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家属，结婚证不答应
说。
"让他来。"
五分钟后，方医生来了。
他看到裴听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先是困惑，然后是辨认，最后是震惊。
"裴……裴总？"
裴听棠没理他的惊讶。
"他的手术，换最好的方案。主刀医生，换骨科最好的。病房升VIP。所有费用，走我的账。"
方医生张了张嘴。
"这……请问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裴听棠看了我一眼。
"家属。"
我："……"
方医生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摇头。
方医生又看看她。
裴听棠从包里掏出结婚证，翻开，举到方医生面前。
方医生的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
"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我这就去安排。"
方医生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听棠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
她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我。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欠了她三百万跑路的老赖。
"所以。"她开口，"你真不记得了？"
我诚实地摇头。
"一点都不记得？"
"一点都不。"
"那天晚**喝了多少？"
"什么那天晚上？"
裴听棠闭了一下眼。
她的太阳穴跳了跳，像是在做深呼吸练习。
"三个月前，海城，你出差的第二天晚上。你们公司的人请客户吃饭，你也在。"
我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周明远——我那个**上司——非要拉我去陪酒。说什么技术人员也要有社交能力，不去就扣绩效。
然后我就去了。
然后……
"我喝断片了。"我说。
裴听棠的嘴角抽了一下。
"对。你喝断片了。"
"然后呢？"
"然后你拉着我去领了证。"
"…………"
"在民政局门口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
"排队的时候你还跟我说，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等等。"我撑起身子，"我为什么会拉着一个陌生人去领证？"
"我们那天晚上在同一个饭局。"裴听棠说，"你喝多了，把酒泼在我身上。"
"……"
"然后你说要赔我。"
"……"
"我说这件衣服八万六。"
"……"
"你说赔不起，要不以身相许。"
我缓缓躺回枕头上。
闭上眼。
想死。
"后来呢？"我的声音很虚弱。
"后来你第二天早上醒了，看到我，看到结婚证，看了三秒。"
"然后？"
"然后你翻窗跑了。"
"……"
"从七楼。"
"……我没死？"
"酒店外面有遮阳棚。"
我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找了我三个月？"
"对。"
"就为了……"
"就为了问你一句。"裴听棠倾身向前，目光直直钉在我脸上，"顾北，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块烧透的黑曜石。
我想了想。
"……离婚？"
裴听棠站起来了。
她拿起包。
"秦秘书。"
"在。"
"通知法务部，婚内财产协议明天送过来。"
"是。"
"通知行政部，把我名下湖景苑的房子收拾出来。"
"是。"
"通知医院，术后护理按最高标准。"
"是。"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我。
"离婚的事，等你腿好了再说。"
然后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咔、咔、咔——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止痛针的药效正在消退，腿开始隐隐作痛。
但比起腿，我现在更痛的是脑子。
我，顾北，孤儿，月薪八千，住城中村握手楼，今天出了车祸。
然后我发现自己三个月前醉酒领了证。
对象是一个能让主治医生小跑的女人。
一个衣服八万六的女人。
一个随手就能把我的手术方案升到顶配的女人。
而我对她的全部记忆，是零。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明远，你个***，等我腿好了非弄死你。"
---
2
第二天的手术很顺利。
主刀换成了骨科主任，据说是从高尔夫球场上被叫回来的。
术后我被推进了VIP病房。
单间，落地窗，沙发，冰箱，独立卫浴。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让他来。"
五分钟后，方医生来了。
他看到裴听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先是困惑，然后是辨认，最后是震惊。
"裴……裴总？"
裴听棠没理他的惊讶。
"他的手术，换最好的方案。主刀医生，换骨科最好的。病房升VIP。所有费用，走我的账。"
方医生张了张嘴。
"这……请问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裴听棠看了我一眼。
"家属。"
我："……"
方医生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摇头。
方医生又看看她。
裴听棠从包里掏出结婚证，翻开，举到方医生面前。
方医生的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
"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我这就去安排。"
方医生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听棠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
她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我。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欠了她三百万跑路的老赖。
"所以。"她开口，"你真不记得了？"
我诚实地摇头。
"一点都不记得？"
"一点都不。"
"那天晚**喝了多少？"
"什么那天晚上？"
裴听棠闭了一下眼。
她的太阳穴跳了跳，像是在做深呼吸练习。
"三个月前，海城，你出差的第二天晚上。你们公司的人请客户吃饭，你也在。"
我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周明远——我那个**上司——非要拉我去陪酒。说什么技术人员也要有社交能力，不去就扣绩效。
然后我就去了。
然后……
"我喝断片了。"我说。
裴听棠的嘴角抽了一下。
"对。你喝断片了。"
"然后呢？"
"然后你拉着我去领了证。"
"…………"
"在民政局门口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
"排队的时候你还跟我说，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等等。"我撑起身子，"我为什么会拉着一个陌生人去领证？"
"我们那天晚上在同一个饭局。"裴听棠说，"你喝多了，把酒泼在我身上。"
"……"
"然后你说要赔我。"
"……"
"我说这件衣服八万六。"
"……"
"你说赔不起，要不以身相许。"
我缓缓躺回枕头上。
闭上眼。
想死。
"后来呢？"我的声音很虚弱。
"后来你第二天早上醒了，看到我，看到结婚证，看了三秒。"
"然后？"
"然后你翻窗跑了。"
"……"
"从七楼。"
"……我没死？"
"酒店外面有遮阳棚。"
我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找了我三个月？"
"对。"
"就为了……"
"就为了问你一句。"裴听棠倾身向前，目光直直钉在我脸上，"顾北，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块烧透的黑曜石。
我想了想。
"……离婚？"
裴听棠站起来了。
她拿起包。
"秦秘书。"
"在。"
"通知法务部，婚内财产协议明天送过来。"
"是。"
"通知行政部，把我名下湖景苑的房子收拾出来。"
"是。"
"通知医院，术后护理按最高标准。"
"是。"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我。
"离婚的事，等你腿好了再说。"
然后她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咔、咔、咔——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止痛针的药效正在消退，腿开始隐隐作痛。
但比起腿，我现在更痛的是脑子。
我，顾北，孤儿，月薪八千，住城中村握手楼，今天出了车祸。
然后我发现自己三个月前醉酒领了证。
对象是一个能让主治医生小跑的女人。
一个衣服八万六的女人。
一个随手就能把我的手术方案升到顶配的女人。
而我对她的全部记忆，是零。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明远，你个***，等我腿好了非弄死你。"
---
2
第二天的手术很顺利。
主刀换成了骨科主任，据说是从高尔夫球场上被叫回来的。
术后我被推进了VIP病房。
单间，落地窗，沙发，冰箱，独立卫浴。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