”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初念吓了一跳,猛的转过身。
霍宴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单手撑着折叠床坐起来。他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却清明得吓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外......外卖。”林初念结巴了一下,“一个外国老头,穿着黄马甲,看着可吓人了。”
霍宴廷眉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他掀开风衣,长腿一迈下了床,走到门边,一把将林初念拉到身后,伸手拉开了那扇破铁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门外的外国老头看到霍宴廷的脸,原本刻板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裂痕,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类似惊恐和敬畏的情绪。
他下意识的想要弯腰鞠躬。
霍宴廷眼神一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直直的砸在老头脸上。
老头硬生生的把弯到一半的腰给拔直了,因为动作太猛,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请问是,林小姐的家吗?”老头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波尔多酒庄味的蹩脚中文,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有些抽搐。
林初念从霍宴廷宽阔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警惕的上下打量着他。
“我就是林初念。你送什么外卖?我没点外卖啊。”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将那个银色的恒温箱往前递了递。
“这是,黑天鹅烘焙坊的,限量版车厘子慕斯。您昨晚,参与了我们的幸运抽奖问卷,这是您的,奖品。”老头背台词一样磕磕巴巴的说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初念懵了。
抽奖?黑天鹅?
她死死盯着那个银色箱子,箱子外壳上甚至还印着烫金的黑天鹅logo。这东西她只在原主那堆奢侈品杂志上见过,光这个箱子就值好几千。
谁家外卖员送八百八的蛋糕用这种密码箱装?而且这老头身上的香水味,闻着比原主以前买的那瓶香奈儿五号还要高级。
“你骗鬼呢!”林初念一把扯住霍宴廷的袖子,“现在的骗子手段也太拙劣了。什么扫码抽奖,等我接过箱子,你是不是就要跟我要运费,然后说箱子弄坏了要我赔十万块钱?我告诉你,我卡里连十块钱都没有,你要骗去骗别人!”
老头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堂堂米其林三星主厨,法国甜品界的泰斗,大半夜被几个黑衣保镖从被窝里挖出来,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到燕京市。到了地方连口水都没喝,就被套上这件散发着劣质油烟味的黄马甲,塞了一个箱子打发到这个连导航都找不到的贫民窟来。
临走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特助还警告他,要是敢暴露身份,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烤箱。
“不不不,免费的!完全免费!”老头拼命摆手,把箱子直接塞进霍宴廷手里,然后像躲**一样连连后退,“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老头转过身,踩着那双手工皮鞋,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速度,落荒而逃。下楼梯的时候甚至还因为跑得太快崴了一下脚。
林初念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霍宴廷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银色箱子,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霍宴廷关上门,把箱子随手搁在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木桌上。
他垂下眼皮,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特助办事越来越糙了。找个人送东西,竟然把主厨本人弄来了,还穿得那么不伦不类。也就是林初念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人,才会把重点放在骗运费上。
“昨晚路过***的时候。”霍宴廷声音平淡,没有起伏,“看到有地推在发**,说扫码填问卷能抽奖。顺手填了一个。”
林初念瞪大了眼睛。
“你填的?”
“嗯。”霍宴廷拉开一张破椅子坐下,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搪瓷茶缸,“看来运气不错。”
林初念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狗男人的运气也太逆天了吧!随便填个问卷就能抽中八百八的限量版蛋糕?这要是去买彩票,这破地下室的房贷不是分分钟就还清了?
“滴——倒计时最后三分钟!请宿主立刻进食!”
脑子里的警告声再次拉响,催命符一样。
林初念顾不上多想了。管他是骗子还是抽奖,先吃了保命再说。
她凑到桌前,强行把脸上的震惊和狂喜压下去,换上一副嫌弃得要命的表情。
“啧,这包装也太俗气了。银色配烫金,土不土啊。”林初念一边撇嘴,一边动作飞快的按下箱子上的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
箱子盖弹开。
一股浓郁醇厚的奶油香气混合着车厘子特有的清甜,一秒钟不到就填满了整个阴冷潮湿的阁楼。
那块慕斯蛋糕静静的躺在黑色丝绒底座上,表面的果酱红得像刚摘下来的宝石,精致得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林初念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大。
霍宴廷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想吃又得端着架子的别扭样,喉结不可控制的上下滚了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拿勺子啊!”林初念转过头,恶狠狠的冲他嚷嚷,“你以为抽中个蛋糕就能抵消你昨晚没买到东西的过错了吗?本小姐愿意吃一口,那是给你面子!”
霍宴廷没说话,从旁边拿过一把洗得发白的不锈钢小勺,递了过去。
林初念一把抢过勺子,挖了一大块慕斯,直接塞进嘴里。
顶级动物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的触感,绵密得让人想哭。车厘子的酸甜完美的综合了奶油的腻,好吃得林初念差点把舌头给咬下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进食任务。惩罚**,警报关闭。作精人设维持度良好。”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世界清静了。
林初念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砸吧砸吧嘴,低头看了看剩下的蛋糕。
还剩一大半。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霍宴廷。
男人正盯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痂看,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凌厉,也特别消瘦。那件单薄的毛衣贴在身上,空荡荡的。
这几天他跟着自己在这个破阁楼里,天天啃馒头吃水煮白菜。昨晚去搬货,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林初念心里忽然像被**了一下,闷闷的疼。
这可是八百八的蛋糕啊,全都是真材实料,营养肯定好。
她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霍宴廷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对面女人细微的呼吸变化。
紧接着,那个软糯糯、带着点心疼的嘟囔声,毫无防备的撞进了他的脑海里。
这狗男人怎么瘦成这样了。手上的伤也没处理,不会发炎吧?这蛋糕这么贵,肯定大补。他要是再不吃点好的,以后黑化了连拿刀砍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吃。可是我刚才装得那么嫌弃,现在直接给他吃,他那破自尊心肯定受不了。
霍宴廷捏着桌沿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块精致的蛋糕,落在林初念脸上。
她正皱着眉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显然是在憋什么坏水。
霍宴廷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极其隐秘的愉悦感。就像是看到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为了把老鼠肉分给他,绞尽脑汁的在掩饰自己的善意。
“怎么不吃了?”霍宴廷故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不是吵着要吃吗?”
林初念猛的把勺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吃什么吃!这什么破蛋糕,甜得发腻!”她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极其挑剔的嘴脸,把那个银色箱子连带剩下的蛋糕,一把推到霍宴廷面前,“难吃死了,本小姐的胃口都被倒尽了。”
箱子在桌面上滑过,撞在霍宴廷的手臂上停下。
“你,把它给我解决掉。”林初念指着蛋糕,语气蛮横,“一点都不许剩。这么贵的东西,扔了怪可惜的。你就当个垃圾桶,替本小姐打扫干净吧。”
霍宴廷低头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半块蛋糕。
边缘被勺子挖得乱七八糟,但那一层厚厚的车厘子果酱却全都完好无损的留在了这一半上。
她把最好吃、最贵的部分,全留给了他。
快吃快吃快吃!别搁那儿装深沉了!这可是米其林级别的营养品,多吃一口你那快要饿没的腹肌就能回来一点!你要是敢拒绝,我就把这蛋糕糊你脸上!
林初念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不可一世的高傲。
霍宴廷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股快要满溢出来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拿起刚才林初念用过的那把不锈钢勺子。
没有去换新的,也没有擦拭。
就这么直接挖了一块沾着果酱的慕斯,慢条斯理的送进嘴里。
甜。
甜得发腻。
霍宴廷向来讨厌甜食,这种黏糊糊的东西只会让他觉得恶心。但此刻,混合着女人刚才残留的温度,这块蛋糕却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了他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脏上。
“味道确实一般。”霍宴廷咽下蛋糕,抬眼看着林初念,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过,既然是你剩下的,我就勉为其难的吃完吧。”
林初念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这反派大佬吃个残羹冷炙怎么吃出了一种在吃满汉全席的错觉?他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觉得我在侮辱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我了吧?
她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视线移开,不敢再看他。
霍宴廷一口接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顶级晚宴,没过几分钟,就把那半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林初念看着空荡荡的底座,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命保住了,这狗男人的肚子也填饱了。
她刚准备站起身去洗把脸,视网膜上突然毫无预兆的炸开了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警告意味的橙**弹窗,而是那种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猩红。
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图标在红色**中央疯狂旋转,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直接砸进了她的脑子里。
终极作死任务触发!
任务等级:SSS级(不可拒绝,不可逃避)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今晚八点前,前往燕京市顶级私人会所“夜色”,当着所有京圈名流的面,将一杯红酒泼在男主霍宴廷的脸上,并大声宣布:“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根本不配给我提鞋!”
失败惩罚:立刻执行脑电波抹杀,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林初念脸上的血色在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盯着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
去“夜色”会所?
当着所有京圈大佬的面,泼霍宴廷红酒?还要骂他连狗都不如?
这哪里是作精任务,这**是直接让她去投胎啊!
霍宴廷现在虽然看着落魄,但他骨子里那股疯批的狠劲根本没变。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踩在脚底,他绝对会当场扭断她的脖子!
“怎么了?”
霍宴廷放下勺子,敏锐的察觉到了林初念的不对劲。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发白,身体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林初念僵硬的转过头,看着霍宴廷那张俊美却透着危险的脸。
完了。
她在心里绝望的哀嚎。
霍宴廷,你今晚......能穿件防水的衣服吗?
霍宴廷眉头猛的皱紧。
防水的衣服?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里的含义,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皮鞋踩在泥水里的声音,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直接粗暴的踹开了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霍宴廷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恶意的笑。
“霍大少爷,我家老板有请。今晚‘夜色’会所,有个局,缺个端茶倒水的服务生。老板说,你去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