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被她踩在脚下的人，正是镇国长公主。

"当然不是！"
苏淑妃第一个开口。
"太后卧病，凤令自然该交给协理六宫的贵妃娘娘。"
"就是，这是陛下亲口吩咐的。"
丽嫔也跟着附和。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倒污蔑起贵妃娘娘了。"
柳贵妃低头看我，似笑非笑。
"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盯着她手里的凤令，心里翻涌不止。
如果是陛下吩咐交给她的，那母后知道吗？
还是说……这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事，远比我想的要复杂？
"凤令是真的。"
我一字一句。
"但你得到它的方式，绝不正当。"
"大胆！"
锦儿上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贵妃娘娘手持凤令，你一个琵琶女敢质疑？"
我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柳贵妃居高临下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猜，太后三个月没露面，到底是病了，还是被人关起来了？"
我猛地抬头，瞪大了眼。
她笑了一下，直起腰身。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来人，给这位长公主找根绳子，绑到柱子上去。"
第六章 忍老奴暗传讯
我被两个嬷嬷按坐在石阶上，腕间勒着粗麻绳，手背磨出了血印。
青禾被关在三步外的石亭里，嘴里塞着布条，眼泪直往下掉，拼命朝我摇头。
柳贵妃带着一群嫔妃坐在对面的凉亭里喝茶，时不时抬眼看我，像在看一只快要被宰的鸡。
"锦儿，去叫人把偏苑的东西都翻一遍。"
柳贵妃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吩咐。
"看看这个长公主还偷了多少好东西。"
锦儿应声去了。
苏淑妃凑近柳贵妃，压低声音。
"姐姐，这女人来路不明，万一她说的是真话呢？"
"不可能。"
柳贵妃放下茶盏。
"长公主的仪仗至少还有半日路程。这女人连个印信都拿不出来，空口白牙说自己是公主，谁信？"
"也是。"
苏淑妃点头。
我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可耳朵一直在听。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从后厨方向走过，端着一盆洗好的果子。
她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她。
她浑身一颤。
手里的果盆险些脱手。
"张嬷嬷，发什么愣！"
锦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张嬷嬷猛地收回视线，低头快步走开了。
但她经过我身边时，嘴唇几乎挨着我的耳垂，飞快地吐出了三个字。
"殿下，忍。"
她认出我了。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纹丝不动。
张嬷嬷是母后宫里的老人，从我记事起就在宫中当差。她只看了我一眼就认出了我。
可她没有当场点破。
一个在宫中待了几十年的老嬷嬷。不会不懂轻重。
她不敢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
或者，说了反而更危险。
柳贵妃把宫里经营得密不透风，连母后都被困住了。一个老嬷嬷贸然开口，只会送命。
我攥紧了被绑着的手。
母后到底怎么了？
凤令怎么会从偏苑的暗格里到了柳贵妃手中？
这三个月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锦儿带着两个太监从偏苑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我的行囊。
"贵妃娘娘，您看。"
她把行囊里的东西一件件倒在地上。
北疆的牛皮靴、军中的贴身短刃、一面绣着"顾"字的令旗。
和一封盖着北疆将军府大印的军报。
锦儿翻了翻，看不懂，随手丢在一旁。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破烂。"
柳贵妃扫了一眼地上那面令旗，眉头跳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看来这个琵琶女还挺有意思，到处搜罗些唬人的玩意。"
可她方才的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认出了那面令旗上的字。
她知道我可能真的是公主。
但她不打算停手。
第七章 焚信血染马鞭
日头渐高，偏苑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来气。
我被绑在石阶上大半个时辰，手腕上的麻绳越勒越紧，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柳贵妃坐在阴凉处，由锦儿替她扇着风，一边吃着冰镇的蜜瓜。
苏淑妃则让人搬来了一面铜镜，对着镜子补妆。
"贵妃姐姐，依我看，就别等大典了。"
苏淑妃放下铜镜，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