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只向马上取:岑参的边塞长歌与壮烈人生
一、少年丧父,寄人篱下
唐玄宗开元三年,**南阳,一个官宦之家迎来了一个男婴——岑参,后人多称岑嘉州。
岑氏家族是江陵的名门望族,累代官宦,曾出过三任**,声名显赫。岑参的曾祖父岑文本是太宗朝的**,伯祖父岑长倩是高宗、武周朝的**,堂伯父岑羲是中宗、睿宗朝的**。一门三相,何等的荣耀!
然而这份荣耀到了岑参的父亲这一代,已经所剩无几了。父亲岑植,官至晋州刺史,算是一个中高层的地方官。可他命不长,在岑参十来岁的时候,父亲便病逝了。岑参的母亲带着几个孩子,从晋州搬回了**老家。生活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了地面。岑家虽然不至于挨饿受冻,但失去了顶梁柱,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相当艰难。岑参从小就很懂事,不仅用功读书,还要帮忙照顾弟妹。
他读的书很杂,不只是儒家经典,还有大量的史书和兵书。他特别喜欢读那些英雄人物的事迹——卫青、霍去病、班超、张骞。每次读到班超投笔从戎、出使西域的壮举,他都会热血沸腾,放下书卷,在院子里比画着骑马射箭的动作。哥哥取笑他:“你一个读书人,学什么骑马射箭?”岑参不服气地说:“大丈夫在世,就该建功立业。班超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只会摇头晃背圣贤书,一辈子窝在书斋里,算什么出息?”
母亲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儿子有志气,担忧的是这个世道,有志向的人往往过得最苦。她已经失去丈夫,不愿再看到儿子受半点委屈。
二十岁那年,岑参背上行囊,告别母亲,去了长安。他要走一条最传统的路——科举入仕。临行前,母亲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碎银子塞进他的包袱里,又在他衣襟里缝了几两散碎铜钱。岑参跪在母亲面前磕了三个头,转身大步离去。他没有回头,怕母亲看见他的眼泪。
二、长安十年,困顿落魄
天宝三载,岑参第一次走进长安城。
这座世界之都的繁华,超出了他的想象。朱雀大街宽得能并行十二辆马车,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酒肆。西市里胡商云集,卖的是来自波斯的地毯、天竺的香料、大秦的琉璃。东市则是文人墨客的聚集地,茶楼酒馆里永远有人在吟诗作画。岑参在这座城市里租了一间小屋,开始了漫长的科举备考生涯。他在《感旧赋》中回忆这段日子,说自己“出入二郡,*跎十年”。这十年,是他一生中最困顿的时光。
他在长安认识了许多朋友,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叫王昌龄。当时王昌龄已经名满天下,被称为“诗家天子”,他的七绝写得极好,无人能出其右。岑参慕名拜访。王昌龄比他年长近二十岁,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诗人。他读了岑参的诗后,大为赞赏,拉着他的手说:“你的诗里有股气,豪放磅礴,不像困在书斋里的人写的。”
岑参说:“我从小就想着仗剑天涯,投笔从戎。”王昌龄说:“那就去吧。长安不是久留之地,你的才华,不该浪费在考场上。我年轻的时候也四处游历,才有了今天的见识。你如果一辈子困在长安,就写不出真正的边塞诗。”
可是岑参还是想考。他考了一次又一次,结果一次又一次地名落孙山。有时候是文章写得不够好,有时候是运气不好,有时候干脆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最让他沮丧的是天宝五载那次——主考官欣赏他的策论,但副考官认为他的文风不合骈俪规范,硬生生压了下去。十年间,他做过一些卑微的小官,也做过一些幕僚的差事,但都不过是糊口而已。他最苦的时候,冬天没有炭火,冻得睡不着觉,只能和衣而卧,把能盖的东西全都盖在身上。有一年除夕,别人家都在团圆守岁,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屋子里,就着一碟咸菜喝了一壶劣酒,在墙上题了一首小诗,其中有两句:“愁来饮酒二千石,寒灰更然泪沾臆。”
然而在这十年的困顿之中,岑参从未放下手中的笔。他写下了大量反映现实、抒发怀抱的诗篇。《初授官题高冠草堂》中
唐玄宗开元三年,**南阳,一个官宦之家迎来了一个男婴——岑参,后人多称岑嘉州。
岑氏家族是江陵的名门望族,累代官宦,曾出过三任**,声名显赫。岑参的曾祖父岑文本是太宗朝的**,伯祖父岑长倩是高宗、武周朝的**,堂伯父岑羲是中宗、睿宗朝的**。一门三相,何等的荣耀!
然而这份荣耀到了岑参的父亲这一代,已经所剩无几了。父亲岑植,官至晋州刺史,算是一个中高层的地方官。可他命不长,在岑参十来岁的时候,父亲便病逝了。岑参的母亲带着几个孩子,从晋州搬回了**老家。生活一下子从云端跌落到了地面。岑家虽然不至于挨饿受冻,但失去了顶梁柱,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相当艰难。岑参从小就很懂事,不仅用功读书,还要帮忙照顾弟妹。
他读的书很杂,不只是儒家经典,还有大量的史书和兵书。他特别喜欢读那些英雄人物的事迹——卫青、霍去病、班超、张骞。每次读到班超投笔从戎、出使西域的壮举,他都会热血沸腾,放下书卷,在院子里比画着骑马射箭的动作。哥哥取笑他:“你一个读书人,学什么骑马射箭?”岑参不服气地说:“大丈夫在世,就该建功立业。班超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只会摇头晃背圣贤书,一辈子窝在书斋里,算什么出息?”
母亲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儿子有志气,担忧的是这个世道,有志向的人往往过得最苦。她已经失去丈夫,不愿再看到儿子受半点委屈。
二十岁那年,岑参背上行囊,告别母亲,去了长安。他要走一条最传统的路——科举入仕。临行前,母亲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碎银子塞进他的包袱里,又在他衣襟里缝了几两散碎铜钱。岑参跪在母亲面前磕了三个头,转身大步离去。他没有回头,怕母亲看见他的眼泪。
二、长安十年,困顿落魄
天宝三载,岑参第一次走进长安城。
这座世界之都的繁华,超出了他的想象。朱雀大街宽得能并行十二辆马车,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酒肆。西市里胡商云集,卖的是来自波斯的地毯、天竺的香料、大秦的琉璃。东市则是文人墨客的聚集地,茶楼酒馆里永远有人在吟诗作画。岑参在这座城市里租了一间小屋,开始了漫长的科举备考生涯。他在《感旧赋》中回忆这段日子,说自己“出入二郡,*跎十年”。这十年,是他一生中最困顿的时光。
他在长安认识了许多朋友,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叫王昌龄。当时王昌龄已经名满天下,被称为“诗家天子”,他的七绝写得极好,无人能出其右。岑参慕名拜访。王昌龄比他年长近二十岁,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诗人。他读了岑参的诗后,大为赞赏,拉着他的手说:“你的诗里有股气,豪放磅礴,不像困在书斋里的人写的。”
岑参说:“我从小就想着仗剑天涯,投笔从戎。”王昌龄说:“那就去吧。长安不是久留之地,你的才华,不该浪费在考场上。我年轻的时候也四处游历,才有了今天的见识。你如果一辈子困在长安,就写不出真正的边塞诗。”
可是岑参还是想考。他考了一次又一次,结果一次又一次地名落孙山。有时候是文章写得不够好,有时候是运气不好,有时候干脆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最让他沮丧的是天宝五载那次——主考官欣赏他的策论,但副考官认为他的文风不合骈俪规范,硬生生压了下去。十年间,他做过一些卑微的小官,也做过一些幕僚的差事,但都不过是糊口而已。他最苦的时候,冬天没有炭火,冻得睡不着觉,只能和衣而卧,把能盖的东西全都盖在身上。有一年除夕,别人家都在团圆守岁,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屋子里,就着一碟咸菜喝了一壶劣酒,在墙上题了一首小诗,其中有两句:“愁来饮酒二千石,寒灰更然泪沾臆。”
然而在这十年的困顿之中,岑参从未放下手中的笔。他写下了大量反映现实、抒发怀抱的诗篇。《初授官题高冠草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