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在等你接她回家
法医指着白骨的各个部位。
“死者生前遭受了长达两年的**。”
“双侧膝盖骨被钝器完全敲碎,指骨断裂,声带软骨有严重的烫伤碳化痕迹。”
“致命伤是胸口这一刀,一击毙命。”
爸爸伸出手,想去碰那具白骨,手停在半空,却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白骨右手无名指上。
那里套着一枚失去光泽的钻戒。
钻戒内侧,缠着一圈红线。
爸爸哆嗦着手,摸上那枚戒指。
“知知……”
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解剖室里回荡。
紧接着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他打得极重,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陈宇猛地推开门,冲进去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顾队长!你现在死算什么?唐枝夏姐白死了!”
爸爸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捶打着地板。
“我就是个**!我把她一个人丢在毒贩窝里三年!我刚才还要把她的日记丢进垃圾桶!”
他爬到我面前,头重重地磕在轮椅的脚踏板上。
“念念,爸爸错了。”
“你打我,你咬我,你杀了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抬起那双没有手指的光秃秃的手臂,指了指门外。
我不要他死。
我要他活着去查清楚所有的真相。
市局审讯室。
爸爸满脸是血,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坐在兰姨对面。
兰姨戴着**,靠在椅背上。
“顾队长,看你这副丧家犬的样子,是认出你老婆的骨头了?”
爸爸冲过去,揪住兰姨的领子,把她上半身拖过审讯桌。
“说!你们当年是怎么对她的!林微微到底做了什么!”
兰姨大笑起来,笑得直咳嗽。
“你终于长眼了啊,顾队长!”
“林微微啊,她可真是个狠角色。”
“当年你老婆在车底绑了***,是林微微亲自打电话给我们报的信!”
爸爸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
兰姨挑起眉毛。
“你不知道吧?当年在游乐园,林微微根本没走开。”
“她就躲在树后面,亲眼看着我把你女儿抓上车。”
“然后她给你打电话,哭着说孩子跑丢了。”
“后来你老婆为了换女儿,主动上了我们的车。”
“你猜林微微干了什么?”
“她带着三百万现金找上门,让我们每天折磨你老婆,拍下视频发给她看。”
爸爸的眼睛红得滴血。
他一拳砸在审讯桌上,不锈钢桌面凹下去一大块。
“还有呢?她还干了什么!”
兰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老婆骨头硬,拔指甲、敲断腿,一声都不吭。”
“林微微生气了。她亲自来到我们据点。”
“那是冬天。她端着一锅烧滚的铅水,捏着你女儿的下巴。”
“她说,唐枝夏,你要是敢叫顾城的名字,我就把你女儿的声带烫废。”
我坐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屏幕前,浑身发抖。
是的,我想起来了。
那天的铅水,原本是林微微要灌进我嘴里的。
妈妈为了护住我,主动扑过去,抢过那锅铅水,直接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她疼得在地上打滚,双手把地上的水泥挠出血痕,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