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桥回魂
哼叫。屠户拿刀去赶，刀刚举起来，刀柄裂开，露出里面一张小纸条，上写四个字：三日成亲。
到了午后，沈家门口也多了一抬纸轿。
纸轿扎得精致，四角挂着铃铛，风一吹，却不响。轿帘上写着“沈氏月娘”，字迹像血。沈长生抡起斧头把纸轿劈碎，碎纸还没落地，就自己翻卷起来，像一群白蛾扑向他脸。林阿照冲出来，把一碗鸡血泼过去，碎纸才尖叫似的卷进阴沟。
张**说：“纸桥要开了。”
按她的说法，要破河债，必须在七月半子时之前找到当年被献祭小女孩的真名，把名字写进替身纸人里，再由沈家后人亲手烧在河心。无名之魂最凶，只有叫回她的名，她才知道该去哪里，而不是一代代缠着沈家。
可六十年前的乞儿，谁还记得名字？
柳老艄沉默很久，说：“我爹也许知道。”
柳老艄的爹早死了三十年，葬在北坡老坟地。镇上人最忌七月挖坟，张**却说死人债要问死人。于是当夜，沈长生带着柳老艄、张**和沈月娘去了北坡。林阿照也要跟去，张**拦住她。
“你不能离河太远。阴亲村的人看着你。”
林阿照站在门口，望着沈月娘。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银镯，套到女儿手腕上。镯子很旧，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愿我儿长命百岁。
“这是你满月时我给你打的。”她说，“若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名字，别回头。若看见我在坟地里叫你，也别信。”
沈月娘点头，可心里发酸。十三年里她想过无数次娘是什么样子，没想到第一次相认，就像在告别。
北坡坟地荒草齐腰，月亮被云遮着，只有几盏灯笼发黄。柳老艄跪在父亲坟前磕了三个头，哆嗦着挖开坟土。棺材钉已锈死，撬开时，一股潮湿腐味扑出来。
棺里没有骨头。
只有一件黑色蓑衣，一支撑船篙，和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柳老艄瘫在地上：“不可能……我亲手埋的……”
张**脸色铁青：“你爹没入土，他在河里。”
就在这时，坟地深处响起了撑篙拨水的声音。
哗——
哗——
明明四周没有水，声音却越来越近。
雾从坟缝里冒出来。雾里出现一条黑篷船，船底擦着草尖，像漂在看不见的河
到了午后，沈家门口也多了一抬纸轿。
纸轿扎得精致，四角挂着铃铛，风一吹，却不响。轿帘上写着“沈氏月娘”，字迹像血。沈长生抡起斧头把纸轿劈碎，碎纸还没落地，就自己翻卷起来，像一群白蛾扑向他脸。林阿照冲出来，把一碗鸡血泼过去，碎纸才尖叫似的卷进阴沟。
张**说：“纸桥要开了。”
按她的说法，要破河债，必须在七月半子时之前找到当年被献祭小女孩的真名，把名字写进替身纸人里，再由沈家后人亲手烧在河心。无名之魂最凶，只有叫回她的名，她才知道该去哪里，而不是一代代缠着沈家。
可六十年前的乞儿，谁还记得名字？
柳老艄沉默很久，说：“我爹也许知道。”
柳老艄的爹早死了三十年，葬在北坡老坟地。镇上人最忌七月挖坟，张**却说死人债要问死人。于是当夜，沈长生带着柳老艄、张**和沈月娘去了北坡。林阿照也要跟去，张**拦住她。
“你不能离河太远。阴亲村的人看着你。”
林阿照站在门口，望着沈月娘。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银镯，套到女儿手腕上。镯子很旧，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愿我儿长命百岁。
“这是你满月时我给你打的。”她说，“若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名字，别回头。若看见我在坟地里叫你，也别信。”
沈月娘点头，可心里发酸。十三年里她想过无数次娘是什么样子，没想到第一次相认，就像在告别。
北坡坟地荒草齐腰，月亮被云遮着，只有几盏灯笼发黄。柳老艄跪在父亲坟前磕了三个头，哆嗦着挖开坟土。棺材钉已锈死，撬开时，一股潮湿腐味扑出来。
棺里没有骨头。
只有一件黑色蓑衣，一支撑船篙，和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柳老艄瘫在地上：“不可能……我亲手埋的……”
张**脸色铁青：“你爹没入土，他在河里。”
就在这时，坟地深处响起了撑篙拨水的声音。
哗——
哗——
明明四周没有水，声音却越来越近。
雾从坟缝里冒出来。雾里出现一条黑篷船，船底擦着草尖，像漂在看不见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