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厂打螺丝十年，我发现当处长的表哥偷我录取通知
通知书。她兴冲冲地骑车跟着，到了邮局门口，舅舅却让她在外面等。
“你一个女娃娃，进去什么进去？我去取，一样的。”
她在邮局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看着舅舅出来的时候手里空空的。
“没到。”舅舅摆摆手，“邮递员说还得两三天。”
两三天又两三天，林招娣等了整整两个礼拜，通知书一直没到。
八月初的一个晚上，舅舅喝了酒回来，把一个红色的本子拍在她面前。
“别等了。你那通知书，邮递员说丢了。”
林招娣脑子嗡的一声。
“丢了？怎么会丢？我可以去学校问，可以补办。”
“补什么办？”舅舅吼了一嗓子，“我跟你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明轩哥已经拿着你的成绩去学校报到了！你那分数他用了！你听着，你现在就是周明娟，他妹妹，户口都改了。你要是出去乱说一个字，我立马把你跟**赶出去！让你们娘俩睡桥洞！”
林招娣那一夜没睡。
她跑去找母亲，母亲蒙着被子哭，怎么问都不说话。
她想跑去学校问，又想跑去***报警，最后她真的跑到了村口。
舅妈刘秀芬在村口拦住了她。
“招娣啊，你要想清楚。”刘秀芬一把鼻涕一把泪，“**这身子骨，离了你舅，能活几年？你舅养了你们十几年了，你这时候捅出去，你舅进去了，**也活不成了。你听话，你年轻，将来去打工，挣了钱一样过日子。你表哥读了大学，将来还能拉拔你不是？”
林招娣看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看了很久。
她回了家，第二天，跟着同村的姐妹去了广东。
那一年，她十八岁。她没有上大学，她进了一家电子厂，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年。
流水线上的灯永远是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林招娣戴着白色的防尘帽，手指像机器一样在传送带上翻飞。一个电路板从她面前过去，她要在四秒钟之内把六个零件按到位。一天十二个小时，她要按一万多次。
她在这条流水线上站了十年。
十年里，她从月薪一千八的小妹做到了三千五的组长，攒下了二十多万。这二十多万里，有十二万寄回了家给母亲看病，三万给舅舅家盖了新厨房，两万给表哥结婚随了份子，还有几万是母亲住院时一笔一笔花掉的。
到今年她回老家的时候，存折上只剩下八千七百块。
母亲已经瘫在床上两年了。脑梗后遗症，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清楚。林招娣回来照顾母亲，舅舅家的脸色就开始难看。
“招娣啊，”有一天舅妈端着一碗稀饭进屋，“**这病，养着也是受罪。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八了吧？该找个人嫁了。你舅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邻村的，三十六，离过婚，带个娃，家里条件还行。”
林招娣低头给母亲擦嘴。
“舅妈，我不嫁。我要照顾我妈。”
“哎哟，你这孩子。”刘秀芬把碗一放，“你不嫁谁养**？你那点打工的钱够干啥？你表哥那边马上要提处长了，将来是大领导，可不能让娘家这边给他拖后腿，你懂不懂？”
林招娣的手停了一下。
“表哥要提处长？”
“可不是嘛！”刘秀芬一下子精神了，“市里***综合处，正处级！下个月就开****了！你舅这几天高兴得，觉都睡不着！”
林招娣慢慢把毛巾搭在母亲枕边。
她看着母亲那张因为中风而扭曲的脸，看见母亲那只能动的左手，正死死攥着被子角，攥到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林招娣摸到母亲手心里塞了张纸。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的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校服，手里举着一张红色的奖状，笑得露出八颗牙。
照片背面，母亲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
“去找老周头。”
老周头是镇上的退休邮递员。
林招娣手抖了。
她想起来了。十年前，她那张通知书本来该是老周头送的。出事之后她回村，老周头看见她，老远就低着头走开了，再也没正眼看过她。
第二天一早，林招娣去了镇上。
老周头已经七十六了，
“你一个女娃娃，进去什么进去？我去取，一样的。”
她在邮局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看着舅舅出来的时候手里空空的。
“没到。”舅舅摆摆手，“邮递员说还得两三天。”
两三天又两三天，林招娣等了整整两个礼拜，通知书一直没到。
八月初的一个晚上，舅舅喝了酒回来，把一个红色的本子拍在她面前。
“别等了。你那通知书，邮递员说丢了。”
林招娣脑子嗡的一声。
“丢了？怎么会丢？我可以去学校问，可以补办。”
“补什么办？”舅舅吼了一嗓子，“我跟你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明轩哥已经拿着你的成绩去学校报到了！你那分数他用了！你听着，你现在就是周明娟，他妹妹，户口都改了。你要是出去乱说一个字，我立马把你跟**赶出去！让你们娘俩睡桥洞！”
林招娣那一夜没睡。
她跑去找母亲，母亲蒙着被子哭，怎么问都不说话。
她想跑去学校问，又想跑去***报警，最后她真的跑到了村口。
舅妈刘秀芬在村口拦住了她。
“招娣啊，你要想清楚。”刘秀芬一把鼻涕一把泪，“**这身子骨，离了你舅，能活几年？你舅养了你们十几年了，你这时候捅出去，你舅进去了，**也活不成了。你听话，你年轻，将来去打工，挣了钱一样过日子。你表哥读了大学，将来还能拉拔你不是？”
林招娣看着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看了很久。
她回了家，第二天，跟着同村的姐妹去了广东。
那一年，她十八岁。她没有上大学，她进了一家电子厂，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年。
流水线上的灯永远是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林招娣戴着白色的防尘帽，手指像机器一样在传送带上翻飞。一个电路板从她面前过去，她要在四秒钟之内把六个零件按到位。一天十二个小时，她要按一万多次。
她在这条流水线上站了十年。
十年里，她从月薪一千八的小妹做到了三千五的组长，攒下了二十多万。这二十多万里，有十二万寄回了家给母亲看病，三万给舅舅家盖了新厨房，两万给表哥结婚随了份子，还有几万是母亲住院时一笔一笔花掉的。
到今年她回老家的时候，存折上只剩下八千七百块。
母亲已经瘫在床上两年了。脑梗后遗症，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清楚。林招娣回来照顾母亲，舅舅家的脸色就开始难看。
“招娣啊，”有一天舅妈端着一碗稀饭进屋，“**这病，养着也是受罪。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八了吧？该找个人嫁了。你舅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邻村的，三十六，离过婚，带个娃，家里条件还行。”
林招娣低头给母亲擦嘴。
“舅妈，我不嫁。我要照顾我妈。”
“哎哟，你这孩子。”刘秀芬把碗一放，“你不嫁谁养**？你那点打工的钱够干啥？你表哥那边马上要提处长了，将来是大领导，可不能让娘家这边给他拖后腿，你懂不懂？”
林招娣的手停了一下。
“表哥要提处长？”
“可不是嘛！”刘秀芬一下子精神了，“市里***综合处，正处级！下个月就开****了！你舅这几天高兴得，觉都睡不着！”
林招娣慢慢把毛巾搭在母亲枕边。
她看着母亲那张因为中风而扭曲的脸，看见母亲那只能动的左手，正死死攥着被子角，攥到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林招娣摸到母亲手心里塞了张纸。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的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校服，手里举着一张红色的奖状，笑得露出八颗牙。
照片背面，母亲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
“去找老周头。”
老周头是镇上的退休邮递员。
林招娣手抖了。
她想起来了。十年前，她那张通知书本来该是老周头送的。出事之后她回村，老周头看见她，老远就低着头走开了，再也没正眼看过她。
第二天一早，林招娣去了镇上。
老周头已经七十六了，