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斗:铁水牛
再也不堪忍受，疯狂地转身，连滚带爬往岸上跑。
身后，铁水牛的闷吼连着响了第二声。
这一次，陈澍听清了——那绝不是普通水牛能发出的声音。水牛吼里裹着一种尖锐的、像金属摩擦般的哨音，像有看不见的东西在铁牛体内疯狂地刮擦它的铁铸内脏。
陈澍扑回桥面上的时候，寒风已经把他浑身吹透，他站在路灯底下弯腰大口大口喘气，回头看了一眼沙颍河大桥的桥墩底底——几盏绿森森的磷火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河面上方的半空中。而最初那只在泥沙盘上留下的手掌暗红印迹，正沿着河岸向上蔓延，一分一寸地往老鬼窝的方向爬过去。那方向正对着三十年前陈建业在规划图纸上打下第一个坐标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的红圈中心：陈家祖坟的位置。
第二章 三碗凉茶
人是不能硬撑着一个人硬扛的，这是陈澍当了三年测绘员唯一的心得体会。老天爷给你泄一个劲儿的洪示，你就得赶紧低头找岸。可陈澍现在站在桥面上，两条腿哆哆嗦嗦像进了冰窖，那股河底腥味和那声牛吼还像刀子一样剜在心里。他在桥上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了，最后瘫坐到护栏边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拍晕的泥鳅，翻着肚皮望天。
天亮的时候老孙来了。他骑个三轮车，后斗里装的清一色黄表纸、香烛、一把铜钱和一麻袋白石灰。陈澍问他这是干什么——老孙翻了个白眼，说他昨晚折了阳寿才把你爹传的家底从城建局要出来——说罢把铜钱一个一个从中间串好，穿上红绳，在陈澍手腕上绕了三道死结：“今儿个你哪儿都别去，先跟着我去关帝庙烧香。”
陈澍想抽手。老孙一个巴掌扇在他胳膊上：“你昨晚要是淹死了，过三天***还得来找你的收尸，你还不如去关帝庙里让老爷子保佑。”说完往三轮车座上一蹬，陈澍实在没有睡意，只好跟着他去了关帝庙。
关帝庙是沙颍河北岸一座老旧的庙子，清朝康熙年间修的，山陕商人集资建的-。老孙说他小时候庙里香火旺，走船的、拉纤的、卖煤的、贩布的，进出都先来拜关二爷和陈将军——他指的陈将军，其实是关帝庙后院里坐镇阴阳
身后，铁水牛的闷吼连着响了第二声。
这一次，陈澍听清了——那绝不是普通水牛能发出的声音。水牛吼里裹着一种尖锐的、像金属摩擦般的哨音，像有看不见的东西在铁牛体内疯狂地刮擦它的铁铸内脏。
陈澍扑回桥面上的时候，寒风已经把他浑身吹透，他站在路灯底下弯腰大口大口喘气，回头看了一眼沙颍河大桥的桥墩底底——几盏绿森森的磷火不知从什么地方飘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河面上方的半空中。而最初那只在泥沙盘上留下的手掌暗红印迹，正沿着河岸向上蔓延，一分一寸地往老鬼窝的方向爬过去。那方向正对着三十年前陈建业在规划图纸上打下第一个坐标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的红圈中心：陈家祖坟的位置。
第二章 三碗凉茶
人是不能硬撑着一个人硬扛的，这是陈澍当了三年测绘员唯一的心得体会。老天爷给你泄一个劲儿的洪示，你就得赶紧低头找岸。可陈澍现在站在桥面上，两条腿哆哆嗦嗦像进了冰窖，那股河底腥味和那声牛吼还像刀子一样剜在心里。他在桥上把肺管子都咳出来了，最后瘫坐到护栏边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拍晕的泥鳅，翻着肚皮望天。
天亮的时候老孙来了。他骑个三轮车，后斗里装的清一色黄表纸、香烛、一把铜钱和一麻袋白石灰。陈澍问他这是干什么——老孙翻了个白眼，说他昨晚折了阳寿才把你爹传的家底从城建局要出来——说罢把铜钱一个一个从中间串好，穿上红绳，在陈澍手腕上绕了三道死结：“今儿个你哪儿都别去，先跟着我去关帝庙烧香。”
陈澍想抽手。老孙一个巴掌扇在他胳膊上：“你昨晚要是淹死了，过三天***还得来找你的收尸，你还不如去关帝庙里让老爷子保佑。”说完往三轮车座上一蹬，陈澍实在没有睡意，只好跟着他去了关帝庙。
关帝庙是沙颍河北岸一座老旧的庙子，清朝康熙年间修的，山陕商人集资建的-。老孙说他小时候庙里香火旺，走船的、拉纤的、卖煤的、贩布的，进出都先来拜关二爷和陈将军——他指的陈将军，其实是关帝庙后院里坐镇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