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辞雪

来源:fanqie 作者:与俗为邻 时间:2026-05-13 18:00 阅读:0
绣春辞雪沈云栖孙伯推荐完结小说_免费阅读绣春辞雪(沈云栖孙伯)
小城岁月------------------------------------------,一生下来就注定不能安分地活着。但她还是在那个小城里,安分了整整三年。。二月末,河边的柳树已经冒了嫩芽,风里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和北境那种干燥冷冽的风完全是两个世界。。粥里放了切碎的青菜和几片薄薄的肉片,是她自己早起熬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竹桌和两把竹椅。墙角种着一丛蔷薇,还没开花,但枝条已经爬了大半面墙。,三间瓦房,带一个不大的后院。从外面看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灰瓦白墙,院门是旧的,门环磨得发亮。她在这里住了三年。,王妃派人把她从北境送到了这里。一个忠仆、一笔够用但不算多的银钱、一句"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谁"。她就这么从镇北王府的庶女,变成了青州城外来福巷里一个姓沈的普通姑娘,平日靠着替人写书信、绣些小件赚些零用。。也没有人问。这座小城的人对别人的事没有太大的兴趣,自己的日子都过不过来呢。"姑娘——粥还有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有。在锅里,自己盛。"。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走路时左腿微微拖着——那是年轻时候受过的伤,好了之后留下的毛病。他姓孙,大家都叫他孙伯。他是王妃从北境挑的人,说是忠仆,其实更像是半个亲人,三年来一直陪她住在这座小院里。,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姑娘这粥越熬越好了。""天天熬,总得有点进步。""也是。"孙伯又喝了一口,"今天还去王记绣坊?""嗯。刘掌柜说有一批花样要赶,让我今天过去看看。"。他端着碗慢慢地喝粥,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好像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沈云栖没有在意。孙伯经常这样——做着手里的事,想着别处的事。她早就习惯了。——
王记绣坊在青州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离她住的地方不到一刻钟的路程。沈云栖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把头发简单地绾了一个髻,出了门。
青州的早晨很热闹。卖菜的、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空气里混着煎饼的油香、新蒸的包子的白汽和青菜上的露水味。沈云栖穿过人群,在路边买了一包刚出锅的糖糕,边走边吃。
她路过街角时,余光瞥见巷子里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那人低着头,靠在墙边,看起来像是在等人。沈云栖没有多看,继续走她的路。但她走出一段之后,余光里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她没有停下来。
但她心里默默地记住了——那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有人在盯着她。
——
王记绣坊的刘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女人,说话嗓门大,做事利落。看到沈云栖进来,她从柜台后探出头:"沈姑娘来了。花样在里屋,你来看看。"
沈云栖跟着她走进里屋。桌上摊着几幅新画的花样——牡丹、鸳鸯、并蒂莲,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沈云栖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手指在绣样上轻轻滑过,然后指着一幅说:"这幅牡丹的花瓣间距可以再密两针,绣出来更饱满。"
刘掌柜凑过来看了看:"你说了算。这批是城西赵员外家嫁女儿的嫁妆,得赶在月底前出来。"
"来得及。"
沈云栖坐下来开始穿针引线。她的手指很稳,针脚匀称细密,速度也不慢。刘掌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出去招呼客人了。
绣坊里的光线很好。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手边的绣布上,把银线的光泽勾得分明。她低头绣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街上高声说话,像是起了争执。
她抬起头,手上的针停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条街的店铺都是赵家的产业。赵员外说了,月底之前全部收回——你们爱搬不搬。"
沈云栖的手指微微一紧。赵员外——城西赵家,青州最大的**,据说在京城也有人脉。这条街上的铺子确实多半是赵家的产业。但王记绣坊的店面是三年前买下来的,不是租的。赵家要收回去,凭什么?
刘掌柜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赵家要收回这条街的店面。说是要在青州城盖一座大酒楼。"
"王记的店面不是买的吗?"
"是买的。但赵家说当年的买卖契约有问题——那块地本来就是赵家的祖产,当年卖地的人没有处置权。"刘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家在京里有人,县太爷不敢管。"
沈云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针线:"刘掌柜——那张买卖契约,你手里还有底吗?"
"有。就在柜子里锁着。"
"拿来给我看看。"
刘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取了契约来。沈云栖接过来,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一处停住了。
契约上写的买卖日期是四年前。而赵家声称那块地是祖产的时间——是三十年前分家时划定的。也就是说,当年卖地给王记的人,很可能是赵家分家之后某一房的子孙,手里确实有那块地的处置权。赵家现在说契约无效——要么是他们自己没查清楚当年的分家底册,要么是故意装糊涂。
沈云栖抬起头:"刘掌柜——你信不信我?"
"信。姑娘你说。"
"那你去县衙,要求调阅赵家三十年前的分家底册。如果底册上写明那块地分给了卖地给你的人那一房——这份契约就合法。赵家收不了。"
刘掌柜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有分家底册?"
沈云栖没有回答。她把契约叠好递回去:"去试试。不花什么钱。"
——
回到小院时已经是傍晚了。沈云栖推开门,看到孙伯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封信,表情有些凝重。
"谁的信?"
孙伯抬起头看着她,迟疑了一瞬:"京城来的。"
沈云栖接过信,拆开。信纸上的字迹端庄秀丽,但她不认得。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
**"沈姑娘,别来无恙?那幅牡丹绣样,赵家的底册——都不及姑**聪慧令人印象深刻。——故人"**
没有署名。但沈云栖握着那张信纸,指节微微泛白。今天上午她刚在王记绣坊看了赵家的契约,傍晚就知道了。青州城离京城快马也要三天的路程。她忽然想到——这人不在京城。京城到这里快马三天,但他当晚就知道了上午的事。要么他在青州有眼线,要么——他根本没有走,一直在附近看着。
她抬眼看向巷子口。空的。
但她的后背,一阵凉意缓缓爬上。
"孙伯。"
"嗯。"
"有人在看着我。"
孙伯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地上被风吹动的落叶,过了很久,才开口:"姑娘——**走的时候,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孙伯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被人盯着——不要怕。盯着你的人,不一定都是想害你的人。"
沈云栖握着那封信,站在暮色中,久久没有动。
孙伯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说了一句:"姑娘,**还说过一句话。"
她回过头:"什么话?"
"她说——"孙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她说,这世上的人,总觉得路只有两条,要么这样,要么那样。但其实不是的。"
"那是什么?"
"还有一条。"孙伯说,"永远有第三条路。只是大多数人不信,非要二选一。"
他说完,转身进屋了。
沈云栖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关上的那扇门。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信。
第三条路。
她记住了。
那天的晚饭她没有吃几口。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信纸没有熏香,没有落款,没有任何能追查来源的痕迹。但这封信的主人——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位置、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事。
她放下信纸,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做了一个决定: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等那些盯着她的人自己现身。
她要让他们——不得不现身。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