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朝露,风过无痕
***带着保镖冲进来。
我转头看他,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你不是要救柳依依吗?我想通了,再生一个太慢,小恒年轻,造血快,一管就能成。”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拔出手下腰间的***,枪口对准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要过我的命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只是斯年,你真的觉得,小恒是我绑来的吗?”
***一愣。
就在这时,柳依依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进来。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手腕上还贴着留置针的胶布,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
“斯年!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姐姐,小恒才是唯一的供体……姐姐一定是想救我,才把小恒带过来的。姐姐,你快放下刀,我不治了,我死也不要伤了小恒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都在为我开脱,却字字句句都在坐实我杀子的罪名。
傅恒嘴里的布条被保镖扯开,他尖叫着冲向柳依依:“林阿姨救我!妈妈要杀我!她刚才说要把我的骨髓抽干!她还说要像打掉哥哥们一样把我弄死!”
***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狐疑瞬间变成狂怒。
“谢舒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短剧。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觉得是我要杀小恒,那便是我吧。”
我收起手术刀,递给王妈。
“只是斯年,今天是清明。我想请你陪我喝最后一杯酒。喝完这杯,我自愿离开。傅**的位置,你爱给谁给谁。”
柳依依眼里闪过一丝狂喜,转头柔弱地扯着***的衣角:“斯年,姐姐大概是精神不太好,你就成全她最后一次吧。”
***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下毒。
“好。我陪你喝。”
酒是好酒。是当年我们婚礼上,谢家陪嫁的女儿红。
那一年我二十二岁,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苦涩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的凉意。
“***,你真的爱柳依依吗?”
他冷哼一声:“依依不似你这般冷血。她善良、柔弱,当年要不是她陪着我,我在傅家根本撑不下去。”
“善良?”
我轻笑出声,“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在傅家老宅里吃的那些饭,是我谢舒宁不要脸面,去求张叔换来的?柳依依送去的那些,不过是佣人吃剩的倒进她的碗里再端回来。”
***脸色微变:“你胡说。”
“胡不胡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指了指那边的傅恒:“小恒,你过来。”
傅恒害怕地往柳依依怀里缩。
“小恒乖,过来。妈妈给你看样东西。”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徽章,那是谢家军工厂的徽章。
“拿着。以后如果**要杀你取骨髓,你就拿着这枚徽章,去城郊谢家的旧厂址。会有人带你走。”
傅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你……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你不是要杀我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回答,看向***。
“斯年,其实柳依依根本没病。”
***还没来得及反应,我端起那坛女儿红,将剩下的酒全部浇在储藏间的纸箱上。
“谢舒宁!你干什么!”***想冲过来。
我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
“***,你问我为什么不伤心。”
“其实我一直在伤心。伤心到这颗心已经烂透了。”
“你第一次跪着求我生下孩子的时候,我想相信你。第二次,第三次……到第七次的时候,我只想带你一起走。”
“但我舍不得小恒。哪怕他被教坏了,哪怕他嫌弃我,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看向缩在我脚边瑟瑟发抖的傅恒。
“小恒,记住这一幕。杀你哥哥们的是**。救你一命的是谢家。”
“舒宁,放下打火机,我什么都答应你!”
***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太迟了。”
我将打火机扔向地面。
火焰冲天而起。
火光中,我当着***和傅恒的面,用那把手术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
“谢舒宁——!”
***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大火想往里冲,被保镖死死抱住。
我感受着刀锋没入身体的冰冷,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要你活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受着凌迟之苦。
我要你看着你唯一的儿子终生活在恐惧和恨意中。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火焰吞噬了整个储藏间。
我在意识消散前,似乎看到了我的那八个孩子。
他们站在光里,冲我伸出手。
“妈妈,快来。”
我微笑着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