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夜雾散尽时
4
许舟月被判定为过失伤人,因周挽澜的谅解,加上她精神状况不佳,最终免于**,只是赔偿了一笔钱了事。
周挽澜的伤势很重,多处骨折,内脏也有损伤,需要长期卧床。
陆骁每天都会来,有时坐一会儿,有时只是站在门口看看。
两人几乎无话,周挽澜要么闭眼装睡,要么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直到一天深夜,周挽澜因为疼痛,睡得并不沉。
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让她骤然惊醒。
不是护士查房的节奏。
一个高大、动作有些怪异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挪到她的床边。
月光映出一张痴傻笑着的男人的脸,嘴角还挂着涎水。
“漂亮……姐姐……”男人嘟囔着,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浓重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周挽澜浑身汗毛倒竖,想喊,却因为伤势发出嘶哑的气音。
她想按呼叫铃,手却因为固定着,动作迟缓。
那男人已经扑到了床边,带着酸臭气的嘴凑过来,一只手胡乱地摸向她的脸,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被子。
“滚开!”周挽澜用尽全力侧头躲避,声音终于冲破喉咙,尖利而恐惧,“救命!来人啊!”
男人嘿嘿笑着,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压到她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门又被推开
。许舟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摄像机,脸上带着温柔又恶毒的笑意,对着床上这一幕。
“周姐姐,别怕呀。”她声音轻柔,像毒蛇吐信。
“这位大哥只是喜欢你。你放心,他会好好照顾你的。等**看到这段视频,一定很欣慰,自己女儿躺床上都不忘找乐子……”
周挽澜如坠冰窟,瞬间明白了。
是许舟月!是她把这个精神病弄进来的!她想毁了她,还想用这个去刺激父亲!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巨大的力气,周挽澜被固定住的手臂拼命一挣,指尖终于够到了呼叫铃的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刺耳的铃声瞬间响彻病房,也惊动了外面。
那精神病男人似乎被铃声吓到,动作一顿。
许舟月脸色一变,低骂一声“废物”,收起摄像机,转身快速溜走。
那精神病男人也似乎清醒了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跟着晃晃悠悠出去了。
护士冲进来,打开灯,看到周挽澜病号服被扯开大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惊恐涣散。
“周小姐!怎么了?”
周挽澜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抖。
护士赶紧叫来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从那种极致的恐惧和恶心感中缓过一点神。
第二天一早,陆骁来了。
周挽澜一夜未眠,眼睛红肿。
“昨晚有个精神病跑进来了。”她声音嘶哑,看着陆骁,“是许舟月。她把他弄进来,想……还想拍视频,去刺激我爸。”
陆骁眉头紧锁,看着她:“挽澜,我知道你因为舟月撞你的事,还有你父亲的事,心里有气。但这种事,不能乱说。那个病人确实是精神科跑出来的,已经查过了,是意外,舟月就算有错,也不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你不能因为想报复她,就这样污蔑她。”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的无奈和责备。
周挽澜看着他,忽然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口那片空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你不信我?”周挽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渊。
“陆骁,躺在病床上差点被欺负的人是我!你不去查许舟月,你来怀疑我诬陷她?”
“我没有怀疑你。”陆骁语气有些生硬,“我是说,要讲证据。舟月她身体不好,胆子也小,做不出这种事。你可能是受惊过度,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身体养好。”
周挽澜看着他,忽然就不想再说了。
说什么都没用。
在他心里,许舟月永远是柔弱、需要保护的那一个。
而她周挽澜,是强壮到可以承受一切,甚至可能因为恨而去诬陷别人的那一个。
她松开手,别过脸,看向窗外。
“你走吧。我累了。”
就在这时,陆骁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走到窗边接通。
周挽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陆骁的背影骤然僵住,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苍白和……惊惶?
他看向周挽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周挽澜的心脏,比昨晚更甚。
“怎么了?”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陆骁走到床边,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他手僵在半空,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挽澜你要冷静,你父亲他今天早上,在关押的地方,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