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异闻录：封门村
答。她只是沉默地走着，登山杖在碎石路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沈夜意识到这个问题触及了一些他不该问的东西，便不再追问。
他们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沈夜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冒出了汗珠。陈念走在他前面，步态从容，像是这条山路在她脚下只是一段平路。
转过一个弯，陈念突然停下来，举起一只手示意沈夜停下。
“到了。”她低声说。
沈夜走上前，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三
封门村坐落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山谷里，像一只巨掌托起的一个小小的窝。村落的布局依山势而建，房屋错落有致地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大多是石头砌的墙，青瓦盖的顶，有些房子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黑洞洞的梁架。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已经枯了大半，剩下的黄叶在风里瑟瑟发抖。
天色正在暗下来。不是到了傍晚——他们上山的时候才九点多——而是山里的雾起来了。白色的雾气从山谷深处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村落，把那些破旧的房屋、丛生的杂草和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幕里。空气潮湿而阴冷，夹杂着草木腐烂的味道和一种说不出的陈旧的、属于时光的气味。
“风门屯。”沈夜轻声说，想起了那块碑文上的字。
他走近村口，看到一块石碑卧在草丛里，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青石的碑面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但字迹还能辨认——“风门屯”。沈夜蹲下来，用手指描摹那几个字的笔画。风门屯。不是封门村。果然是笔误，或者说是以讹传讹。一个“风”字和一个“封”字，把一座普通的古村落推上了灵异的**。
“你说的没错，是风门屯。”陈念站在他身后，“但外人叫‘封门’叫太久了，现在连当地人都懒得纠正。反正意思差不多——这地方确实像被封住了似的。”
沈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进去吧。”
两人踩着碎石和落叶走进村子。村口的第一栋房子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两面残墙和一地的碎瓦。沈夜掏出手机拍照，屏幕里的图像被雾气模糊了边缘，看起来确实有些鬼魅。但他知道这只是光线和湿度造成的效果。
再往里走，房屋的保存状况好了些。有的房子门窗还在，只是窗棂上的纸已经烂光了，露出黑洞洞的室内。有的房子的院子里还堆着农具——生锈的铁犁、断了一条腿的板凳、一个裂了缝的石槽。这些东西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了一下，随时会回来。
沈夜注意到，有些院墙上还残留着标语。红漆写的，字迹斑驳，但能看出是上世纪六***代的痕迹。“农业学大寨人定胜天”，这些曾经沸腾的**，如今被青苔覆盖，被风雨侵蚀，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属于过去的遗迹。
“太师椅在哪？”沈夜问。
陈念指了指村中央的方向。“那边。最大的一栋房子，南北朝向的，你一看就知道。”
他们穿过一条窄窄的石板巷，两侧的石墙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巷子尽头，一栋比其他房屋都大得多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青砖到顶，飞檐翘角，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即使在雾气里，也能看出这栋房子当年的气派。
沈夜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屋内部比想象中空旷。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硬邦邦的。屋顶的梁架完好，瓦片虽有些缺损，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正中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把太师椅。
木质已经发黑了，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椅背上的雕花还能看出龙纹的轮廓。椅子的四条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整个椅身上没有多少灰尘，这在荒废了几十年的村落里显得极不寻常。
“这把椅子，和你印象里的一样吗？”沈夜问。
陈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差不多。不过以前没这么干净。”
“你是说，有人擦过？”
陈念没有回答，但沈夜已经注意到了。他蹲下来看椅子腿和地面的接缝处，那里积着灰，但椅
他们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沈夜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冒出了汗珠。陈念走在他前面，步态从容，像是这条山路在她脚下只是一段平路。
转过一个弯，陈念突然停下来，举起一只手示意沈夜停下。
“到了。”她低声说。
沈夜走上前，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三
封门村坐落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山谷里，像一只巨掌托起的一个小小的窝。村落的布局依山势而建，房屋错落有致地从山脚延伸到半山腰，大多是石头砌的墙，青瓦盖的顶，有些房子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黑洞洞的梁架。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已经枯了大半，剩下的黄叶在风里瑟瑟发抖。
天色正在暗下来。不是到了傍晚——他们上山的时候才九点多——而是山里的雾起来了。白色的雾气从山谷深处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村落，把那些破旧的房屋、丛生的杂草和远处的山峦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纱幕里。空气潮湿而阴冷，夹杂着草木腐烂的味道和一种说不出的陈旧的、属于时光的气味。
“风门屯。”沈夜轻声说，想起了那块碑文上的字。
他走近村口，看到一块石碑卧在草丛里，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青石的碑面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但字迹还能辨认——“风门屯”。沈夜蹲下来，用手指描摹那几个字的笔画。风门屯。不是封门村。果然是笔误，或者说是以讹传讹。一个“风”字和一个“封”字，把一座普通的古村落推上了灵异的**。
“你说的没错，是风门屯。”陈念站在他身后，“但外人叫‘封门’叫太久了，现在连当地人都懒得纠正。反正意思差不多——这地方确实像被封住了似的。”
沈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进去吧。”
两人踩着碎石和落叶走进村子。村口的第一栋房子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两面残墙和一地的碎瓦。沈夜掏出手机拍照，屏幕里的图像被雾气模糊了边缘，看起来确实有些鬼魅。但他知道这只是光线和湿度造成的效果。
再往里走，房屋的保存状况好了些。有的房子门窗还在，只是窗棂上的纸已经烂光了，露出黑洞洞的室内。有的房子的院子里还堆着农具——生锈的铁犁、断了一条腿的板凳、一个裂了缝的石槽。这些东西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了一下，随时会回来。
沈夜注意到，有些院墙上还残留着标语。红漆写的，字迹斑驳，但能看出是上世纪六***代的痕迹。“农业学大寨人定胜天”，这些曾经沸腾的**，如今被青苔覆盖，被风雨侵蚀，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属于过去的遗迹。
“太师椅在哪？”沈夜问。
陈念指了指村中央的方向。“那边。最大的一栋房子，南北朝向的，你一看就知道。”
他们穿过一条窄窄的石板巷，两侧的石墙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巷子尽头，一栋比其他房屋都大得多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青砖到顶，飞檐翘角，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即使在雾气里，也能看出这栋房子当年的气派。
沈夜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房屋内部比想象中空旷。地面是夯土的，踩上去硬邦邦的。屋顶的梁架完好，瓦片虽有些缺损，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正中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把太师椅。
木质已经发黑了，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椅背上的雕花还能看出龙纹的轮廓。椅子的四条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整个椅身上没有多少灰尘，这在荒废了几十年的村落里显得极不寻常。
“这把椅子，和你印象里的一样吗？”沈夜问。
陈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差不多。不过以前没这么干净。”
“你是说，有人擦过？”
陈念没有回答，但沈夜已经注意到了。他蹲下来看椅子腿和地面的接缝处，那里积着灰，但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