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402，每天三点半下楼
一件好事——一家小型广告公司招策划，底薪五千加提成，虽然不高，够活了。老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微胖的女人，面试的时候盯着她简历上“离异”那一栏看了两秒，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明天来上班。”
林悦觉得这个老板能处。这天她心情好了一些。晚上买了份麻辣烫带回房间，一边吃一边刷剧，稀里糊涂就熬到了凌晨一点。关灯躺下的时候发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四月，雨不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很助眠。
她听着雨声，很快就迷糊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楼上。这一次是隔壁。401。
他们共用一堵墙。声音就是从这堵墙里传过来的——指甲划过墙面的声音，很慢，从上往下，滋——到底，停一下，又是滋——到底。
林悦僵在床上，后背贴着床单，一动不动。她盯着黑暗里的那面墙，大脑里像是有根弦被猛地绷紧了。隔壁401有人住吗？她搬进来一个多星期，从来没在楼道里见过401的门打开过。没听到过里面传出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电视声、没有冲马桶的水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指甲划墙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就停了。林悦等了好一阵，才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打开微信，翻了一下，发现自己连一个能在这个时间倾诉的人都没有。
**不用说了。爸妈这个点打电话过去，能把**吓出心脏病。S市唯二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前同事，上个月刚生孩子，这个点打过去不合适；另一个是大学同学，关系还可以，但也就是偶尔朋友圈点赞的交情。她翻了翻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周铭。
她和周铭是五年前在线上考研群里认识的，没见过面，聊了很多年。从考研失败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恋爱，从恋爱聊到她结婚。她结婚那天，周铭在微信上给她转了五百块份子钱，附了一句：“新婚快乐啊林悦同学。”
她没收。她当时觉得已婚了就不该再频繁跟异性网友聊天了。这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边界感。后来联系就慢慢少了。
离婚的消息她没告诉周铭。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锁屏了。凌晨三点，一个离异女人，给一个五年没怎么联系的异性网友发消息。
算了。
就在她放下手机准备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又听到一个声音。这次不是从墙里传来的，是从楼下—更准确地说，是从楼下的楼道里。
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有人在下楼。
林悦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的移动听它一层一层往下走。到了二楼，声音停了一会儿。然后是一楼单元门被推开的声音，那扇铁门生了锈，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咯——”一声长响。
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下看。
雨还在下。路灯把小区地面照出一片橘**的光圈。她看到一个背影——一个女人，穿了件深色的外套，撑着把黑色的伞，正沿着小区那条窄窄的路往外面走。
林悦看不清脸，只看清那个人走路有一点跛足。左脚落地轻，右脚落地重，身体随着这个节奏一高一低。她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雨幕里。
这是林悦在402住的第八夜。
第九天她开始上班。
广告公司不大，十几号人挤在一个大开间里，空气里永远混着打印机的墨粉味和咖啡味。刘老板人确实不错，亲自带她熟悉流程，中午还叫她一起去楼下食堂吃饭。同事们看起来也都挺正常的，没有那种特别难搞的角色。
林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她穿上**说她穿着最好看的那件白衬衫，化了个淡妆，跟谁讲话都带着三分笑。她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在S市活下来。她需要一个白天足够忙、足够累、累到晚上能倒头就睡的生活。
但晚上回到402，门一关，那种感觉就又回来了。
她开始留意这栋楼的住户。
一楼两户，101住的是一对老夫妻，老**腿脚不好，常年不下楼，老爷子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买菜，手里拎一个红色塑料袋。102住的是个外卖小哥，电动车永远停在
林悦觉得这个老板能处。这天她心情好了一些。晚上买了份麻辣烫带回房间，一边吃一边刷剧，稀里糊涂就熬到了凌晨一点。关灯躺下的时候发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四月，雨不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很助眠。
她听着雨声，很快就迷糊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楼上。这一次是隔壁。401。
他们共用一堵墙。声音就是从这堵墙里传过来的——指甲划过墙面的声音，很慢，从上往下，滋——到底，停一下，又是滋——到底。
林悦僵在床上，后背贴着床单，一动不动。她盯着黑暗里的那面墙，大脑里像是有根弦被猛地绷紧了。隔壁401有人住吗？她搬进来一个多星期，从来没在楼道里见过401的门打开过。没听到过里面传出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电视声、没有冲马桶的水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指甲划墙的声音持续了大概两分钟就停了。林悦等了好一阵，才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打开微信，翻了一下，发现自己连一个能在这个时间倾诉的人都没有。
**不用说了。爸妈这个点打电话过去，能把**吓出心脏病。S市唯二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前同事，上个月刚生孩子，这个点打过去不合适；另一个是大学同学，关系还可以，但也就是偶尔朋友圈点赞的交情。她翻了翻通讯录，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周铭。
她和周铭是五年前在线上考研群里认识的，没见过面，聊了很多年。从考研失败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恋爱，从恋爱聊到她结婚。她结婚那天，周铭在微信上给她转了五百块份子钱，附了一句：“新婚快乐啊林悦同学。”
她没收。她当时觉得已婚了就不该再频繁跟异性网友聊天了。这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太清楚的边界感。后来联系就慢慢少了。
离婚的消息她没告诉周铭。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机锁屏了。凌晨三点，一个离异女人，给一个五年没怎么联系的异性网友发消息。
算了。
就在她放下手机准备强迫自己睡觉的时候，又听到一个声音。这次不是从墙里传来的，是从楼下—更准确地说，是从楼下的楼道里。
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有人在下楼。
林悦屏住呼吸，循着声音的移动听它一层一层往下走。到了二楼，声音停了一会儿。然后是一楼单元门被推开的声音，那扇铁门生了锈，推开的时候会发出“咯——”一声长响。
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下看。
雨还在下。路灯把小区地面照出一片橘**的光圈。她看到一个背影——一个女人，穿了件深色的外套，撑着把黑色的伞，正沿着小区那条窄窄的路往外面走。
林悦看不清脸，只看清那个人走路有一点跛足。左脚落地轻，右脚落地重，身体随着这个节奏一高一低。她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雨幕里。
这是林悦在402住的第八夜。
第九天她开始上班。
广告公司不大，十几号人挤在一个大开间里，空气里永远混着打印机的墨粉味和咖啡味。刘老板人确实不错，亲自带她熟悉流程，中午还叫她一起去楼下食堂吃饭。同事们看起来也都挺正常的，没有那种特别难搞的角色。
林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她穿上**说她穿着最好看的那件白衬衫，化了个淡妆，跟谁讲话都带着三分笑。她需要这份工作。她需要在S市活下来。她需要一个白天足够忙、足够累、累到晚上能倒头就睡的生活。
但晚上回到402，门一关，那种感觉就又回来了。
她开始留意这栋楼的住户。
一楼两户，101住的是一对老夫妻，老**腿脚不好，常年不下楼，老爷子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买菜，手里拎一个红色塑料袋。102住的是个外卖小哥，电动车永远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